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呸呸,谁,谁尿床了?”原先就倍觉丢脸的小崽子顿时更加不爽了,下巴昂得高高地,小斗鸡模样地朝他呲牙,奶奶的,老子就算要尿床,啊不,是画地图的时候你还在跟你的五指姑娘紧密交缠呢?活该你个老处男,最后还得小爷帮你破处,啊呸呸!爷真大方。
李博阳也不觉恼,只是视线迟疑地来回扫荡着那块被床单遮挡住的地方。
倒是一直围观的张大山唯恐天下不乱的趁势掀开了那被子,得意的哈哈笑了两声,见到床单干干燥燥地硬是默默生出几分遗憾,啧啧嘴调笑道,“哟,这次有长进啊,还以为今天又要换一床新被单了呢。”眨眨眼,又笑,“你彤姨说,博阳三岁就不再尿床了,你呀你……”语里带着无奈和宠溺。
这下子张小北也没了再去睡个回笼觉的兴致儿了,怒瞪了李博阳一眼,心里忿忿,最恨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张静北性子乖戾,脾气颇有些阴晴不定反复无常,平时惹猫逗狗的反正不让人省心。
而李博阳却正和他相反,李彤完全是把他当作一名谦谦君子来教导的,平时言行举止循规蹈矩的,行事极为规矩,甚至到刻板、古板的地步,为得就是不让他以后长大和他父亲一样。
但是遗传基因的伟大却不是通过环境和人为的努力就能过拗正过来和破坏掉的,人生来便刻入骨子里的东西无法改变,因素很多,现在仅仅表现出来的一点就是,他所认可的人或事物都必须桎梏在他能掌控的能力范围内。
也因此,他的认可不需要别人的任何意见和建议。
磨磨蹭蹭地洗漱好,眼看着时间都指向七点四十五分钟了,八点就要打钟上课,急忙忙地,张妈妈只好将早已泡好的牛奶装进水壶里,让他带去学校喝,拿了饭盒装了两个包子和煮鸡蛋进去之后就载着两个孩子去学校了。
到了校门口,张妈妈小心抱着两人下了车,侧过脸叮嘱张静北要吃光这些早餐才可以,转过头又嘱咐李博阳,让他看着北北吃完,两人才踩着点进的教室。
上课的时候,张静北那股兴奋劲儿过后便有些发困,捂着下巴打了好几个哈欠,幸而还记得这是课堂上,倒也乖觉地没有像以前那样频频做小动作,让一直小心警惕张静北中途闹妖的班主任很是松了口气儿。
抽屉里的饭盒从拿出来时放在那,后来就一直没动过,李博阳心里惦记着刚才张妈妈的嘱咐,下了课催了好几遍张静北都没用,眉头一锁,登时就不高兴了。
张静北脾胃不好,胃口又小,吃饭的时候就是逼着他,在多几口连嘴都不愿意动。
第二节课中途休息十五分钟,李博阳捏着还尚有余温的饭盒直勾勾看着张静北,张嘴就一句,“吃。”
小崽子嘴巴一撇,扭过头,“我不饿。”
“你答应林薇阿姨要吃光它的,”李博阳打开饭盒,伸手就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见人皱着眉要吐,浓眉一挑,“你敢?”
小崽子吓得身子一哆嗦,含着包子怔怔看他,好半天才蠕动下嘴唇慢吞吞地咬了一口那包子。哎呀妈呀,酷炫狂拽吊炸天逼神附体啊,差点以为是上辈子那个一眼能冻死人的家伙也跟着回来了,简直吓尿了有木有?
摸着涨的想吐的肚子,张小北眼泪汪汪地将咬了一半的鸡蛋黄塞他嘴里,同桌是个强迫症的孩子伤不起啊!
