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们只是例行询问而已,请不要太过在意。”高木涉讪笑着解释,“毕竟,说什么邮政人员送来的,也没有别人看见呢……”
佑希站在房门处,观察着沙发上前藤植的表情。因为只是初步的怀疑,且没有犯罪事实,警察也不能将他带到警局,只能在知事公馆前藤植的办公室和其谈话,佑希注意到,在说话时,前藤眉毛上扬,下颚下垂,典型惊讶的表情,证明他对自己被列为嫌疑人的确感到惊讶和不解,但也不能排除也许是同伙扮演了邮政人员故意做出这种局面以误导警方,目前还不能完全消除他的嫌疑。
“听说前藤先生是去年开始担任朝仓知事秘书的,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研究了前藤办公室的布局,感觉这个30岁的男人至少有部分是符合她之前的侧写的,佑希开口询问。
疑惑地看了佑希一眼,前藤很明显在纳闷之前没有见过警方人员中出现过她,不过他还是老实作答:“大学毕业之后就在都议会的议会局工作,后来朝仓知事前任秘书离职了,才调了我过去。”
眼角有少量皱纹,眼睑收缩,面部肌肉自然绷紧,他说的是真话。
作者有话要说: 正直规矩又热血固执,我觉得这是对手冢的真实评价~
虽然看上去这家伙一点也看不出固执~
☆、Episode 12
“听说你最近萌生去意,曾经数次向朝仓知事请辞,但他都拒绝在你的推荐表上签字,并且狠狠训斥了你是吗?”高木翻着从其他地方了解到的信息,问前藤,“你对他这种霸道的行为心怀怨恨,所以想要报复他?”
“喂喂警官小姐,你在开玩笑吗?”前藤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学生,虽然知事的确没有同意我离职,但我还不至于就因为这种事就要报复什么的吧?”
结果,对其他两人的询问也是一样,一无所获。
就连佑希也没能从三个人的表情中看出任何说谎的痕迹,这很可能表示,列出的三位嫌疑人是错的。
“现在,重新梳理一遍案情。”佐藤美和子在白板上依次写下三个人名,“保镖永野满曾在高中担任空手道社团的教练,朝仓知事两年前将那所学校与其他三所高中合并成立了新的私立中学,扩招了很多学生,设置了丰厚的奖学金制度,对于学生们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但永野先生因此而失业,不得已才加入了一家安保公司。”
“站台工作人员中冈弘贵原本的住所在朝仓知事的推动下被划入了城市公园的范围,建筑公司对那片住宅区进行了拆迁,导致中冈失去了去世双亲留给他的财产。”
“秘书前藤植则是因为工作纠纷,有同事反应最近一段时间,朝仓知事经常批评前藤工作上的失误。”
都有动机,但还不够明显啊……佑希低头思索,尽力以嫌疑人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
鉴识课的鉴定结果已经得出,恐吓信上使用的报纸是七八年前的旧报纸,但是三名嫌疑人所涉及的案由却都是最近两三年,如果真的是他们中的某个人做的,有必要专门使用那么久以前的报纸吗?普通说来,报纸这种物品的保存期限都不会很长吧?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漏掉了?
“七八年前,朝仓知事还在担任国土交通省大臣吧?”佑希转着笔,“那时候有发生什么大事吗?关于朝仓知事的。”
“要说大事的话,可能就是新瀉大坝的落成了吧?”佐藤回忆着,“我记得那时候朝仓知事亲自去拜访原址村落的村民,非常耐心地劝说大家搬迁,那个时候很多媒体都报道了那件事。”
“有不良的传闻吗?”佑希精神一震,可是却得到佐藤否定的回答。
“没有听说过,似乎搬迁工作一直都进行得很顺利呢。”
“这样啊……”
似乎又回到了起点,毫无头绪。
“手冢检事,这是朝仓在任期间有过合作的建筑公司的名单还有他们的合作项目,我初步整理了一下,有五家企业是出现频率比较高的。”事务官广末高一将两本资料放在手冢桌面上,汇报道,“我拿来了他们项目期间的财务报表和原始领料单。”
“嗯,辛苦了,麻烦你联系一下知事公馆,我们明天去拜访。”埋首案卷的男人头也没抬,继续对着面前会计师事务所给出的审计报告进行研究。
朝仓奖因为推动了新瀉大坝的建成而变得被人关注,自此以后,他屡屡达成建设项目,很快政绩卓然,为他顺利当选东京都知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寄到特搜部的匿名举报信件上也指出,朝仓在新瀉大坝工程上存在受贿现象,看来这个工程是重点,很有必要单独拿出来查验。
手冢找到主持开发新瀉大坝的建筑公司——住友建设的审计报告,然后翻开了广末带来的厚厚一沓原始凭证。
得到知事公馆的回复是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手冢整理了手头的资料,与事务官前往约谈朝仓奖。
收到恐吓信和被特搜部调查两件事,让朝仓奖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表情有些不耐烦,在前藤植将手冢与广末领进会客室接待时,也不知是什么地方触到了他的神经,遭到一顿毫不留情的责骂,用词之尖刻让广末高一都忍不住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手冢充耳不闻,公事公办地翻开笔记:“八年前你提出了新瀉大坝的建设方案,并直接推动了原址居民的搬迁工作,政府预算和开发商住友建设的财务报告显示,此项工程财政部门共拨款900亿日元,其中用于人员安置的费用只有不到600万,仅占拨款0。007%左右。朝仓知事能解释一下吗?”
