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摇头,匆匆而过.叶珺无言,望着阿坚,难道这就是他爱她的表现?为何她只感觉阿坚在和她玩金钱游戏?只需举目一望,就可以明了,身前身后,无人会有纸笔.午后烈日当空,还行走在道路中人,只有一个答案,为了生活.他们行走的方向,他们将要奔赴的地方,存在某个人,某件事,或某批人,某批事,驱使他们为之脚步匆匆,自然,他们不会希望途中有所停顿,他们也不可能去企盼途中会有惊喜,生活早已教育了他们.纸和笔对他们而言,是奢侈之物,是废物,途间即便风光如画,有天籁传来,无心就只有错过.如此简单的道理,她知道,阿坚为何会不知道?
轻笑浮现在叶珺的脸上,阿坚一急,掏出了钞票,开始高声喊着高价求借纸笔.有好心人来到他的身边,河岸对面的邮电局就有纸笔可购,用不了他手中钞票的五分之一,随后摇头而过.阿坚望望叶珺,轻笑依然在叶珺脸上.她坐上单车后座上,双手抱胸,纹丝不动.有对恋人向阿坚走去,女孩容颜可嘉,淡黄的连衣裙衬出了她的窈宨,而男孩简朴的衣着让叶珺的心中有了声叹息.他们并无纸笔,是寻求阿坚代购纸笔有无酬劳.男孩自告奋勇帮忙跑腿,女孩自愿守在阿坚身侧.他是中华牌的衬衣,西裤品牌女生无法确定,那是来自美国的雷龙,腰间的皮带是鳄鱼皮,闪亮的皮鞋出自意大利.叶珺收起了笑容,离开了车后座,飘然而至,连声对不起,取回男孩手中的钱钞,塞进阿坚的口袋,"你赢了."
一对恋人相互抱怨着远去,阿坚的脸上没有半点赢的喜悦.
重上车后座,叶珺想想,神色严肃起来,"阿坚,这类事我不希望有下次,用钱辱人之人,必然会遭钱辱,我不希望你将来会在金钱上栽跟斗,你也不要再去想我会拿那份钱.我把话和你明说了吧,我真想出国或要钱什么的,都不会也不用打做你女朋友的主意.
我有奶妈,这事你知道,中考后每个假期,我都会去我奶妈家,就是过年,我都在奶妈家呆得时间比自家长.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大一寒假之后,我没再去过我奶妈家.
是因为我叔叔,我叔叔要我随他去加州定居,我叔叔在那混得不比你的七姨八舅差.
我说的叔叔不是我亲叔,我没有亲叔,我爸只有三兄弟,他还是三兄弟中的老幺.但我从小就知道我有叔叔,很亲的叔叔,这事给我的印象十分深刻,还有,我爸出生在乡下,我的故乡理应是乡下,但我从小就知道我是城里人,这事给我留下的印象同样深刻,是因为我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城里人,我才和父母闹转学到师专附小的,所以,刚才你说我是随我哥身边长大的,我没法回答你,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长大的,我的记忆和现实误差太大.
我叔让我随他去美国的事还希望你能保密,这事我家就我爸知道点,我叔叔专程来师专找过我爸,但我骗我爸说不知道他是谁,所以,这事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千万不能让我欺骗我爸的事穿帮.
阿坚,我和你说句心底话,过去,我并不理解你为何死活就不肯离开S城,但现在,我十分理解,没有父母相伴,环境再优越,都是寄人篱下,不可能快乐幸福.你毕业后你们全家肯定能回厦门的,而我,肯定不会去厦门.确实,我将来会南下,但我的南下目标只有一个,广州.我南下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实践四年前对阿文所许的诺言.我将会守在阿文的身边,和她在一起,让她看着我哭,看着我笑,看着我生儿育女,看着我的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这是我这两年唯一的心愿.所以,阿坚,你不要再去想多余的.
对了,这也是我支持你追小官的原因,你追小官,追上不就有女朋友了吗?只要你舅认可小官,你就可以大展拳脚.不过,在你不知道钱怎么生钱前,最好别乱动你家族的钱.
我知道了,你是怕自己追不上小官,有损你女生偶像名声,还说什么小官学校的,我让你追谁,你都追得上,小官学校的我就只知道一个小官.你要真想对我证明你是女生偶像,想让我信你追谁都追得上,你可以追小官试试看,反正你不可能追得上小官."
"你真的想让我追小官?你真的认为我追不上小官?"
叶珺呆了呆,醒来,"阿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是漂亮女生难追呢还是不漂亮的女生更难追?我觉得漂亮女生更难追.女生漂亮,追她的人肯定多,总不可能不漂亮的女生追的人更多吧?追的人多,追得上的难度自然大,你能否认漂亮女生更难追吗?应该不能否认.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追上小官,但我想,小官比我漂亮,这是不容质疑的.我都给人追得从学校逃回了家,小官肯定被人追得团团转;小官没有异性朋友,但我有,证明她比我更难追,她连追的机会都不肯给男生.如果小官在N校,我可以给你打包票,你追不上,就轮不上你追,早给人追疯了,要是给你追上,也只能说她是怕自己疯了,就让你追上......"
