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看都没看祁寒清一眼,直接侧身从他的身边走过。
却没想,被祁寒清一把拉住。
“小七姐姐,就这样走了岂不是很没礼貌?”
祁寒清还是那种笑,却眸中带冷。
祁家的人从来都是不容这么忽视的。
萧七这才正视着祁寒清。
祁寒清被她目光中那明显的厌恶所镇住。他确定自己之前是没有见过萧七的,可是,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强烈的憎恶之情。
当他再仔细看的时候,萧七又恢复了淡然的神色,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祁寒清一个人的错觉一样。
但,终究是没了刚刚的温柔。
“祁少,我们好像并不是很熟,你这样拉着我是什么意思?”
萧七很平静的说着这句话,那语气,就好像是诉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尽管此时她的胳膊还没有脱离祁寒清的魔爪。
祁寒清微眯着眼睛,他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这个从初见到现在感觉完全不一样的女人。
如果说初见时感觉她是一直收着爪子慵懒的蜷在那里的猫,那么,现在的她,就好像全身的毛都乍起,弓着背维护着自己领地的豹子。
祁寒清心中有着抑制不住的快感,快速的升腾而起。
他不自觉的将手上的力道加大。
实在是不想再忍受这种诡异的气氛,以及手上传来的越来越重的力道,萧七一个旋身,再加一个肩摔,将原本没有防备的祁寒清直接摔倒在地。
然后,她漂亮的拍了拍双手,潇洒的走向大厅的方向。
只留下祁寒清一个人躺在廊道内。
祁寒清并没有急着起来,他回忆起刚刚萧七摔自己的动作,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并且,有着越咧越大的趋势。
这个萧七,真的有点意思。
萧七觉得自己今天想要走进这个祁家的大厅,真的是很麻烦。
才摆脱了一个祁寒清,眼下又出来了一个。
这次,拦下她的并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在旁边盯着她和祁寒清的秦未央。
如果说之前只是感觉上有着那么几分相似之处的话,那么,在看到萧七摔祁寒清的动作的时候,秦未央的这种感觉又加深了很多。
曾经,跟随在七少身边的那两年,他并没有多见七少出手。
但,就是那么仅有的几次,却让他记忆尤清。
要说世界上有着动作如此相向的人,秦未央是不相信的。
所以,他更加的渴望来证实自己的猜想。
事情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怨恨,剩下的完完全全的都是悔恨,只要七少还活着,哪怕是欺骗了他,哪怕是让他伤心了一年后悔了一年,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只要,她还活着。
这一年来,他用尽了所有的方法,都不能取得七少遇害那件事的进展。
仿佛所有的线索都在那个与七少结仇的人身上停顿,随着那人的消失而消失。一年了,什么进展都没有。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阻挠着秦未央继续查下去。
可是,也正是这样,秦未央心中的希望却越来越大。
他甚至不止一次的猜测,是不是有着阻挠有着隐瞒,就说明七少还在这个人世呢。他是宁愿忽视别的任何更说的通的理由的。
而萧七的出现,让他终于看到了希望成真的可能。
萧七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只是沉默,却并不说话的男人,她的嘴角勾出魅惑的笑,瞬间,原本就绝丽的容颜,变得更加的惑骨铭心。
秦未央被萧七的这一笑所蛊惑,不由自主的将手伸向萧七的方向。
萧七果断的退后了一步,也因此与秦未央的手错了开来。
秦未央的手就这么的停在半空中,一时也忘记收回。
“七少……”
秦未央呢喃了一声。
萧七嘴角的笑并没有收敛,反而勾起了更大的弧度。
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那人,一张明显帅气的脸庞,一具挺拔健壮的身体,一身裁剪精细的西装,这样的人放在大路上的话,绝对会引起很强烈的轰动的。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呢,她的心中感慨了一声。
萧七慢慢的靠近秦未央,很近很近。
当近的不能再近的时候,她将头凑到秦未央的耳朵边。
秦未央因为她的动作,心中又是一阵波澜。
曾经,七少也是最喜欢做这样的动作。
“七少?”
萧七好似不经意的重复着秦未央的话。
“七少不是早就已经被你杀死了么?”
她问的时候,呼出的热气直接拍打在秦未央耳边。
秦未央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慢慢的颤抖,他试图将手握紧,却发现连收拢的力气都没有。
这么久以来,从来都没有人敢在秦未央的面前谈起七少的死,更不可能有人这么直接这么尖锐的指责秦未央。
秦未央也一直自欺欺人的一门心思去追查让七少出事故的那个幕后的人。
可是,事实呢?
秦未央只觉得脑中一片嘈杂,曾经,被他刻意遗忘的那一切又回到记忆里。那时,明明就是因为他的缘故,七少才会被带上那辆车的,明明就是因为他的缘故,七少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的。
被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就这样硬生生的被眼前这个女人的一句话所挖掘了出来。
接踵而至的悔恨感,接踵而至的罪恶感,将秦未央整个人埋在了里面。
是的,是他秦未央害死了七少,是他将七少杀死!
