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他才记起原来自己也只是个孩子,他不是万能的神,他像正常人一样也会觉得寂寞,辛苦,恐慌,无措……他也想像同龄人那样有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把自己的开心和烦恼都与之分享,被人照顾,被人关心,被人安慰,被人疼爱……
他走到厨房门边,看着流川枫笨手笨脚却又万分认真地洗着碗碟,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哗啦一声,流川枫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碗,瞪大眼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手塚,一脸无措和无辜,配上他身上的碎花围裙和手上的塑胶手套,那样子别提多搞笑了。
手塚忍着笑意拿扫帚小心地扫干净碎片,然后把手浸到满是泡沫的盥洗池里,“还是我来吧。”
流川枫小声嘀咕道:“我以后会更小心,不会再摔碎碗了……”
“好,我知道了。”手塚抬头看他一眼,眼中溢满流川枫从未见过的温柔之色。
流川枫心里一震,默默地看着手塚,直到他把所有碗碟洗好擦干净,开始洗手,他没头没脑地对他说:“你笑一下。”
“啊?”手塚讶异地看着他。
“你笑一下。”流川枫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手塚听清楚了,仍是一头雾水,没事叫他笑什么啊?
“你从来没有那样对我笑过……”流川枫看着地板,低声说。
手塚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算了,没什么……”流川枫突然又心烦气躁起来,转身走出厨房。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流川枫的情绪就像多变的天气,忽而晴朗忽而阴雨。手塚大为头疼,他从来没有哄人的经验,而且又不知道他不高兴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怎么哄啊。
渐渐的他才掌握了一点规律,他发现只要他和不二他们一起出去玩,流川枫的心情一定会变得非常糟糕。
他以为他是不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于是每次和不二他们聚会都会叫上他。
结果,他的气场似乎天生和不二不合,只要看见不二,他就黑着一张脸不说话。可是如果不叫他一起出门吧,他那张脸会变得更黑。
此后只要不二打电话来约手塚出去玩,他都会很纠结,要不要叫流川枫一起去?
同时他又很疑惑,不二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喜欢热闹了?他以前一到假期不都带着他弟弟裕太玩的么,怎么一反常态天天找他出去?
为了省麻烦,他索性推脱说有事,不能去。
流川枫假装认真看电视,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听到手塚的回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推掉邀约,手塚渐渐减少了出门的次数,两人除了一起去体育中心打球,几乎都是窝在家里,都快成宅男了。
八月,秀一郎从名古屋回来了,他所在的学校棒球队下学期开始要选拔新成员。为了能加入棒球队,他不顾炎热,每天兴致勃勃地跑到棒球场去练习。
小区里喜欢棒球的小孩本来就不多,天气又这么热,棒球场没有顶棚,平时几乎没什么人会去打球。秀一郎没伴,一个人练习觉得没劲,于是撒娇要手塚和流川枫陪他。
手塚和流川枫都对棒球没兴趣,可是看到秀一郎扁着嘴,一副他们不答应就哭给他们看的架势,他们也没辙,只能答应。
每天下午两人各自练完篮球和网球,五点多阳光没那么毒辣时,开始陪秀一郎打棒球。
手塚打网球挥惯了拍子,他负责击球,流川枫戴手套接球,小不点秀一郎自然是投球手。为了更好地帮助秀一郎,手塚上网查了很多棒球资料,又向自己学校棒球队的同学和学长们请教,不仅弄懂了棒球规则,还自学了一些棒球技巧,虽然技术上他还十分欠缺,但是在理论上他俨然成了半个棒球通。
秀一郎开心之极,兴奋地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嘛~光哥哥,你最好了!”
儿时爸妈虽然都很疼爱手塚,但他们都是含蓄的人,从来不会用亲吻表达内心的感情。手塚从来没有被人亲吻的经验,秀一郎突然来这么亲昵的一下子,他有点懵了,捂着被啄的右颊久久说不出话来。
流川枫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冷冷地看了秀一郎一眼。
秀一郎挠着头一脸纯真地嘿嘿笑着,内心却在淌血。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因为太开心了所以才一时冲动啊……
流川哥哥,别再杀气腾腾地瞪我了……呜呜……
爸爸妈妈,救命啊……
篮球
整个八月,流川枫都没给秀一郎什么好脸色,可怜的小不点战战兢兢,甘愿坐半个小时的车去另一个体育中心和同学一起打棒球,也不敢要求手塚和流川枫陪他了。
手塚以为他更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也没太在意。直到开学两人再度光临幸福の味道,他发现每次去秀一郎都躲着他们,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秀一郎,过来跟哥哥们说说话。”等餐的过程中,他朝躲在柜台后的秀一郎喊了一声。
秀一郎怯怯地看向他身边的流川枫,没敢动。
“他这是怎么了?”手塚顺着他的目光狐疑地看向流川枫,难道跟他有关?