第七章
今年夏天雨季多,周末晚上吃完饭,赵宁宁偷摸摸地找张静北去隔壁镇看唱大戏的时候,天只阴阴的低沉,但是等他俩乐颠颠跑回来的时候,天上乌漆抹黑的雷点打落了雨水,啪嗒啪嗒砸在身上劲儿挺大。
赵宁宁身上穿着漂亮的花裙子,随风疾走的时候,裙角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又一道无声的波澜,鲜艳夺目的红色发带飘扬,带起一抹飞扬的明媚。
后背陆陆续续砸下冰冷的雨点,张静北快速扫了一眼手腕上那电子手表,一看都七点多要八点了,顿时有些着急起来,“赵宁宁,我先回家了,咱们改天再玩儿吧。”
赵宁宁正忧愁着恼人的雨水,好好地一身新裙子,没两下就湿答答的全泡水了,心里有些无奈,“只好这样了,本来还想带你去我家玩儿的,”她有些丧气,“你快回去换衣服,明天感冒了就不好了。”
张静北急急点了点头,随手一捋那湿漉漉的头发,就疾疾向前跑去,眨眼就不见人影儿。
雨水奔急,张静北跑回自家院子门口的时候,全身都跟个落汤鸡似的,这人生了颗狗尾巴草的心,老天却给了他少爷一样矜贵的身子,歹人好命说的可不就是他嘛。
才到门口,‘哈啾’一声全身都缩成了团,看着屋里灯光亮亮的,张静北一想起张妈妈的唠叨和张大山那张寡夫脸一下有些犹豫了。
正踌躇着,脑袋上就遮了把雨伞,张静北转头,李博阳正臭着脸瞪他,死人,就会给人脸色看,逼老子吃香菜,活该晚上被放鸽子,哼哼~
但其实,这破孩子一见来人就打着哆嗦装鹌鹑,屁都不敢嘣一个,被人拎着蔫蔫跑到对面门去了。
进了对面门,房子里很安静,空荡荡的冷清。
李彤平时很忙,大晚上的还时不时要加班到很十一二点,家里只请了一个做饭的阿姨,张妈妈知道情况后总要叫张静北带着他一块玩儿,两人好歹有个伴。
被拎到卧室里,被推进浴室里,一直到李博阳探着身子笨手笨脚的帮他脱掉湿透了的上衣时,张静北才惊醒般紧紧捂住自己的衣服,“我,我自己脱,你出去……”
李博阳面无表情,只是眼睛危险地眯了下,看得张静北简直要哭了。
都说人类是食物链的顶端,但是不管动植物都有天敌和克制之法,这就像张静北和李博阳。
诚然,张静北是个性子招摇的,平时闯祸闹个脾气还当玩似的,后边有张家人给帮着兜着,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张静北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也就像个刺猬,冷不丁地撩拨两下狮子的胡须,再看李博阳一有反应,他就急巴巴地将自己团成个团子,指不定心里回想起来的时候还怎么傻乐呢。
上辈子张静北就没有那招惹李博阳的野心和底气,难道这辈子他就有那气魄?也就这几天小试几番,其实结果早已分明。
李博阳不怎么会伺候人,但是脱衣服这活儿他还是干的很顺手的,三两下扒光了小崽子的衣服裤子,瞅了眼屁股后面印着凹凸曼的内裤,很是不客气地嗤嗤笑了一通,这丫的恶劣性质完全暴露无疑。
“再看我打你啊!”张静北怒了,但是话没说完,下面凸出一只手,隔着薄薄的布料就弹了那小火炮一下,小崽子捂着那里嗷地一声蹦起来,眼泪哗哗都出来。
这死流氓……咋连这个都没变啊,简直太糟心了,捂脸泪流……
武力值不敌,张静北被以搓土豆的方式来回刷洗了个遍,浑身红彤彤的,皮都要搓破一层,张静北这下是彻底蔫了,连被抱到床上擦头发都没敢发表意见。
小孩浑身白白软软,用浴巾将小孩整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那张撅着嘴老大不高兴的嫩脸,李博阳定定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嫩滑豆腐一样的皮肤让他很是惊奇,被张静北狗爪子啪嗒一下打开也没觉得多生气,只是嘴角弯了弯。
“你今晚违约了。”李博阳想起之前两人约好一块看碟的事儿,伸手大力用毛巾搓了搓小崽子的脑袋,瓮声瓮气的声音有些沉闷。
“我跟赵宁宁去看唱大戏的了,挺有趣的。”张静北哼哼,盘着腿坐直了身子,不高兴地直撇嘴,“反正你也不遵守我们的约定。”
“上次我问你,你是向着我妈妈呢,还是向着我呢?你当时应得多好听,说最喜欢我了。哼,亏我还当你是我朋友,结果你竟然帮着我妈逼我吃菜!”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好么?!
李博阳皱眉看他,不满道,“太矮了!”又看了眼那小小的火炮筒,又皱眉,“会长不大的。”
张静北捂着心肝觉得梆梆疼,这混蛋,死穴一个戳得比一个准,还没等他全心全意去伤心,那边人又不满意了。
英气的眉宇夹了只苍蝇似的,瞧着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你重色轻友。”
啊?张静北傻不拉唧地瞪大眼看他,瞧着一脸茫然,一时没联想到赵宁宁那里去。
但是李博阳却不再开口说什么了,留下张静北一个简直郁闷死。
说到这里,咱们就要好好称赞下李博阳同学的道德教育之良好,含蓄恭谦的美德修养之精辟了。这孩子不喜欢哪个人从来不会开口主动说明,何况他自谦不屑与女孩子去‘争风吃醋’啥的,这会儿提起他对张静北半路抛下他去跟赵宁宁玩的抱怨就显得格外含蓄,以至于张静北完全没听明白也没上心。
擦干净头发,张静北就干脆这么包着被子在李博阳床上躺着,反正他这段日子三不五时地就喜欢到李博阳家厮混,打个电话回去,张妈妈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不过,回头看的时候,李博阳的脸色倒是比刚才缓和许多,张静北也不恼,这破孩子天生属狗的,没脸没皮惯了,若是抛开上辈子那些说不得的纠葛,他对李博阳确实挺放得开的,现在这样也相处得挺好。
“李博阳?”张静北凑过去撞了撞李博阳的肩膀,笑眯眯地伸出两手缠住他,脸蛋亲昵地蹭蹭,“李博阳哦,别生气啦,我乖的,我肚子好饿,晚上你不在我饭都没吃好。”他努努嘴,拉着他的手摸摸小肚子,瘪瘪地,“喏,它都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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