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淹死活该!”是小兰的二哥懒逛说话。
“给我混,滚得远远的!”小兰爹吼着嗓子骂道。一边骂,一边拿起扁担朝懒逛打去。
懒逛躲得急,没打上,扁担“啪”的拍在水井旁碗口粗的枣树上,树皮被砸破一个口子,树身震动,树枝上掉下几粒被虫侵蚀提前夭折的蔫枣。
有人劝小兰爹:“这是什么时候,烧饼煳了不看火候,先把孩子捞上来再说!”
“这是一帮傻孩子啊,都这么不懂事,要我的命啊——”小兰爹蹲在地上双手捂头哭泣。
“绳子下去这么长时间了,人咋还没上来?”二嫂焦急的问。
“没听到刚才喊小兰抓绳吗?看来她不抓。”贵子娘解释说。
“我下去把绳子系到她腰上。”铁蛋大声说。
众人另取一根绳子系在铁蛋的腰上,铁蛋双脚叉着井壁下滑,上面慢慢的松绳子,井口上边窄,越往下越宽,铁蛋的双脚跨不过来。
“把梯子放下去,让铁蛋踩着梯子”有人出主意。
又一根绳子拴住木梯滑下井口,铁蛋两只脚踩在梯子上,上面一帮人抓住三条绳子上下配合。
小兰的脸在变紫,冻得嘴唇都在打颤,就是不抓绳子,多亏了井里面平时掉进许多麦秆,才能拖住小兰的身体,若不早就沉底了。
梯子底部开始触及水面,慢慢下落,铁蛋弯腰正准备抓绳子往小兰的腰上套,就听得上面有人喊:“快抓小兰的手,下沉了!”
“不要松绳子了,梯子把麦秆压下去了。”
“小兰赶紧上来啊。”
“小兰抓铁蛋的手。”
上面喊声乱做一团,铁蛋猛地趁小兰不妨将她的一只手抓住。
小兰还是不配合,另一只小手扑打着挣扎,水面上瞬间溅起白色水花。
铁蛋那肯松手,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小兰的右手,一只手紧抓梯子,腾出站在梯子上的一只脚将小兰的左脚勾住往梯子横杆上放。
小兰的脚刚着梯子横杆,铁蛋猛地两脚夹住小兰的左脚,让她不能逃脱,大喊:“上面提绳子,快!”
上下齐心协力,小兰被救了上来,浑身湿漉漉的,但没喝着井水。
小兰的大哥背起小兰朝家中跑去,身后滴下一串水滴,瞬间被毒辣的太阳蒸。
小兰娘死的早,姊妹多,爹一人照管不过来,她从小就像无人修剪的棉花棵子疯长,养成了不懂事理的个性,受不得一点儿的委屈,容不得别人挑自己的毛病,心里承受能力极差,遇点儿不顺心的事就寻死跳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孩子们有点想不通的事,气急后就寻死,有的跳井,有的喝药,有的上吊,像瘟疫传播一样让人难以预防。
结婚的年轻人居多,拿着生命开玩笑,一点也不珍惜,就像过家家似的。
死法各有选择,十有**能达到目的。
有个别人去阴间的路上被截回,喝毒药的被送进医院洗肠子,只要时间不耽搁,眼睛瞳孔不放大,阴间是不会破例收下的。听说阴间也不收礼,没辙,还得重返阳间,做鬼不成,继续做人。
上吊的回来的极少,一般阴间都收,手续极简单,脑袋套上绳子,下面凳子猛地踢倒就成。
除非你心意不成,绳子还没套进脖子就大呼上吊,还专门选择有人听到的位置。对这种只做样子,不做实事的人阴间有令,返回阳间,继续修炼。
跳井这法子是最蠢的,只要你不是一口水呛死,一般阴间不收,即便你使劲喝水,把肚子喝的像孕妇似的都没用,照样让你从哪儿喝进去再从哪儿吐出来。
小兰的姐姐是喝药死的,1o59毒药整整一瓶,那喝药的架势叫个牛气,站着双手抱瓶,对嘴“咕嘟咕嘟”一气吹下,喝的豪爽。
喝完还不张扬,做事比较低调,不像现在有些人二两的酒量,楞吹牛一斤没问题,半斤已过找不到自己。
小兰姐姐是相当的有个性,喝完就上床睡觉了,睡得踏实,也实在。到了阴间,小鬼们一路绿灯。
小兰的姐姐是成家后离开阳间的,给姐夫留下一个不满两岁的男孩,算是没白来阳间一回。
小兰的姐姐去阴间的想法是临时决定的,之前从未和家人提起过。
就连小兰的爹都不知道,之前小兰姐姐对阴间的环境不感兴趣,比较眷恋阳间的生活。
一次小兰的姐姐对爹说:“给我找对象找个近便点儿的,以后有了孩子回家看爹,路远远的,天热热的,大人孩子都遭罪。”
小兰爹听了,一手拿着烟袋,一手拿着蒲扇,抽一口,扇两下,哈哈直乐。
那是夏天,看得出小兰的姐姐比较热爱阳间的生活,对阳间的生活抱有极大的热情。
就怪小兰的姐夫,是他吧小兰姐惹怒了,姐夫也不知道她会突然叛变,以前她是立场特别坚定的人,说叛变就叛了,莫非阴间的小鬼以色诱惑?真让小兰姐夫伤心。
小兰没有成家,岁数还小,也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只是学者姐姐的样子演练一把。
