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的侵犯疯狂而粗暴。他只记得,这个本该是属于他的女人。他只记得,这是他换来后半生自由的唯一条件。他不愿意再回去那个只有四面高墙的龌鹾地方。他只能对此顺从。他只能放弃自己的人格跟尊严。
“没戴套儿,你可以去厕所蹲个半小时。”
戒站起身,拉上裤衩儿,冷冷地对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小妮说。他真的不敢相信东会没有碰过小妮一次。面对这一尊尤物,为什么那逼不去用老二思考了?留给他,成全那逼傲慢而卑劣的欲望。
“优子戒,你不是人。”
小妮歇斯底里的叫起来,她又开始颤抖,又开始惶恐地哭泣。戒冷哼一声,耸耸肩:
“彼此彼此。”
戒出去,站在门外抽烟,脑海中,依然一片空白。他不想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他忘记了自己究竟是谁。
意外得,戒竟然看见乐迎面走来。
“妮子呢?”
乐奇怪戒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抽烟。戒无言以对。乐皱眉,闪身进了房间。却对室内的情景大吃一惊。她的精神,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她看见床上蜷缩着不断发抖的小妮,还有床单上的斑斑血迹。一个转身,冲出去——
“优子戒,你到底还是不是优子戒了!”
乐从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小妮心疼——或许人心都是肉长的,或许她真的从没有放下她们二十多年的感情——小妮不该受这样的侮辱的——谁也没有活该受到这样的侮辱!
“老子要是还是过去的优子戒,你严语乐也不会穿着名牌开名车!”
戒吼回去。他内心的矛盾,内心的罪恶,掩盖去了对梁小妮曾经自私虚荣的恨!他知道她是雏的!也知道她自从嫁进东家以后,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乐眯起眼,这样的话,让她发疯,她越来越不认识眼前这个剃光了头的优子戒。
“再怎么着你也不该干出这码子的事儿啊!如果是恨,你跟我,谁不恨梁小妮?可是恨能解决问题吗?你把她奸了,能换回你过去四年的青春吗!戒!”
“我没你那么伟大。你能忍,因为你是女人。我忍不了,你总得给我出了这口怨气!”
“你还算不算是男人?男人都要用你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吗?好歹你也曾经爱过她。”
“那么你的东灿呢?你知不知道妮子还是处女?!”
戒跟乐,面对面,互不相让。他们争吵,他们怒火冲天。他们都有怨需要发泄,他们都需要找回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曾经的快乐跟简单。可是命运的作弄,剥夺走了他们原本可以很简单很快乐生活的权利。谁都知道,谁都知道谁也回不去了。谁都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上了万水千山。
“你说什么?”
“我说那逼结婚两年至今还是雏儿!”
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东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这是她跟她老公之间的事情。”
乐平静下来,冷冷得,转身要走。戒无奈地拉住她,乐甩开,淡道:
“你压他在下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四年以前,我也躺在水泥地上遭这份儿罪。”
戒愣而语塞。再没有争辩的权利跟勇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乐将小妮扛在肩上,把小妮从他眼皮底下带走——
“快,你先送她回去。这儿有我。”
乐对戒叫,转身去应付冲上来的人。戒刚要上车去,见一人竟然操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冲过来。一个转身,冲上去就是一拳。
“老子他妈宰了你。”
盛怒之下的戒,夺过人手里的刀子,直直地插进了人的腹中。一片混乱当中,戒也顾不得多想,骑着车带走了小妮。
“乐,你丫跑快些。”
车子没有开出多远,戒还是放心不下一个人对付六流氓的乐。停车,掉头,刚要启动车,却被小妮一把抱住,死死地,分明在颤抖。
“求求你,别、别回去——别——”
戒皱眉,有些无奈。
“那这样,你在这儿等着,我接了乐就回来。”
“不、不要、不要丢下我、不要——”
小妮一直在颤抖,恐惧让她的脸变得苍白。她无助地向戒乞求着保护跟依靠。戒的心软了,狠不下心丢下小妮一个人。想想乐应该可以摆脱。她本来能打,而且又去学了正统的跆拳道——戒还是在那间熟悉的房子里,看到了乐的病历报告。突然他的眼中竟然有泪:
“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乐,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
乐苦苦笑着,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庞。戒吼着扑倒在严母的灵位之前:
“妈!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乐。妈!”
乐痛得再没有了知觉,她从身后,紧紧搂住戒。搂住戒,嗅见那她熟悉的体味。试图在这份熟悉里寻找一丝丝的温暖——直到警察来了,毫无征兆地,就这样把戒带走——带走,一带就是四个整年!
