《杨戬与孙悟空 阿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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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与孙悟空 阿尧- 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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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去擦杨戬唇角沾的鲜血,忘了自己手上也是血,于是杨戬的脸被他擦得鲜红一片,又不停从口中咳出更多的血,血越来越多,孙悟空怎么也擦不净。
    孙悟空无能为力。
    孙悟空一滴眼泪没有掉。
    “记……住……咳咳,我、我……会……”杨戬的声音戛然而止,大睁着双眼不肯闭上,他还在喘气,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他全身的骨头发出断裂的声音,他在用尽全力阻止命魂的消散。可他也同样无能为力。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孙悟空眼睁睁地看着杨戬痛苦挣扎不肯咽气,孙悟空眼神空洞,好像也没有灵魂了一般。从头到尾,他的眼里毫无泪水,他终于成为了像杨戬一样不会哭泣的人。
    杨戬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了孙悟空的怀抱,“扑通”一下摔在地上,双膝跪着,用沾血的右手在地上划了一下。他的话没有说完,他咳嗽得说不出话来,他还可以用手写出来。凭着这股执念,他在地上划了一道血痕。
    地上出现一个红色的斜线,看来这个字第一笔是撇。
    写完了撇,杨戬在撇中间歪歪斜斜写了一个短横,也许不是横,是捺,暂时还无法判断这一笔是什么。写到一半,手停住。
    身躯僵直。
    停止了呼吸。
    命魂彻底消散。
    天地间再无丝毫杨戬的气息。只余一个尸身,保持着跪下写字的姿势,僵在那里。
    杨戬到死也没有写出他想说的话。
    孙悟空没动。他忘记了扑过去痛哭,忘记了像当年看见被烧毁的花果山一样仰天大叫,忘记了思索,忘记了一切,他千百年的生命成为一片空白,在杨戬死的这一刻。
    孙悟空傻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两道血痕。
    杨戬这个没写完的字成为孙悟空永生永世的梦魇。
    终其一生,他都在解这个永远解不开的谜题,他永远不可能向杨戬求证自己是否猜对了,永远不能肯定杨戬的遗言是“悟空你千万记住我”,还是“悟空你千万记住,我会如何如何。”……
    如来疗伤完毕,走了过来。
    走到杨戬身边探查一番,确定杨戬是真的魂飞魄散,不免叹息一声。杨戬的眼睛还睁着,手指还停在未完成的字上面,如来伸手想将杨戬佝偻的身躯摆平,还未碰到杨戬,耳边传来惊天动地一声怒喝:“别碰他!”随后是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击飞了如来。
    如来倒在远处喘息。
    “你敢碰他一下,我杀了你。”
    孙悟空走到杨戬身边,蹲下,觉得蹲下也还是比杨戬高很多,便躺在地上,从下往上看杨戬睁着的眼睛,柔情万种地道:“杨戬,从今以后,谁都不能碰你,你是我的了,我一个人的。”孙悟空痴痴地笑了,“从今以后,我去哪你去哪,你再不会欺骗我隐瞒我,你再也不能盘算什么诡计,你就跟着我走,我们永远不分开。”
    孙悟空将杨戬的尸身驮在背上,转瞬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点此进入我的专栏
    最近事忙,实在挤不出时间写文,下一章什么时候更我自己也不知道,但肯定会努力写的。祝各位愉快。
    送给大家一首歌: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 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 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 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
    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 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 诉说一点哀伤过的往事
    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 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
    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 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
    是否来迟了命运的预言 早写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不变的你 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
    聪明的孩子 提着易碎的灯笼
    潇洒的你 将心事化尽尘缘中
    孤独的孩子 你是造物的恩宠
    




☆、第三卷第二十二章

    不管多漫长,冬天,终究都会过去。
    在经历了一个残酷的严冬之后,春天悄悄地来了。
