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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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雨-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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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一道一看自己犯了忌,赶紧说道“那女的的确长得的确不咋的,以前儿科的,一摘口罩小朋友吓得打针都不哭了,因此立了功,这次行动就把她抽调来了”说完往鼻子里塞输氧管。

  “这就对了”王思成满意的说道“我的眼睛很少欺骗过我的。”

  贾一道不说话,他早就该知道这两人都是主观性极强的家伙,从来就不把事实放在眼里,逆着来自己别想讨好,在学校自己还尚能牵制一二,窝在这里他们一回去把自己一糟践,他就不用再见医学院的女孩子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搓麻
停课一周后,七班的教学又恢复了常态,混乱来得突然,去得也自然。黄钟和贾一道相继出了院,住到了学校的隔离区里。在两人回来的当晚,受到了上至王义下至钱掌柜的接见,还有一女党支部书记跟他们密谈了三四柱香时间,她横向展开,纵向深入,畅谈了当下国内国际形势,用唯物辩证法站在历史的高度上论述了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公民被隔离的必要性,直说得两口角积了绿豆大小的黄色细沫。贾一道说她患有口角炎,有口角炎的人是不应该让她混迹在党里的,要坚决清洗掉。口角炎是对马列主义的一种亵渎,一种否定。还她妈的把脸擦得像个白俄,嘴涂得刚喝过雄鸡血似的,简直就是僵尸他妈。黄钟被学校放了血,也格外来劲,两人吸了鸦片似的,逐一攻击了她年老色衰的皮肤,设计暴露色彩艳丽的衣裙,然后又由某某新进男教师爬升之快联想到她老牛吃嫩草的可能性。有几个耐不住寂寞私自外出也是处在第二阶段隔离的女生过来窜门,听了都觉得无聊倒在他们房里的床上酣睡起来,他们的床被占,两人又不忍心破坏这副睡美人图,只得继续发挥想象力苦聊下去。与黄钟在一医的那个胖妞也被发配到了这里,经常过来找他们,不过不是要跟黄钟叙私情,而是来斗地主的,两块钱一把。黄钟说没钱你知道的都用来吃药了,只能玩五毛,一番商讨后决定打一块。每次都是胖妞输,那女人却是兴致不减,屡败屡战,越斗越勇,黄钟说她有瘾。不过也乐得用每天赢来的钱开个荤,至于他们什么时候去上课,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段时间肖柯每晚都要跟E煲电话粥,互述相思之苦,电话那头的她显得格外的温情与善解人意。一月不见E其实也不见得自己有什么异常,吃得香睡得甜,但在电话里面他还是口是心非的流畅的说着各种甜言蜜语的情话,王思成说那电话第二天拿起来还能感觉出肉麻来。E说恋爱是一种精神的堕落过程,要等到失恋,人才会如凤凰涅磐般得到新生,失恋是爱情的革命。王思成说只有你这种人才这么想,你对生活就像资本家对利润的追求,破产了才会明白一辈子钱够用也同样是一种快乐生活。

  非典的恐慌已逐渐散去,戴口罩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贾一道和黄钟又重新回到了组织,两人除了看上去面容略显憔悴,别无其他异常,难得的是精神状态很好。其实整个学院甚至整个J城在这次非典中扮演的只是“一犬吠声,十犬吠形”中“十犬”的角色,当然有些人兴风作浪是为了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傍晚,吴洁提来一副麻将,刚一打开盒子,贾一道便苍蝇见了狗屎似的扑了过来,他每个月都要在这个项目上送些钱给A街的地下游戏城。四张桌子一靠,何小川,E也各占一方,八只手哗啦啦的洗起了牌。

  “什么规矩?”贾一道问。

  吴洁说“本地的”

  “怎么个赌法,画乌龟,贴纸条,还是画脸谱”。在教室里他们不敢公然玩钱。

  “喝冷水,谁去上厕所淘汰谁”。这是个不冷不热的季节,纯净水每天都有所剩余。

  “女的可以*服”贾一道说。

  “色”,吴洁打出一张白板。

  “寡人好色”贾一道倒下两张白板,“碰,幺…鸡”贾一道故意把“鸡”字拖得很长。

  一开始,贾一道连胡三把,乐得他真以为自己是赌神,催着几个去喝水,接下来手气转背,频频奔走于教室前后。

  “奶奶的,这把不胡就禅位”贾一道恨恨的说“打什么来什么,太让我失望了”

  吴洁像个职业赌徒,摸牌的时候眼睛直直的盯着对面的E,大拇指轻轻的一触牌面,不看也不急着码进牌里,另一只手就打出一张牌来,然后再来齐牌。四人中数她胡得最多,几次E牌都没整理好她就推牌了。贾一道打输后没有兑现他的允诺,怀疑吴洁出了老千,贼贼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还说“不许出老千啊,抓住了按国际惯例处置,把爪子剁了泡标本室去。”

  E坐直身子,尿意一次比一次强烈,估计连输尿管都没剩余空间了,就说“诸位,是不该换另一拨人了”