……
正文 二十七 变故
戒独自坐在黑暗里抽烟,脑海里是周而复始的空白。直到短消息的提示音响起,他才觉悟,自己是有呼吸的。
是霍予。出来,去喝酒。
戒没有多想,答应了,去了,HITHOT。
HITHOT的夜,依然纸醉金迷,烟雾弥漫。
这座城市,永恒的夜,永恒的暧昧。
孔颖跟霍予都坐在吧台前,正聊着喝着酒笑着。戒过去,敲敲桌子,问酒保要了黑啤。
“就你们俩?”
戒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号子里的生活,磨平了他原本锋利的楞角。他来,是为了见乐。他知道乐一定会和颖在一起。仿佛有很多话忘了跟乐说。又仿佛,什么话儿,都已经失去意义。而他对自己,也全然没有了指望。他活该,让乐恨他。
颖耸耸肩,努努嘴。乐就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正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勾肩搭背谈笑风生,喝了不少的酒,看上去,已经醉意朦胧。
是不是所有精神空虚、所有心脏麻木的人,都会过着这种糜烂的生活大把大把挥霍钞票?!
霍予皱眉:
“你丫怎么把乐也变成了跟你一样的人儿了?”
颖点燃烟,不屑:
“那可不一样。她卖字。我卖酒。”
“讨厌看她那付衰样儿。”
戒喝酒,狠狠地说。颖轻笑:
“我也讨厌光着脑袋的你。”
戒沉默。变了——可究竟、是谁变了?霍予开始翻着皮夹跟自己的包的每一个口袋,边翻边问颖:
“你丫有没有我弟的照片?”
“我没事儿带着你弟的遗照干嘛?”
“行,我找到一张。就不信乐那逼真喜欢过你这样的生活。”
霍予拍拍戒的肩,径直向乐的位置走过去。重重地,将霍予民的照片扔在了乐面前的桌面上。乐一愣,定惊一看——看见那张笑得灿烂而青春的脸。心底里“咯噔”一下。霍予摇摇头。他本不是喜欢管人闲事儿的人。只是喜欢这妞的,毕竟是跟他感情特好的弟。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好好一个人儿就这么堕落下去。更不想因为戒坐了四年的牢回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霍予注视了乐好半天,什么话儿也没说,转身离开了。留下乐呆呆地拿着照片,陷入一个人的沉思、陷入那遥远而曾经美好的记忆——她是怎么了?怎么了?她要这样沉沦下去么?她还要继续这样本不该是自己过的生活么?是不是,还要有第二个民出现,还要有第二个民死了,才能挽回她死去的心?
是不是?!
乐没能够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还是延续着已经腐烂的生活。带着民的照片。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了家——也许这里并不能叫作家。这儿更像是一家宾馆。从没有给过她一丝一毫的温暖。它只是徒有一层富丽堂皇的外表。我还在怀念妈妈,怀念小时候,虽然残缺却温暖的家。
妈妈——
东在客厅,一身酒气,没有开灯。
“你又去喝酒?!”
乐没有理睬东,径直上楼,却被东叫住。回头,痴痴地笑,原来住进了这笼子,都会变成一种神经质。就连她严语乐都不例外。
“你不也在喝么?”
乐转身,没再停留片刻。她已经不再明白,自己究竟,还算不算是活着的。
东抑郁的情绪,只能在酒精里面找到完整的发泄。他灌下足以将他燃烧的酒精。跌跌撞撞回到卧室。推开门,恶狠狠地瞪着小妮。小妮还没有睡,正坐在床上看书。见到醉得不省人事的东,慌忙起身,想去扶,却被一把推得老远。
东爬上床,解着衬衫的扣子,边解边喊:
“我不要你假惺惺——不要——”
小妮已经习惯了东的酒疯,只是这一次的不同,在于东竟然没有倒下就睡,竟然还在说着话儿。她上前,帮他宽衣,竟被一把拉住,紧紧握在手掌心。小妮激动地几近晕蹶,这一刻,她盼了整整两年。哪怕、哪怕是这样一分钟的酒性发作的迷糊,也可以让她欣喜若狂。小妮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东。望着英俊的东的脸。
可、接下去的几秒钟。小妮宁愿,从没有从头开始过!
“严语乐——我他妈是你第一个男人——你给我记住!记住!这里,我这里——他妈——就、就你一个女人住——”
小妮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沿,被握在东掌心的手,竟一点、一点失去温度。她的眼底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她就这么看着自己的男人、自己的,从没有碰过她一根头发却是她丈夫的男人。念念叨叨、叨叨念念,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仿佛全世界解不开的结,仿佛心头所有的困惑,在这一瞬之间都可以完整而清楚的诠释。
严语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