    山川沉睡了一整个冬天,在温柔的风中逐渐苏醒,绿油油的小草冒出了头,嫩嫩的,花枝招展,尽力舒展着每一片叶子。河流冰封了一整个冬天,在温暖的阳光下欢腾地流淌,撒着欢,使劲儿向前跑。人们从屋里走出来,换上了轻便的衣衫,大姑娘梳着坠马髻,头上插着金步摇,汉子穿个小褂,或者裸着两肩,街上行人擦肩接踵,卖菜的,说书的,打把势卖艺的,把个长街装点得热热闹闹,熙熙攘攘。
    长街中央最热闹的酒楼“春风楼”里,一个粗衣汉子一拍惊堂木,“啪”地一声,酒楼立刻安静下来。他满意地笑了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左手持剑板,右手拍打怀中渔鼓筒底,开口唱道:“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①
    只这一句,喝彩声便响天彻地。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①
    酒楼里的看客吼得价天响,气氛热烈。有位看客叫得最欢:“射阳老弟,快别唱啦,直接讲故事吧!”这话惹来一阵哄笑,射阳遂放下剑板渔鼓,开口说道:“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今日咱们单讲东胜神洲。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傲来国,国中有一座山,唤为花果山,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①
    才说了几句开头,坐在第一排的看客便纷纷叫好。
    射阳说完一小段,手托铜盘转圈收钱。转眼日落西山,一天的工作完成,射阳收拾东西走出酒楼。寻个僻静无人处,放下剑板渔鼓,靠墙根儿站着,似在等待什么人。
    片刻后从酒楼里闪出几人,正是刚刚叫好叫得最大声的。射阳从怀里摸出铜板,与众人分了,这才真正踏上回家的路。数了数剩下的铜板,皱起眉头,心道寻人喝彩,果然剩不了几个钱,再这么下去可养不起家里那个蹭吃蹭喝的乞丐。不过射阳天性乐观,当下也不多想,哼着小曲,踱着方步往回走,顺便在路边摊子上买些吃食带回去。路过酒铺,想到今日是自己生辰,需庆祝一番,便进去拎两坛上好花雕出来。酒铺门口有卖糖人的,有一个糖人捏的栩栩如生,煞是好看,有点像家里那个乞丐,咬牙买下来,藏在怀里,准备寻机送给他。买完这些东西,兜里一共只剩三个铜板了。
    射阳本身比乞丐也富不了多少,只有说书时那一套能见人的衣服,每日去说书前换上,平日住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一年前射阳家乡闹蝗灾,逃荒来到此地,进了土地庙便见到一个乞丐躺在角落里,浑身污秽,衣服已穿得辨不出原本颜色,脸上须发乱糟糟看不出原本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很亮,显示着此人的生气。
    这乞丐实是射阳此生见过最懒之人,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每日缩在角落,一躺就是一天,射阳从未见他出去乞讨干活。到了吃饭的时候,射阳不好意思一人吃独食,将吃食送上,那人也不说谢,抓过就吃。射阳若是不给,他便不吃,瘦得皮包骨头。射阳看他可怜,便如养了只小狗般,按时伺候吃喝。有时射阳在酒楼受了委屈,回来絮絮叨叨地向他诉苦,他也不搭言,用那双因脸颊的消瘦而更显大的眼睛望着他,射阳有了倾诉对象,日子不再孤独寂寞,两人相处倒也融洽。
    今日射阳回来,那乞丐果然还如以往般躺在角落的草席上,背对着自己,双手抱膝,将全身缩成小小的一团,似乎被全世界遗弃的姿势,散发着一种沉默的悲凉。射阳将酒食放下,拿出两只缺口的破碗,将较好的那只放于对面,满上酒,又给自己斟了一碗。乞丐闻到酒香,慢悠悠从草席上爬起来,弓着腰踱过来,盘腿坐在地上。
    射阳端起酒碗,刚要说话,那人已一饮而尽,喝酒的样子极为豪爽,让射阳想起评书话本里那些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的江湖英豪。
    射阳微笑着又给他满上。
    他一扬手,又是一碗见底。
    射阳倒酒的速度都不如他喝酒喝的快。
    连喝四碗,一语未发,神色不改。
    要喝第五碗,射阳伸手止住,“今日是我生辰,你慢点喝!看不出你酒量这么好啊。”
    乞丐抬起头,眸子清亮,无丝毫醉意,他的眼睛就像结了一层冰,看不出内心真正的情绪。整张脸过于消瘦,最漂亮的就是一双眼睛,他的眼睛给人一种纯净之感,因纯净而空旷,因空旷而无法揣测他的悲喜。
    “我以前……三杯必倒。”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就像风雨过后的天空,但是这天空聚满乌云,似乎马上还要有一场大雨,乌云汇聚着,酝酿着,压抑着,偏偏不肯下雨下个痛快。
    “你我相识一年,还从未听你提过以前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事,踽踽独行的人生路,于拐弯处相逢陌生人,相交一场,不必事事刨根问底,乞丐从未问过射阳的过去,射阳便也不问他,这次听他主动提起,顺口道:“有件事,似乎此时问有点晚。”
    射阳站起,郑重施了一礼,抱拳笑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乞丐坐着,高昂着头,斜睨着他,眼中依然无悲喜,神态却有一丝冷傲。“已很多年没有人问我的名字了。”
    “哦,这是为何?难道你很久没有碰见过陌生人吗?”
    “因为他们不必问就知道我是谁,更因为,他们没有资格问。”
    这话说的可不是一般的傲,射阳大笑起来,“那为兄可有这个资格?”
    乞丐冷冷道:“你才多大,就敢自称‘为兄’?我的兄长可不是一般人做得了的。”
    射阳知道他的脾气,听这话也不生气,只道:“我过了今天就三十五岁了,你多大?”
    这话问得乞丐一愣,流露出迷茫的神色来。“我……我不记得了,日子每天都是重复昨天,就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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