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钟松了口气,说“你再要拿体温计插*我就往你那里浇502”
“你真量肛温了?”E过去问王思成。
“没有,黄钟那货老把体温计叼口里,吓吓他的”王思成笑着说。
学生不能出去,校外的网吧便把电脑租给学生带到寝室玩。302的两条网虫合伙租了一台,直接把床拖过去,二十四小时轮流上,比在网吧还方便。门给关着,不是关系户不放进去,趴窗户一看里面挤满了人。妞去过几次,其中一条网虫是他中专的同学。E问里面都在干些啥,妞说玩游戏。“玩游戏有那么多人看嘛,二三十只眼睛呢,还带关门的”E说。“有时也看看教育片”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E说“我猜也就这点破事,只不过想证实一下罢了”。妞因有瓜田李下之嫌,支支吾吾想解释一两句。E拍了拍妞的肩膀说“不就几部*嘛,就当彩色人体解剖图,新华书店有卖的,价格标得吓人,这还三维的,立体感强,顶好的”
就在这个人人自危的节骨眼上,贾一道很不合时宜的犯起了老毛病:低烧,咳嗽。不过对一个医学生来说,这些呼吸道的基本症状算不了什么,他们也没拿他当回事。只是开玩笑是说要把他“隔离”起来,对他进行“歧视”。可接下来几天贾一道的症状越来越重,三更半夜的还跟个痨鬼似的一阵阵猛咳,早上一瞧痰中带血,还浑身筛糠。何小川抗不住了,坚决要他上医院,贾一道有气无力的说不用,挺挺就过去了。后来305聚在一起一商量,觉得有必要去拍张片子。何小川就报告给了钱掌柜,钱掌柜一听没了以前问三道四的婆婆妈妈(有次有个同学请假去割包皮,钱掌柜要那同学回答了‘包皮和包茎的区别’后才准了假),立即撕了两张假条,只叫快点。黄钟为了名正言顺的逃几节课,主动承担了护送任务。
黄钟是下午六点钟回来的,众人忙上去询问。他马上现出悲痛的样子,“这回贾一道是玩完了,我们一进二医的大门,门口那个小护士拿个电吹风似的东西照贾一道头上一‘嘀’,红灯一闪接着就是一声尖叫‘三十九度七’,话音一落大厅顿时一片混乱,四个白大褂就围住了我们,他们全副武装,跟登月的宇航员似的。贾一道受这么一吓,咳嗽就上来了。‘宇航员’立马就把他架住,押到一排黑咕隆咚的屋子里去了。我心里那个难受呀,哎,这苦命的娃呀”。黄钟声音低沉,好像贾一道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没这么巧吧,我还没听说J城有疑似病例呢”何小川说。
王思成警觉的望了一眼黄钟,“照你这么说那他们应该对你也进行隔离观察呀,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回来还不简单”黄钟说道“贾一道架走后,他们派了一个七十多的老头跟着我,我从一楼跑到五楼,再从五楼下到一楼,想用疲兵之计甩开他,可真是邪了,这老头爬上跑下如履平地,粗气都不喘一口,还边劝我住院观察,说要对我的生命负责,对全J城百万老百姓负责,对党和人民负责。我不得不反击了,我说我是医学院的,也是道上的人,想在我身上捞油水,没门,我正常的很,不信你问刚才门口那扫我脑壳的护士。长这么大就只在废物篓里拣过一个青霉素瓶子滴过红眼病。我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怀表也没有。可老头子还不死心,说既是同道中人,钱就不急,先住下再说。我毛火了,说住个屁,同道都坑,难怪有人叫我们‘白狼’,真实丧心病狂,我毕业了满大街找破烂卖也不做医生。老头子听了一愣,我就在他一愣之间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医院,回头望时看见他站在门口双手叉腰面对着大街,估计是在骂我了”
“熬到这么一把年纪也不容易,你不该恶言相向的,要走只管走就是了”王思成说。
“这种人活该,换上我我早就把他那把老骨头给抖松了”大鸟说道。
“‘白狼’,披着白大褂的狼,又与天下第一匪白朗谐音,够阴够见血的,坊间有高人啦!”E说道。
晚自习的时候,不见了黄钟。有人说七点钟时校门口停了一辆警车,一辆120救护车,是哑着的。学生会主席把黄钟骗到了校门口,王义熊胖子钱掌柜等一干人都参与了此次行动。大盖帽腰里别了短火,眼睛狗一样的巡视着周围,一见黄钟扑上去就是一个大擒拿,塞进了车子。有同学问是塞进了警车还是救护车,讲述者说不清楚,都闪着光,眼睛都给闪花了,看不分明。
整个晚自习,七班的人都在猜测着黄钟是被塞进了警车还是救护车。
强行隔离
次日,钱掌柜叫了何小川和方小玉,甩出两张百元大钞(七班每人一百的班费已被钱掌柜牢牢控制着)。一会儿两人提了八瓶山西老醋,十瓶巴氏消毒液,一大包洗衣粉进了教室,三四节停课,全体参加大扫除。桌子椅子全清出教室,把洗衣粉倒进稀释的巴氏溶液里,拿棍子一搅,地上一泼,然后用拖把使劲的搓地,还有人在熏醋,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怪味,同学们却都干得劲头十足。完了从实验室拉出两盏紫外线灯在教室里照着,同学们就挤在走廊里谈论着,猜测着,掩不住兴奋。这一行动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自己已经开始真正的参加到了抗击非典的第一线,与死神抗争,何其壮哉!隔壁六班的同学远远的站在那里,指指点点,七班的人本来是想把这事对他们进行渲染一番的,可就是没人过来问,见了他们还立刻散开,闪出一条道来。他们就有了种居于人上的优越感,别人怕你,那感觉就一个字:爽。难怪封建社会的人要杀兄弑父争着做皇帝。