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办法挽回曾经逝去的一切。
在这一刻,秦未央已经完全记不起自己刚刚亮起的希望,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多么的渴望确定眼前的女人就是七少。
在这一刻,秦未央曾经被压在心底的,不敢轻易碰触的自我悔恨完完全全的爆发出来。
这一刻,他只觉得天地都失了颜色。
萧七冷眼的观察着秦未央的反应,她嘴角讽刺的弧度更深。
她一直都坚信,任何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当然,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萧七突然没了继续看秦未央失态的心情,她抬起步子,稳稳的从他的身边擦过。
梁秦森找到秦未央的时候,他居然有些不敢靠近。
那从秦未央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懊悔沉痛之情,让他真的有些胆怯。
他记得上次见到这样的秦未央是在七少的葬礼上,当时他就十分的心惊。没想到,一年过去了,秦未央还有着这样深沉的痛。
是不是,他的这一生都再也走不出名为七少的牢呢?
萧七回到大厅的时候,萧班长和祁爷还在回忆往昔。
萧七在他们注意不到的角度犯了个白眼,那段曾经被无数遍说给她听的历史,实在是让她有种想逃走的冲动。
只是,才逃回来的萧七并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可以再次逃脱。
好在萧班长和祁爷的话题并没有进行到萧七想象中的那么久。
待到萧班长意识到时间不早的时候,也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而已。
萧班长起身告辞。
祁爷一个劲的挽留,却终究是拗不过萧班长要离开的决心。
这一场许久没有的重逢,就在祁爷的挽留声中结束。
回程的车上,萧班长闭目养神。
同样的,萧七也学着他的样子,闭着眼靠在后座上。
“小七,你确定要这样做么?”
萧班长,现在应该称之为萧老爷子更加合适的人,语气沉重的问着坐在他身边的萧七。
萧七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睁开眼睛,仰着头看着头顶车的顶盖,很压抑。
“爷爷,我已经开始了不是么?”
她声音轻的仿佛喃喃自语一般。
“小七,我知道你过去受了很多的委屈,受了很多的苦,但是,孩子,一旦你这样做了,你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你就不怕将来后悔么?”
萧老爷子望着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让他心疼不已的孩子,仍然试图挽回她。
“爷爷,”
萧七没有去看萧老爷子疼惜的眼神。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她是想永远都不见这种眼神的。因为,这样的眼神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曾经很悲惨。
只是,现在给予她这种眼神的是萧老爷子,是那个将她从死神手里上救下的萧老爷子。
所以,萧七只能没有任何怨言的接受。
但,还有个词叫眼不见为净,她可以选择不看,选择忽略,不是么?
“爷爷,”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情景么?”
萧七平静的问出这么一句话。
萧老爷子沉默了。
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场景,饶是经历了战争的他,也是震惊在当场。
本是找了二十多年才找到的故人后代,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那样的悲惨。
满目的硝烟,爆炸后的残渣,断裂的烧焦的残肢,每一项,都预示着人间的惨剧。
而那个孩子,就躺在爆炸现场仅仅一两米的地方,那时,她其实已经看不出什么人形了,整个身体都是漆黑的一片,分不出哪里是衣服,哪里是皮肤。
只是,相对于已经离去的人来说,她是幸运的。
她幸运的保持着完整,幸运的有着那么一丁点微弱的呼吸。
她整整在医院里待了一年。
从最开始惊心动魄的抢救,到后来无数次的病危,再到无数次的植皮换皮,无数次的复健,以及最后的整容,从里到外,原来的她在那场爆炸里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活下来的,只有萧七。
“爷爷,”
自从那次事故后,萧七的声音就有些沙哑。
“从我决定做萧七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承担任何后果的准备。”
“从我出生到现在,我不知道自己哪一刻是开心的,哪一刻是幸福的。”
“爷爷,你知道吗,”
萧七笑着转向萧老爷子。
“爆炸的那一刻,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冒出来,”
“我要让所有欠我的人全部偿还,我要让他们尝尽我所尝过的痛苦!”
“我要让他们后悔曾经那样对待我!”
“我要让他们为自己曾做过的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那一刻,车里一片沉寂。
很久,远去的车内,萧老爷子的一声叹息若有似无的飘出。
第二十三章
最近的运城很热闹。
这是运城但凡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的共同感觉。
如果说之前秦家和梁家两个港城巨头在运城立足,给运城的整个商界带来震动的话,那么,祁家少爷祁寒清以二十三岁的稚龄全面接手祁家的事迹,就轰动整个港城。
祁家,对于所有港城人来说,都是一个只能仰望的家族。
而,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