流川枫看他一眼,静默半晌,表情淡漠地伸出右手朝秀一郎勾了勾食指,“过来。”
叮——
秀一郎原本暗淡无神的眼睛马上噌噌发亮,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露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谄媚地喊:“枫哥哥,你叫我啊~”
手塚瞠目结舌。流川枫什么时候从“流川哥哥”变成了“枫哥哥”?还有,为什么他怎么叫秀一郎,他都不理睬他,流川枫勾勾手指他就马上奔过来了呢?
瞬时,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嘿嘿,光哥哥。”秀一郎“终于”想起跟手塚打个招呼,眼睛却不住地往流川枫身上瞟,趴在流川枫身边,离手塚远远的。
“最近有没有好好练球?”流川枫淡声问。
“嗯,有的!”秀一郎小鸡啄米般不住点头。
“作业有没有乖乖写?”
“有……爸妈每天都会检查……”
“没有再打架惹事了吧?”
“没有……”
手塚呆呆地听着这一问一答,感觉自己好像到了另一个时空。
流川枫也会教育人?!
流川枫顿了一会儿,冷冷地看着他,又问:“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秀一郎耷拉着脑袋,“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枫哥哥你别生气了……”
流川枫哼哼两声。
秀一郎再接再厉继续表决心。
手塚忍不住插嘴,“秀一郎你惹什么祸了?”
流川枫眼睛微微眯起,秀一郎连忙捂住嘴,“不能说!”
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这两个人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手塚有点不爽,但他没习惯刨根问底打听别人的隐私,秀一郎不说,他也就不再问了。
只是吃完晚饭,和流川枫一起回家时,因为不爽,他一路都没说话。
流川枫在某些事情上是很迟钝,但是和手塚一起住了这么久,大概也摸清楚了他的个性,从他一成不变的沉静表情分出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他不希望手塚不高兴,可是要他告诉手塚他和秀一郎的“小秘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快到家门口时,他开口说:“周末我们学校篮球队和XX学园打比赛。”
手塚回头,明亮的路灯下,流川枫表情淡淡,仿佛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寻常聊天般随口说起,然而他眼底无法掩饰的期盼却出卖了他的内心,他想要手塚去看他的比赛。
青学网球部周末也有练习赛,但是手塚知道流川枫会跟他提起的比赛肯定是很重要很正式的,他没有多犹豫就说:“我会去看。”
“嗯。”流川枫表情不变地从他身边走过去,步伐因为心情很愉悦而变得轻快起来。
不料身后,手塚又说:“到时叫上秀一郎,我们一起给你加油。”
流川枫的脚步顿住,声音有些僵硬地说:“不要叫他了,他练球要紧。”
手塚沉吟道:“也对,好像他们下周就要选拔新球员了……”
周末。
虽然已经是九月,天气还是很热。流川枫早早到学校做准备,手塚一个人到达富丘中学时,室内塑胶篮球场已经坐满了人,两个学校的学生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堆。
作为青学网球部最受欢迎的一员,学校里有很多倾慕手塚的女生,有的女生因为太喜欢他做过一些很大胆很张扬的事,诸如当着学校师生的面表白,跟踪他回家、持续半年每天给他写信之类。
对于热情的女生,手塚也算是见惯不怪了。
然而,今天见到流川枫所谓的“亲卫队”,他还是有点被惊到了。
那一溜人数不少于五十人的女生统一穿着色彩鲜艳的短T短裙,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拿着彩球、横幅和锦旗,脸上挂着因为过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恍惚的笑容,两眼冒着红桃心。她们一看到流川枫在休息区的身影马上疯了似的,发出几乎能刺穿人耳膜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唯有长长的破折号才能表达出她们的一声尖叫可以持续多长时间=。=)
偏偏流川枫帮他留的位置就在亲卫队附近,四周人潮涌动,手塚想换位置是没可能了。他只能默默忍受着这非人的折磨,等待比赛开始。
听到前排两个男生的讨论,他了解到这场比赛事关富丘能不能晋级全国青少年篮球校级联赛关东地区的决赛。难怪一向老神在在的流川枫这么紧张这场比赛。
随着两队球员缓缓入场,两个学校的学生互不示弱地高声欢呼,手塚看着身穿队服的流川枫,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不自觉地也有点紧张起来。
虽说手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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