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试探,又为何要试探?她自觉醒过来后所做的事情滴水不漏,即便有人怀疑也找不到证据,按理说不该引起别人的怀疑才对。
突然,脑海中划过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她所有的疑虑瞬间消失。
太后,那个女人,怎么会容许一个沐家余孽继续生活在宫中祸害他的儿子呢?
想通了这点,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不等欧阳锦开口,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别开脸看向别处,咬牙倔强道:“皇上莫不是以为,臣妾还贪恋那荣华富贵不成?若真是如此,臣妾当年又怎会一意孤行嫁给皇上?就连沐家的事,臣妾也一度认为皇上是被逼屋内的,父亲他咎由自取,臣妾从来也没有怪过皇上半分!
难道这一切皇上看不出来吗?”
先皇在位时,欧阳锦并不如何得宠,虽然身为太子,却有当时还是二皇子的欧阳宇的层层光环遮蔽,甚至先皇驾崩前险些废了他太子之位。
就是那样的艰难时光里,沐云杉执意嫁给了并不得宠的他。
欧阳锦微微动容,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杉儿误会了,朕只是不想委屈了你。朕打算让你搬回云绮宫,再一步步恢复你的位分。当然,短期内是不能恢复妃位,但正五品芳媛你却是当之无愧的。”
正五品芳媛……
这是打算用位分来安抚她失去孩子的痛苦吗?
心下冷笑,面上却不显分毫,沐云杉摇头拒绝道:“皇上,臣妾从末品御女升到从五品修媛时间太短了,若是此时再晋一级怕惹人非议,别人会说皇上厚此薄彼,其他妃嫔也会有怨言,还请皇上三思。”
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欧阳锦俊朗的脸上充满了疑惑与不解:“这样做你不高兴?”
沐云杉摇摇头:“不高兴,皇上,若您真的心疼臣妾,就请有空多来看看臣妾,又或者您忙的抽不出时间的时候您不要拒绝臣妾去看您,只要如此臣妾就满足了,除此之外臣妾别无所求。”
欧阳锦定定地看了她良久,沐云杉心中突突直打鼓,背上也渐渐冒出了冷汗,每次他用审视的目光看她,她便会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自己的脖子一般出不来气。
终于,欧阳锦轻笑一声将她拥入怀里,爽朗的笑声蕴含着点点心疼与安心:“杉儿,你懂事的让朕不知道如何是好。”
顿了顿他又道:“朕会经常来看你的,只不过最近是不行了。”
黛眉微挑,沐云杉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疑惑道:“为何?”
不知为什么,欧阳锦突然一凝眉,好看的凤眸射出无尽霸气,锐利如刀:“朕打算再过几日亲自带兵上前线!”
沐云杉惊得从他怀中坐起,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充满自信的男人,小嘴儿张的大大的,却说不出一句话。
见她这副模样,欧阳锦敛去俊颜上的神色,笑道:“放心吧,朕不会有事的。先帝在世时平定四海,外国不敢进犯,朕也要效仿先帝,亲自打的敌人不敢再来撒野!”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一往无前的锐气,如同尖利的刀子直直插入人的心脏。沐云杉从未见过这般意气风发的他,只觉心中溢满了震惊与慌乱。
“杉儿,等朕大胜而归之日便是你位分晋升之时!”
欧阳锦走了很久,沐云杉却依旧回不过神。沐语疑惑道:“小姐,皇上去前线不是好事吗?若是他死在了战场上,对我们来说就是大喜事一件!”
沐云杉瞥见她愈发急躁的模样,无奈一叹,疲惫道:“皇上虽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却也是现阶段我们唯一能够依附的大树,若他有三长两短,莫说报仇,我们连能不能继续活下去都是未知数。”
沐言也不无担忧地开口道:“小姐说的没错,只要皇上一离京,熙妃肯定会找机会除掉我们,这才是最让人担忧的事。”
说到顾熙媛,沐语眸中迸发出强烈恨意。沐云杉见状忧虑道:“语儿,注意你的情绪。”
想了想她沉声道:“看来,我有必要去拜访一下太后了。”
沐言沐语一怔,蓝衣则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三人。
过了新年便是春天,可天气还是很冷,在路上走上片刻发梢眉角都会沾上上淡淡霜色。
身上披着厚厚披风在长寿宫外等候,沐云杉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沐言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儿,咬唇低声怒骂:“小姐还在小月子里,这些人怎么能让小姐等这么长时间?!”
