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金临水这一登台立即引起了一阵轰动。不出半个月,平安城里里外外的人都在议论那个贾公子。刚开始的几天,玉亭亭并没有陪金临水来店里。只是刚到第十天,就有人在金临水弹琴时惹事,金临水重伤未愈,武功并未恢复,玉亭亭没办法,只好当起了护崽的老母鸡。这个继子她自己欺负是可以的,但其它人欺负可绝对不行。
玉亭亭正在听琴,梅老板掀帘走了进来:“贾夫人,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玉亭亭平静地道:“刚来一会。”
梅老板道:“夫人既然来了,我正巧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玉亭亭一笑,人心不足,自从金临水到绕音堂后,店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可是梅老板仍不知足,隔三差五的想出些花样。前两天就提出金临水每次出现时,都是一身的粗麻布的衣服,太过寒酸,想要将他好好打扮一下,应该更加光芒四射。她当然不知道金临水的这身行头,是玉亭亭考虑了好久才做的决定。
金临水做琴师,仅仅是为了满足一家人的生活所需,如果真的天下闻名,反而很危险。玉亭亭七绕八绕骗走了梅老板的一只金镯之后,还是没有答应她。看来她还是不死心。玉亭亭心中冷笑,正巧她今天心情非常不好,看看今天还能骗点什么东西。想到这里,玉亭亭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到后面去商量!”
两个女人各怀鬼胎,转进了后堂谈话。大堂上,金临水仍在弹琴。周围来吃饭饮酒的食客,大都轻声说笑,不敢打扰那动人的音乐。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都把那个弹琴的吹得和神仙似的,原来就是这么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这声音一响起,店堂中众人的目光都怒视向说话的人。只见从一个角落摆摆晃晃的走出一个腰佩短刀,一身绸缎的男子,那人手中拿一把折扇,轻轻摇动,五官生得也是颇为秀美,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但是与金临水比起来,就差了太多。
在场有人认得那人,那人是聚琴轩的首席琴师姜子期。这姜子期也是个人物,早听人说起过,他本来是阮国的一位举人,文武双全,因为阮国被宁国所败,姜子期不愿投降,就逃到了金吉,做了一个琴师。自他来了聚琴轩后,聚琴轩的生意就压过了平安城所有的琴楼,成为平安第一。没有想到的是,金临水的出现,一下子压住了他。
姜子期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偷偷来绕音堂听琴,来了几次,听下来,姜子期更加不服气,金临水的琴虽然不错,但比起他来,最多在伯仲之间。可是金临水现在名气之大,无人能比。姜子期认定金临水之所以能红遍全城,一定是靠他非凡的姿色引诱他人。越想越不服气,竟在金临水弹琴时出声讽刺!
金临水按住琴弦,但没有说话。陆吉红着脸瞪着姜子期:“这位公子,你不可以乱说!”
姜子期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站在琴台前,冷冷地看着台上坐着的金临水:“贾公子好大名气,姜某听下来,却不大服气,想与公子与琴会友。”
金临水将手从琴上放了下来,不紧不慢地道:“我没有朋友,没有人配做我的朋友!”
1
'已购买'
玉亭亭走进祥云山庄,庄主张祥云一阵小跑地迎了上来。一见玉亭亭,连忙深深一躬:“弟子参见阁主!从十年前离开海天阁,弟子已经有多年没有见过阁主啦。今天阁主能亲自来此,弟子开心得很!”
玉亭亭一摇手:“我现在已经不是阁主。张祥云,我就叫我玉夫人吧。最近好吗?阁里有什么消息?”
张祥云道:“阁里现在一切都好,前段时间关掉的医馆和酒楼都渐渐开了起来。冯阁主和西霞夫人,林辰公子,老夫人都好。只有冯冰公子。。。。。。”
玉亭亭对冯冰最为宠爱,不由紧张的问道:“小冰怎么了?”
张祥云轻叹道:“也不知怎地,听林辰公子说,自金吉皇上金临水去世后,冯公子就茶饭不思,将自己关在一间小房子里。不出两个月,就憔悴得没人敢看。后来虽然又开始出门见人,但却再没见过他脸上有过一丝笑容。最近,冯公子到我的山庄来小住,每天都是板着一张脸,我看着都心疼!”
玉亭亭道:“冯冰来平安城了?”
张祥云点点头:“冯公子就住在庄里。我还没来得及派人去请他呢。他要是知道夫人来此,一定会马上跑来见您!”
玉亭亭一摇头:“不要通知他。我一会亲自去他的房间看一看!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要你们帮我办一下!”
张祥云连忙道:“请玉夫人吩咐!”
玉亭亭道:“我的女儿宋衣衣,现在在金勇的宫里,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给我的接出来。但是不可以让金勇知道我的行踪!”
张祥云恭敬地道:“遵命!”
“带我去看看小冰吧!”
张祥云领着玉亭亭来到冯冰住的房间。
玉亭亭一摆手,让张祥云退下,这才伸手去推房门。
正在房内的冯冰听到声音回头:“玉姨!”“小冰!”