中午,305来了黄钟所描述的两个“宇航员”。上上下下裹得严严实实,几乎是密不透风,衣服上写着“市红十字协会”。E搞不懂他们来干什么,要来也应该是市疾控中心的。一人在寝室里来回走,还问贾一道和黄钟睡的哪个铺,另一人则在登记他们的个人基本情况,家庭住址,特别说明遇紧急事件联系人和方式。这一情景随即轰动了整个二号楼与对面的一号楼,所有的人都在盯着305寝室的门,脸上带着紧张与彷恐。
这时305的人也开始有些不安,不知道贾一道和黄钟究竟怎样了。大扫除背后和“宇航员”的出现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宇航员”作完登记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他们一走,305的人心情又开始愉悦起来,只是再也不敢去碰贾一道和黄钟的床铺。其实他们知道贾一道要真患上了非典,不去碰他的床他们也十有*是逃不掉了,但在这种氛围下,他们总得作出点反应来。
305接着电话不断,肖柯也打来电话,听上去很焦急,但却还平静,问出了什么事。E说国家航天局有个有个寻找火星人的太空计划,要找一批年轻的有医学背景的后备人才,问我们有没有兴趣。
肖柯说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听说你们班有两人已经被隔离了,真有这回事吗?
“有,不过一个估计是肺炎,一个是拉去陪葬的”E说道。
话筒里好久没声音,E准备撂电话,谁知里面却又传来一声轻轻的幽叹“你注意身体,别多想,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的”
“你放心,没事的。不过这些日子我们恐怕是见不了面了,你胃不好,少吃点零食,定时定量进餐,晚上要睡不着,就想想我”。E放下电话,心里忽然失落起来,他根本就不相信“永远”这个词。永远,永远是多远,在法律的监督下能保持五十年不变都已很不易了。自己真要一命呜呼栽进了非典里,肖柯会怎样?一天不睡觉两天不吃饭三天不说话,无精打采一阵子,毕业后找一工作搭一帅哥,自己就彻底的进了爪哇国,小日子照样滋润着。小时侯玩娶新娘游戏,第二天被那小女孩惹不高兴了照样一巴掌过去。大学时人成年了,谨慎了些,故意弄出若干曲折来,然后假装要在一起天老地荒海枯石烂的,但分手时谁又会在乎谁,谁又会离不开谁,谁又会为谁去寻死觅活。大学的爱情不过是冬天窗户上的冰凌花,看着好看,但抹了玻璃更干净。
学校关于贾一道和黄钟的谣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悬乎,紧张气氛也愈发的凝重,私下的戒备状态逐级上升,有人晚上睡觉时还戴着学校发的十六层口罩,差点没给憋死过去。带课老师拒进七班的门,在门口丢下一句“自习”便不知所踪,后来干脆停了课。七班的一干伙计开始还屁颠屁颠的乐,大有“我是流氓我怕谁”的神气,四处在校园里招摇,渐渐的就感到了孤单,谁见了他们就如见了瘟神一样避得远远的,“寡人”也是有痛苦的。甚至还有心怀叵测的人向院领导写密件,要求限制七班特别是305的学生人身自由,到J城武装部调两挺机枪来架在他们寝室门口,晚上加派狼狗,谁要硬闯先放狗咬,如狗败北,则举枪就地毙之。七班的学生听到这消息后气得见谁就朝谁呵气,表示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呵死一个算一个,呵死两个赚一个,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你呵了吗?”。还有一次熊胖子开会时对下面黑压压的学生说道“你们知道七班那两个学生是怎样犯进医院去的吗?(这是学校官方第一次在公众面前说起贾一道和黄钟的事)。他们一个是上网上的,一个是抽烟抽的,你们之中有这不良嗜好的,要引以为戒,趁早悬崖勒马,否则下一个不定就是你们其中的哪一位,到时可别怪学校没提醒你们。熊胖子想借此打掉学生的两大毒瘤。台下不见反省,到是一片谴责和怨恨,说那两东西不务正业害己害人,在阴阳两界来回七八次也是活该。
王思成E他们成天在寝室打牌画乌龟,烦了就对着对面的一号女生楼喊粗口,都是网上学来的,喊的最多的是“新一代的洗衣粉新一代的人,新一代的女生洗澡不关门”,五六个人一起喊,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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