  “怕尿裤子就闪一边去,我就不信这个邪,非胡个大胡不可”贾一道说道。

  E心想你熬得住我就不信我挺不住,就没再说话了。

  何小川只胡了几个屁胡,现在是一脸痛苦之色,出牌时都懒得喊牌了。

  吴洁暗笑,心说你们有种,看我不打得你们尿裤裆。

  就在几人酣战正浓时,钱启山夹着一个记事本进了教室,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就是在他严肃批评四人品行不端时,脸上的表情肌还是那般的放松,这一点与三合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麻将不比扑克,可以在数秒之内藏匿起来,于是何小川跟E就干脆在钱启山的眼皮底下不紧不慢的把麻将往盒子里一粒一粒的码,吴洁和贾一道此时已避到了一边。

  “何小川,你怎么也如此这般啦” 钱启山一副非常痛心的表情“等会儿你把麻将收好了,送到办公室去,我先代为保管。”

  何小川对钱启山的批评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色,装好麻将后,一言不发,四平八稳的坐那里,倒像一官爷在听部下作汇报。钱启山对此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钱,他不放过任何一次能在学生那里榨取到钱的机会。走入社会三五年后,E算是明白了钱掌柜的心情,钱真他们的是个好东西。

  “上次你们的《外文》老师在上课的时候,你们班有三个人在教室后面斗地主,影响很不好呀,这教室是抹牌赌博的场所吗?” 钱启山在没完没了的喋喋不休。他言之凿凿,但并非是想籍此以达到教育之目的,于是要让接下来的罚款有一个更充足的理由。他在这方面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他腋窝里那个不离身的记事本,如其说是本工作薄还不如说是一本帐薄:某某因迟到罚款二十块;某某男生因旷课情节严重罚款两百块;某某女生因夜不归宿一次罚款五十块等等。罚了你不给,他有办法,他整天就在琢磨这事儿。有识时务者在开学之初从家里带点“土特产”什么的到他家里去坐坐,话话家常,以后的日子就过得要比别人轻松得多。

  吴洁这次受到的惊吓不小,一赌具是她提供的,二刚参加完党课学习,只等拿结业证书了,这回钱启山要揪她一小辫子,她麻烦就大了,一时心里没底。E也后悔不该在教室里打麻将,自己曾拒交那一百的班费,还当着钱掌柜的面说要他交说除非让他知道班费的去向,这下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每人写一封检讨,要深刻反省,罚款二十,一起交给我”直到钱启山认为罚二十是对他们格外开恩时才结束了对他们的思想教育。

  厕所里,三人一字排开,足足两分钟过去了才有人开口说话。

  “姓钱的什么时候变得心慈手软了,系里明码标价五十,他只要二十,这可不是他的风格”贾一道一脸狐疑的仰头望着那些弯弯曲曲的排污管道说。

  “这回他给咱们开了个四折,一是沾了何小川的光,二是马上要下去实习了,我们在这里就恨他,他还要我们把这恨带到外地去,就很没意思了,好歹也是师徒一场”E打了个冷战,感觉浑身轻快。但E只想到了一点点,钱启山还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他这是抓大放小。

  何小川听到E说钱启山卖他面子的事很是受用,对着墙壁的瓷砖甩了甩头发(他是个极重个人形象的人),说“老钱那两下子,也就只能吓唬吓唬你们了。”

  三人把钱给了何小川,吴洁嘱托何小川不要在钱掌柜面前说麻将是他带来的,如果他要是问起,你就帮着应承下来,你是班头,为他效了不少汗马功劳,他是不会拿你怎样的,回头我请你到A街吃顿好的,王八乌龟大闸蟹随你点。何小川见吴洁低声下气的求自己,不觉就摆出了架子,对她的话不置一词,只是瞄了她一眼。吴洁心里想莫非他是要和我那般,想到此处,就朝何小川抛了个媚眼。E心里叹了口气,又栽进一人在这女人手里了。

  贾一道对罚钱无所谓,但检讨书令他很伤脑筋,他不停的在E身后瞄,但却不见他动笔,心里着急。何小川大约是以前在学生会里接触过不少这类型文字,一下笔就不见停顿过,密密麻麻的写了两页纸。贾一道当着宝贝捧过去想借鉴一二,仔细一瞧却觉得哪段都可用又都不可取,一片空话,套话,假话,大话,不禁在哪里抓耳挠腮,恨平日坏事干得太少,练笔不多。

  “写好了没有?”贾一道焦躁的过去问E,一封检讨书不应该难倒他的呀。

  “给”E把纸从练习本上撕了下来。

  贾一道一看,只有几行字:生不该搓麻于室,损己之性,败班之誉;乱校园清净纯正之风,扰同师专注事学之心;过之深矣,恶之极矣;今幸得师之棒喝,挽生品行之败落于既没;感激淋漓。省乎吾身,近两年,耗资巨万,年时又弛,而忘父母之劳累,负其切望之心,闲散嬉戏,庸懒不羁,废学弃业,迷途道中。今生深感其害,揪发顿首,伏地而泣,倾泪如注,三绝而不可止。后绝不类此,当务学养性,奋发图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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