演练也得找个理由,趁哥哥懒逛那天骂她,便生了气寻死,找药瓶子时不凑巧,刚好昨天杀棉铃虫用完,全是空瓶子,便选择了跳井。
………【第十章 抱着大娘睡】………
第十章抱着大娘睡。
小兰的二个懒逛说话从不着边际,声音宏大的像打雷,他在院里说话,邻居都能听得见。
懒逛平时爱东串西逛的,家里乱得出奇,懒得收拾,得名懒逛。
懒逛的衣服是不洗的,冬天穿的棉袄棉裤是黑色粗布缝制的,年复一年除了上边的补丁增多外,自然是增加了厚厚的油渍,太阳光线照射下,出的油光镜明瓦亮。
夏天懒逛只穿裤衩,上身是不穿衣服的,光着膀子,被太阳晒得黝黑。
光膀子是有讲究的,不是礼仪上得讲究,是为了省钱节省衣服的讲究。
光膀子要从春末夏初开始,太阳光线还不毒就开始适应,若不等到夏天的太阳毒辣辣的开始光膀子,会晒得剥皮,钻心的痛。
懒逛的鞋子一年到头也节省了不少,夏天是从来不穿鞋的,光着脚丫,不管下地干活还是平时走路,脚底磨出了厚厚的老茧,从来不得脚气。
夏天的裤衩又肥又大,但不过膝,腰部没有松紧带,也不扎腰带,双手在裤裆上面的腰部一折,再往下一撮就成。
裤衩也是用棉花纺织的粗布缝制的,白底竖条的绿纹理,穿上不几天的功夫就变成面目皆非的黄土色,绿纹理被遮盖,永不见天日。
冬天别人穿棉鞋的季节,懒逛仍穿单鞋,年复一年的那双前面露趾后面鞋底鞋帮脱开的单鞋,走起路来“吧叽吧叽”直响,犹如木樨踏板。
待到鞋帮鞋底彻底分家,脚无生存之地时,不得不忍心丢进房角的破烂堆,等待收破烂的人施舍几分钱。
因为姊妹多,到了冬天,晚上被子不够盖,懒逛自告奋勇搬出去住。
他搬进了生产队的麦秸垛,在垛里掏了洞,晚上钻进去,再从里面把洞口堵上,像刺猬似的扎在麦秆堆里。
这也有好处,里面暖呼呼的,免去了早上起床后叠被子的麻烦。
懒逛在麦秆垛里睡了一个月的时间,在里面做了不少的春梦,是他难忘的理想住处,但后来还是搬了家。
原因是在里面憋得上,喘不过气来不说,每到早上渴的要命,又没有热水,得喝缸里结着冰碴的凉水,正赶上那几天闹肚子,拉的肌黄面瘦,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
麦秆垛堆在生产队的大院内,院里住着五保户红眼大娘,懒逛决定打她的注意。
“大娘,你的水缸里没水了,我去给你挑吧?”懒逛惊天动地的声音把红眼吓了一跳。
红眼眉开眼无光的说:“这是咋了?太阳从西边出了?去吧!”
懒逛第一次给红眼挑满了水缸,到了晚上红眼还没插屋门睡觉就赶早过来了。
“大娘!我和你商量件事吧?”懒逛扯着大嗓门说。
“说吧。什么事?”
“麦秆垛里太闷,喘不过气来,我和你在一个炕上睡吧?”
“俺不招呢,你把俺的被褥蹬烂了,睡觉连蹬带踹的。”红眼知道懒逛没有被子。
“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今晚我就在你炕上睡!”懒逛像*犯似的拉开红眼的被子就往里钻。
那年懒逛十八岁,红眼五十一岁,办没办事谁也说不清楚,反正两个人在一个被窝睡了两个多月。
那两个月红眼的水缸总是满满的,从没缺过水。
红眼无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到了她这个年龄,女儿都有女儿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也不能天天守在身边侍候她。
红眼早年丧夫,日子艰难,受尽了婆婆的辱骂,整天以泪洗面,落下个红眼病的残疾,两只眼睛红的像没点燃的蜡烛,黑眼球都变成了暗红色,暗淡无光,看人模模糊糊,丧失了劳动能力。
红眼加入了五保户行列,当时她所在的生产队她是蝎子屁股(毒)独一份。
尽管吃住有生产队负责,红眼平时还是身体力行,尽量干些力所能及的活,为生产队节省开支,为左邻右舍做点儿实事。
红眼最拿手的是手工纺线。
红眼祖传下来一辆旧的不能在旧的棉花纺线车,车子各部件还好使,平时为左邻右舍纺线,以每斤两元五角钱的价格出卖劳动力,换取平日生活零花钱。
一斤棉花纺成细线红眼早起晚睡得用一个礼拜的时间,白天阳光普照,夜晚油灯相映。
一台老式纺线车“吱呦吱呦”的响声伴随了红眼一生,自从落下红眼残疾别的活就没干过,除了烧火做饭。
红眼纺线凭着感觉,基本不用眼睛,左手拿着棉花搓成的圆条,右手抓着纺车摇把,“吱呦吱呦”正传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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