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茵见二太太六神无主了,继续说古逸风不让任何人跟着,就算她这个做妻子的想去,都得偷偷摸摸的,若被他发现了,想去都不成了,二太太这么大声,就是不想让她去,秋茵索性留在家里带孩子好了。
“怎么生气了?博霖我能带着的,你放心好了。”二太太挤出了一个笑脸,说这事儿能不能都不去,干嘛非赶着危险上啊。
二太太一个守家的女人,怎么知道其中的厉害,秋茵不想说得太深了,就说这事儿非去不可,让她别到处嚷嚷,传到袁德凯的耳朵里就麻烦了。
“那,那,你去吧。”二太太还是心疼儿子的,说博霖和她熟悉了,好带,何况还有老妈子在这里,她马上叫人请个奶娘回来,总之不能亏了她的孙子。
说服了二太太,秋茵可算放心了,她给博霖喂了点奶水,等孩子睡了,才悄悄地退了出去,回到房间的时候,古逸风已经换了衣服,穿了一身的长褂子,看起来和外面街道上的人没什么区别了,若不看他的脸,一般人也认不出他来。
古逸风的表情很自然,一定是没听见二太太刚才大嗓门,秋茵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很快回来。”古逸风拿起了礼帽,抬脚就要向门外走,秋茵拦住了他,问他改变主意了吗?不如让她跟着好了,不然她的心放不下。
“胡闹!”
古逸风阴了面孔,让秋茵老实在家里待着,就差没说她的任务是给孩子喂好奶,秋茵撅着嘴巴,挺起了胸膛,说让他赶紧走,不然她就死打烂缠地跟着了。
古逸风板着的面孔,放松了下来,搂着秋茵的肩膀,让她别生气,等他回来,她想跟到哪里他都带着。
“我等你回来。”秋茵假意失望着。
古逸风点点,眸光深情望来,手指刮过她的唇瓣,只是片刻犹豫之后,还是毅然地走出了房门,看着他的背影,秋茵摸着自己的唇,良久地发呆着,直到莲儿从楼梯下走了上来。她才回过神来。
莲儿进门就将一把胡子递给了秋茵,说找了好久,都没有八字的,这种大胡子行不行,秋茵看了一眼,什么话都说出来了,竟然是一把白花花的胡子,她无奈地看着莲儿,这丫头的脑袋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夏二小姐脸上一个褶子都没有,就算找不到八字的,也该找一把黑的回来啊,竟然是白的,莲儿真是恍惚的不行了。
“算了,就这样吧。”
时间来不及了,古逸风已经出去了,秋茵这会儿也不能挑剔了,将事先准备好的蓝色长袍子找出来换上了,头发塞了赛,戴上了帽子,拿出胡子比划了一下,觉得实在不搭调,还是握在了手里,等到了火车站再想想办法。
莲儿站在一边,满脸的汗水,这会儿才想起问秋茵要胡子做什么?秋茵没有时间解释了,只说随便买来玩的,然后换了鞋子,匆匆地下楼了。
“小姐,你去哪里啊?”莲儿在后面问着。
“别问了,回来跟你解释。”
秋茵飞快地跑了出去,古家大院里,影壁墙外,古逸风的影子早就不见了,他走路一向大步流星的,这会儿应该走出很远了。
秋茵一直跑出了大门,沿着凤城的街道,向火车站的方向走,她刚走出来不远,就看见了袁家兄弟,袁德凯好像在发脾气,问这车怎么会坏的,开来的时候明明一点毛病都没有,袁德旺也拎着匣子枪,催促着一个修车的男人,让他快点,说这么慢,三天也修不好。
“哥,哥,不如向,向古,古逸风借辆车?”袁德旺说。
“借个屁,现在凤城还有人愿意搭理我们吗?你的脑袋就是用来吃饭的吗?”袁德凯瞪着大眼睛,圆溜溜的倒是很吓人,他还算聪明,知道这会儿想进古家的门都难了。
秋茵一边走,一边幸灾乐祸着,手里还捏着那把胡子,袁德凯兄弟的心思都在汽车上,根本没发现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了一个重要人物,就是古家的二少爷,这会儿夏二小姐也走过去了。
秋茵为了追上古逸风,一路飞快地跑着,跑了很久,终于看见了走在前面的他,古逸风的步子果真很大,秋茵稍微慢了,距离就拉开了,悄悄地跟着他,秋茵的心里噗噗跳着,生怕被他发现了,古逸风那脾气一定会将她揪回古家大院,让人将她关起来。
走了一会儿,古逸风可能提着箱子走得累了,拦住了一辆人力车,上车之后,车夫跑得不快,他也没有催促。
秋茵见古逸风上车了,也想拦住一辆人力车,可凤城这东西实在少,走了一段路,好不容易看见一辆,上面还坐着人,眼看着古逸风在前面悠闲地坐着车,秋茵却走得筋疲力尽的,这情景让秋茵想到古逸风在兴城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那时牛逼子够拽,现在人力车也很神气,夏二小姐注定要跟在他的后面,靠着自己的腿坚持下去。
第321章:老头非礼
拖着双腿,走得越来越慢,拉人力车的车夫好像也累了,走得慢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前后不到一百米,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秋茵终于走到了火车站,她停下来,差点坐在了地上,可古逸风并没有感到累,轻松地下了车。