玉亭亭吃惊地看着面前那个高挑秀美,芙蓉为面,秋水为神的女子。那面容是冯冰没错,但——冯冰居然穿了女装!玉亭亭看着冯冰长大,却是第一次见到长大后女装的冯冰。记得冯冰跟自己说过,要她换回女装,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她死了,别人给她穿的。第二就是,她决定要嫁人了。不过说完这句话,冯冰却笑着道:“我才不会这么傻呢。”
冯冰不安地扯了扯了裙带:“这带子是怎么回事,这么烦?这裙子走起路来腿都伸不开,还有头上这些东西,叮叮咚咚的太不方便!玉姨,你来得正好,帮我弄一下!”
玉亭亭平复了一下心绪,上前两步,帮冯冰结好带子,问道:“怎么会想到换女装?弄不来也不找个丫环来帮你?”
冯冰对着镜子摆动了两下腰肢,反复打量着镜中陌生的自己,问道:“玉姨,我美吗?”
玉亭亭吃惊的打量冯冰,她脸色很差,骨瘦如柴,但依然是美丽的。玉亭亭点点头:“美!”
冯冰松了口气,伸手粗鲁地拉下头上的饰物:“玉姨,你怎么忽然在这里出现?”
玉亭亭笑道:“难道你不愿意见到我?”
冯冰无精打采的道:“我是无所谓的。只是你忽然失踪,可把金勇叔叔害得够惨!”
玉亭亭犹豫了一下,道:“金勇那边怎么样了?”
冯冰淡淡地道:“能怎样?他几乎气疯了。大婚的消息已经传出,新皇后却失踪!皇家的体面,男人的尊严全都不剩了。不过玉姨我真的很嫉妒你,金叔叔他,宁可被天下人笑话,也不肯另找一个女人顶替你大婚!群臣跪在地上求他,他只说了一句‘没有人能与亭亭相比!’女人做到你这个份上,也不枉了!”
玉亭亭声音窒了一下:“他真这么说?”
冯冰点点头,玉亭亭心开始发抖:“小冰,你帮我想个办法让他忘了我吧。就算让他恨我也行!”
冯冰不在意的道:“我要是有这本事,我就先忘了金临水!”
玉亭亭惊道:“你说什么?”
冯冰正色的看向玉亭亭,用玉亭亭从来没有见过的慎重的表情道:“玉姨,我要去宁国找临水。楚叔叔他们想尽了办法都没有找到临水,我不能让他孤零零的流落在异乡。如果我找不到他,我不会回来。如果我找到了他,我会带他回来,永远陪在他身边!总之,父母算是白养了我一回,你有机会帮我劝劝他们!”
玉亭亭看着冯冰眼中的坚决,原来,她对临水早已经情根深种,难怪她会换上女装。玉亭亭想想道:“小冰,你不能这么想,你身后可有父母和奶奶在惦记着你,还有辰儿,你怎么能让他们伤心?”
冯冰脸露不屑:“玉姨,你有资格对我说这句话吗?义父走后,我们是怎么为你费尽了心思,可是你又在意过吗?”
玉亭亭脸有些红:“这不一样。长月是我的丈夫,而临水和你并无关系!总之,我不会随你这样任性,我不会让你去!”
冯冰忽然挤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玉姨,不是我的丈夫,我就连陪他去地府的资格都没有吗?”
玉亭亭想了想:“你就算为他死了,他也不知道啊!”
冯冰冲着镜子中那个面无血色的女孩一笑,像是对玉亭亭说话,又像自言自语:“这是我欠他的。我不能让他在那个世界依然恨着我。我已经错过一回,不会再错过第二回!”
玉亭亭脸色也变了:“小冰,你醒一醒!”
冯冰一笑,眼中的坚决没有变,女孩子为了心爱的人,真是什么都敢做。尤其是小冰,玉亭亭想起宋长月曾经跟她说过,小冰天生就和其它孩子不一样。她到五岁多才会说话,这跟她的性格有极大的原因。
玉亭亭慢慢道:“小冰,今晚你去城西的绕音堂去听琴!知道吗?“
冯冰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不能去那种地方!”
玉亭亭一字一顿地道:“小冰,从小我痛你就超过你大哥。俺们俩脾气相投。我绝不会害你!你记住,这也许是你唯一的机会!如果你错过了,我也帮不了你!还有,你可以不易容,但是必须换一个声音,决不可以让人听出你原来的声音!”
冯冰睁大了眼睛:“玉姨,你在说什么?”
玉亭亭咬着牙道:“你不要再问,我只能帮你到这份上。要不要来,你自己决定吧!还有,如果你见到我,记住你从来不认识我!”
玉亭亭转身出门。她和金临水有约在先,不可以向别人泄露对方的任何消息,除非得到了对方的同意。而金临水最不愿见到的人就是冯冰。如果临水知道自己出卖了他,会怎样暴怒?玉亭亭几乎不敢想。
*******************
金临水冷傲的声音激怒了姜子期:“你不过是靠容色引诱他人,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弹琴!”
金临水站了起来,从琴桌边上退开,走到台阶前,伸出手:“陆吉,我们回去!”
姜子期上前一步,拨开要上前的陆吉,伸手抓住金临水伸出的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