沐云杉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沉声叮嘱道:“言儿,不许多言。”
话是这样说,可她双脚已经冻得僵住了,本就虚弱的身体如今更是摇摇欲坠,若不是有身后的沐言和蓝衣搀着,她说不定已经倒在地上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支撑不下去了的时候,长寿宫紧闭的厚重大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身着暗红色宫装的姑姑面无表情走了出来,双眸不含感情地打量着沐云杉苍白的面颊,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道:“太后有令,宣修媛觐见。”
沐言气的瞪大了眸子,沐云杉却只是淡笑一声,谢过了姑姑便朝着长寿宫内走去。
长寿宫一如记忆中的雍容华贵,金黄色的帷帐闪烁着耀眼光芒,刺得人眼睛睁不开。琉璃宫灯上的牡丹花富贵无比,每一样摆设都是顶级名贵的物事,由此可见欧阳锦的孝心,也可以看出这位太后的权威。
即便现在她不管事,可只要她开口,没人敢不将她的话放进心里去。
垂眸不去看斜倚在贵妃椅中的中年女子,沐云杉慢慢踱步而入,紧抿的薄唇诉说着她的紧张。
今日来找太后,她心中其实并没有底,可眼下宫中,只有太后才是能够庇佑她的唯一人选。
想来也算讽刺,沐家因为欧阳锦的一声令下而整个灭族,这其中少不了太后的默许和推波助澜,说起来,他们两个是主犯,她却为了要先打倒诸如顾熙媛和欧阳玥等从犯而曲意逢迎,竭尽讨好只能。
午夜梦回,她无比厌恶这样的自己。
可,路是自己选择的,既然已经选择了复仇这条路,她便不能再回头了,不管是为了沐家,她自己,亦或是跟随她的沐言沐语,她都不能倒下去。即便手上沾满鲜血,她也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口气,几步行至太后跟前盈盈跪下,口中道:“臣妾见过太后,太后千岁前岁千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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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35 章 恩宠无限徒增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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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良久的静默。
贵妃榻上之人似乎没有让沐云杉起来的意思,明知她刚刚小产身体虚弱,却任凭时间穿梭,始终不开口。
太后不说话,沐云杉便一直跪着,脊背挺得笔直,低垂的苍白小脸儿上沉静一片,似乎感觉不到疲累般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意外地挑挑眉,太后身体微微动作,换了个姿势,金黄色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流光溢彩,更加让人不敢逼视。
漆黑的凤眸中凝聚着让人看不真切的怀念与怨恨的复杂神色,太后终于开口了:“安修媛不在思惠轩好好调养身体,跑到哀家这里来是有何事?”
“回太后,臣妾自打移居思惠轩后还未给太后请安过,近日思来想去深觉不妥,夜不能寐之下,臣妾便忍不住来了。”
沐云杉并不抬头,低垂的眸子中幽暗一片。她粉白的唇紧抿着,素色长裙在处处金黄富裕的长寿宫中异常显眼。
太后眼也不抬,红唇勾出嘲讽的弧度:“既然觉得不妥,为何前些日子不来,拖到皇帝要去远征了才来?”
她的声音淡淡的,并不如何严厉,沐云杉却轻易从中听出了讽刺的意味。
头垂的更低了,她脊背依旧挺直,声音却更显谦卑:“那是因为……臣妾怕太后不愿意见到臣妾。”
说着两人心知肚明的话,沐云杉心中苦涩一片。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来到这长寿宫,因为眼前这个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女人不只是她的噩梦,也是娘亲的噩梦。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年幼时无意间窥见的娘亲望着当时的栖凤宫以泪洗面的场景,娘亲深爱了一生的男人却将全部心思扑在帮助眼前女人巩固权势地位的不归路上,到最后,陪他赴死的却是娘亲那个可怜人儿。
想到这里,她心底恨意更甚,面上却竭力维持着淡然之色。
听到她的话,太后似乎怔了征。室内有一瞬间的平静,只有门外风声呼啸在提醒众人时间还在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低低叹息一声,看向她的眸子也溢出一分怜爱:“杉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些日子哀家一直在注视你的一举一动,看着你日益聪明起来哀家倍感欣慰,你——越来越有你父亲的风范了。”
听她提起父亲,沐云杉身体一震,俯下身去叩了一下,低声道:“臣妾不敢,沐家已然是过去式,臣妾现在只是欧阳氏安云杉,过去的一切,权当是过眼云烟吧!”
口中这样说着,可她的声音里还能听到几分悲戚。
太后眸中闪过复杂的光,却点点头,沉声道:“你能这般想便最好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谁才是你永久的靠山。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孩子没了还可以再要,你和皇帝都还年轻,哀家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们还能给哀家生出个孙子来。”
沐云杉又是一叩首,低低应道:“是。”
似是十分疲惫的模样,太后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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