“哼,愚蠢!”朝仓奖面色严肃,表情不快,“新瀉大坝原址居住的都是山区的村民,只有几十户人家而已,安置费用自然相应会减少。当年我可是给每户都提供了优厚的安抚款项,并且有好好开导,他们都是自愿搬迁,这么多年也没有出现过回流和反弹,你们还想如何?”
“工程招标结束之后,您的夫人在证券市场开户购买了一笔1000万的外汇基金,这件事您知道吗?”
“女人的消遣,我怎么会知道!”朝仓嗤之以鼻,“年轻人总是爱冲动,但是我可要向你声明,你找错了调查对象,到头来一无所获可不要后悔。好了,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有时间和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做游戏。前藤!”
前藤植应声而入。
“送客!”
“真是固执的人啊!”失望地走出公馆大门,广末高一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态度这么恶劣,完全欺骗了民众呢。”
“我需要一份当年搬迁人员的名单与安置情况,以及朝仓夫人在证券市场上开户的投资运行情况。”手冢不为所动,“明天之前交给我。”
广末高一垮了肩膀——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东都环状线试运成功,定于10日后正式投入使用,本线电车将从隅田川开始,绕整个东京都一周,最后经过驹形桥到达终点的浅草站。这是朝仓知事在本届任上推动的最大工程项目,相信凭借这项骄人的政绩,足以让朝仓知事成为镜民党候选人。
这是来自《每朝新闻》的报道,撰稿人是社会部骨干记者樱井义高,《每朝新闻》的王牌。
“樱井记者的报道总是很有深度呢。”广报课负责送报纸的新职员见佑希一拿到报纸就在翻看有关东都环状线的板块,不由停了下来,“对朝仓知事的评价也非常到位,是位业务非常精通的记者。川崎顾问也喜欢看他的稿子吗?”
“嗯?不是的,我只是刚好看到而已。”佑希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想起这位樱井义高就是剪彩仪式当天在现场进行实况转播的那位,“怎么?你是他的忠实拥护者吗?”
“嗯。”新职员见佑希似乎有兴趣的样子,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而且很少看到像樱井记者这样不使用数码相机的人了,我记得他还在专栏里写说‘能被胶卷完美呈现的影像才是真正的真相’。”
不用数码相机?佑希心头一跳。
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身为媒体最前沿的新闻记者居然不用数码相机,也有点太跟不上节奏了。
“听你这么说,弄得我都对他好奇起来了。”她若无其事开口,转向兴致勃勃的小职员,“你知道樱井记者的博客地址吗?我也想多看看他的文章。”
“没有呢,樱井记者似乎没有博客的样子,不过他的专栏我每期都有保存,川崎顾问想看的话,我可以拿给你。”
“嗯,那拜托了。”
用词精准,文笔工整,喜欢在句末使用押韵的音节,时事评论文章不多,大多针对朝仓奖的政绩,没有博客只在报刊杂志上设置专栏,坚持使用需要胶卷的老式相机。老家在新瀉县一个叫北泽的小村庄,那里正是如今新瀉大坝矗立的地方。
几乎完全符合侧写条件和可疑标准。
佑希抓起了包。她需要去确认一下。
“手冢检事,我们这样挨个询问当年的住户能得到什么信息啊?目前为止我完全没有找到共同点啊。”跟在严谨认真的上司身后向新闻大楼走去的广末高一忍不住问了出来。
“真相是建立在大量事实基础上的合理结论,法律不可以臆测,缺少任何细节都不能拼成完整的图案。”冷面英俊的男人毫不客气地教训下属,同时伸手按下电梯的按钮,不巧却与另一只手碰到了一起。
双方不约而同侧目,同时瞪大了眼睛。
“手冢君你怎么在这里?”
“川崎小姐?”
得知对方是来查案,手冢不赞同的目光立刻将佑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其他人呢?”居然让一个没有上过警校、没有任何武力值的年轻女孩单独来见嫌疑人,警视厅这么缺人吗?
“只是我自己稍微有点想不通的地方,所以想来证实一下。”读懂了手冢的潜台词,佑希解释道,“不过,既然在这里碰到你,我想应该也不用特别去验证了。” 特搜部针对朝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