车夫擦着汗水,点头哈腰地笑着,等待收钱。
秋茵倚在墙壁上,呼呼地喘着,这天实在热,汗水顺着面颊流淌,连身上的袍子都湿透了,此时贴在了身上,若不用手拉着,就能看出她婀娜的体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骄阳似火,要将她的皮扒下一层了。
古逸风下车后付了钱,然后大步向火车站里走去,秋茵赶紧将胡子粘在了下巴上,随后跟了上去。
这个季节天气好,南下做生意,办事的人也就多了,随处可见在等待上车的人,可这一天下来,从凤城向南的火车也就那么两趟,年初才修好的铁路,方便了不少人,可旺季时,也是一票难求,第一趟南下的火车已经开走了,这趟若是赶不上,就要等明天了。
古逸风是古家的二少爷,自然不用自己买票,提前让管家买好了,秋茵要想上车就必须先去买火车票,可等她到了售票处,顿时傻眼了,满眼都是人,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脑袋在晃动着,而卖票的就那么一个人,这样的速度下来,秋茵怎么可能赶上古逸风的火车?她挤了一下,根本进不去,若是力气大了,就能挤出人命来,还有妇女带着孩子,她实在下不去手。
正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从里面挤出来的年轻人,正擦着脖子上的汗水,他的手里拿着一张车票咒骂着,说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快将他挤憋了。
秋茵眼巴巴地看着人家手里的车票,又看了看挤成一团的人,灵机一动,脸上展现了一个笑容,凑合了上去。
“小哥,你的票能不能卖给我?”
那家伙一听瞪大了眼睛,说这老头是不是有病,票多难买,凭什么再卖给他,秋茵说她多出钱,然后掏出了三个大洋,这算不错的价钱了,若不是为了赶上这趟火车,夏二小姐才不舍得买一张破会车票呢,在民国时期,最豪华的火车都不值这些,何况还是辆普通的火车。
年轻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说能不能再给一块,秋茵没有时间和他磨蹭了,只要他想卖,就有价钱,她很爽快地将四个大洋塞给了他,然后一把将车票抢了过来,转身就跑,那小子乐得,问秋茵还要吗?他可以回去再挤。
“你想当票贩子吗?”
秋茵喊了一嗓子,继续跑着,她就一个人,要那么多票干什么,此时想想,票贩子就是这么产生的吧,因为需要车票的人实在太多了。
等秋茵跑到的时候,火车已经鸣笛了,列车员喊着老人家快点,秋茵哪里是什么老人家,手脚麻利,直接跳上了火车,那列车员张合着嘴巴,想不明白这老头儿怎么这么灵巧。
秋茵上了车,发现车厢里的人更多,抬眼看去,连个缝隙都没有,人挨着人,古逸风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火车发动了,秋茵捂着帽子,生怕被人挤掉下来,她打算一个车厢一个车厢地找,一定能找到古逸风。
好不容易找完了一个车厢,夏秋茵的头都晕了,现在坐火车还不如冬天舒服,至少冬天不用流这么多的汗,更不用闻车厢里的味道了。
秋茵刚才着急,上的是最后一节车厢,她一边挤一边找,一直挤到前面第二节车厢的时候,才看到了古逸风的身影,那男人舒服地坐在那里,好不惬意,目光望向了火车的车窗的外面,欣赏着后退的景致。
看着古逸风惬意的样子,秋茵的心里怎么能平衡?她挤得都快没气儿了,人家还在这里悠闲地坐着,现在夏二小姐终于相信了,人和人不能比,古二少爷是天生的好命,夏二小姐就是天生的苦命。
秋茵着急挤过去站在他的身边,至少看着他,心里也能凉快一会儿,可一个不小心挤了什么女人的胸,秋茵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好像那女人的胸还挺大的,软绵绵地,好像撞了一个面袋子。
“三砍,他摸我的胸!”那女人好像被人非礼了一样,尖叫了起来。
秋茵一惊,她马上举起说,说她没摸,就是碰了一下,这女人的三砍男人也太凶悍了吧?还不等秋茵解释,迎面一个黑黑的拳头朝她挥来。
“死老头,你敢占我媳妇便宜!”三砍的嗓门子也不小。
“我没,没占你媳妇便宜。”秋茵尴尬地解释着,她也是女人,哪里会占女人的便宜。
人实在太多了,秋茵没处躲避,只好一个矮身躲过了打来的拳头,可她这么一躲,拳头直接打到了秋茵身后一个壮汉的脸上,那壮汉闷哼一声,眼睛一瞪,大叫一声扑向了三砍,好像这一扑,又踢了谁的腿,骂声响起,秋茵还不等站起来,发现上面已经打在了一起,你一拳我一脚的,三砍一定当那壮汉是老头儿的什么人了,说和老头儿一起修理。
上面打的热闹,那女人却又喊了一嗓子。
“三砍,他摸我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