"叶珺,你在N校,不明白我在安大是怎么想的,你也没真正理解我为什么死活都不肯离开S城.我只能对你说,别说小官,再漂亮的女生,只要她学校不是N校,我要追,一追就上."阿坚忍不住刹了单车,双脚支地,定了定神,回过了头,"叶珺,抬头,看着我,我最后问你一次,我追小官,你会怎么想?"
叶珺抬起了头,阳光洒落在阿坚的额前,令他的双眼有了迷离.叶珺在脸上堆起了笑容,"别太自信,先追上再说吧,我可不认为小官对你会有兴趣.也不想想,在别人家,就只听到你的声音,别人什么时候回应过你?"她依然笑,"还真把自己当女生偶像啊,快走吧."
说话间单车已过桥头南,叶珺急忙让阿坚停车,理由是她还要去见见附近的同学.
"是去见余荣吧?这附近哪有什么同学?"
叶珺的笑容挂了,才想起,她的同学阿坚已经全认识,还真找不到一个家在附近的,承认了几乎是对外公告了她和余荣在一起,就不敢下车.到了步行桥,叶珺终于想到大一寒假时她和阿芸来过这,阿芸的那位状元家就在前方的瓦房区.也不管阿坚信不信,叶珺急急跳下了车后座.
第十章
那是一片破烂不堪的瓦房,连接水南街和河岸,流过S城的两道河流,在不远处的前方交汇.临街的房屋墙面有红白漆,每一个漆环当中都有一个大字,拆.瓦屋区的中心,她口中的状元师哥家所在地,空中弥漫尘土,四处发散.这个城市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途中,这片土地也在热火朝天的建设途中,挥舞着锤头铁锹的人们在碎砸着历史遗迹,那是贫穷落后的象征.没有人会去回顾遗迹的诞生,追忆历史的温情,也没有人会去思考将起的建筑,它注定只会成为一段简史.烈日中劳动的人们来不及思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物质文明伴随科技走进千家万户,冲击人心,人人只争朝夕,努力地摸着石头过河.
叶珺站在街边,目送阿坚加速单车,钻入人流,人流很快将阿坚的车影掩埋.原来,她是多么期盼阿坚能把车停下,转转身,回回头.叶珺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往来路走去.第一次对同学撒慌,竟然是阿坚!也就在这时,叶珺开始思念起余荣来了.
若不是小万的父亲经过,她也许意识不到时间流逝,好在她和余荣只是并坐在草地上,但他磨蹭着不肯走,耍宝般地玩着慢车杂技,送出门口又送大路,直到她主动拥吻了他,答应了今天的约会,说出不见不散,他才满意地离开.回到家中的叶珺受到了父母连番指责,责怪她为何不带余荣回家用餐,她也没留心.正在想怎么才能到市里应约,阿坚送上了门.
叶珺不知道自己对余荣的思恋是什么,她很想给自己找到答案.她自觉对余荣说不上了解,所以,她认为这不是爱情.*说爱情是建立在相互了解的基础上的,她连余家父母的工作是什么,余荣喜好什么,他的身高体重出生年月日,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对自己说了解余荣呢?一直以来,余荣爱不爱谢珺,才是她的关心所在,只是,到了今日,她才发觉,就连这最关心的,她竟然也没有答案.
在行走时思考,是叶珺的习惯,道路熟悉,目标设定,她总能准确把握时间和方向.时间对于每个人而言是平等的,每人每天只有二十四小时,无长无短,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是时间的分配利用;没有人能自由分配时间,人是社会的,总有牵挂羁绊,也没有人天生聪惠,聪惠是建立在简单专注的基础上的;所谓的命中注定,是人对命运的自我认知而已,每个人都只是他人生命中的过客,每个生命前行的终点只有一个.叶珺停下了脚步,这是她独自漫步这桥的第一次,不知不觉中,她已到新桥的北之最.
她伏在桥栏上,额前隐隐作痛,那里有一道疤痕,是初一那年接拜姐妹之一的阿环带给她的.人生得一知己足已,生命原本就不该有太多的期盼.曾几何时,她期盼过同学姐妹情,换来的是额前眉角这道永不消逝的疤痕,换来的是父母对她未来出嫁的担忧,换来的是她和阿坚早恋的流言飞语;她期盼过"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校园生活,换来的是学生榜样,年级领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他人注释,没有人知道她沉默寡言的背后藏着多少无奈,没有人知道她醉笑怒责的心中含着多少涩苦;她期盼过阿坚的否定,换来的是永恒的朋友,一个没有结果的争论,他说,同龄男女间不存在永恒的朋友,她说,只要朋友存在永恒,就没有年龄和男女之分.八年了,她来到这个城市已经八年有余,她和阿坚相识已经八年有余,相对仪表堂堂成绩优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