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镯之宜其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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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镯之宜其室家- 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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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点完毕,我淡淡地弯下身,让宫女替我戴上凤冠。

“姑娘,请等等,”林嬷嬷突然开口,从一旁的宫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绣湘包打开,露出裹着的几根银针与一盒银色的类似胭脂的东西。

“姑娘,”她执起手上的细针,恭敬有礼地看着我,“可能有些疼,还请姑娘忍一下。”

晨光初明,一路迤逦,长长的腰带几欲曳地,发间的凤色清声低鸣。一步,出千暮阁,二步,绕竹林,三步,过前厅,明丽的红色灯笼点点滴滴,摇曳生辉。

到安府门口时,我微微抬头,透过眼前的红幕,依稀可见门边,几个人定定站着。

我安然走过去,在中间那个身形微弯而佝偻的人身前站定,然后,敛裙,屈膝,跪下。

面前几人同时一怔,伸手要扶我,却被我一下避开。

“广叔,”我弯下身子,叩了一下首:“这三年来,你待宜家若亲女。女儿走前,应向父亲拜别。”

“姑娘……”红幕之外,飘来安广无奈惋叹的声音,“姑娘,安广不在你身边了,还请照顾好你自己,万事,以自己为先。”

我沉默着点头,悠然的目光从悠然移过幕外的人影,转移向安府门外。天很蓝,云很白,三月初九,春天,真的如传说中一样美好。

婚轿之中,泛着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我伸手轻触着手上的玲珑镯,脑海中开始飘过前尘旧事,时光,永远是在转瞬之间便会消逝不见的。而这些年来,我遇到了太多,懂得了太多,了解了太多,记住了太多,我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上一个最普通的人了。

包括,爱人与被爱。

思绪万里中,我还没忘了,我此时去的地方,却没有他,那个我一心一意想要相伴的人。

外面是热火朝天的喝彩之声,我心里却沉静异常。是这些年来的不由自主吧,还是,已经冰冷淡然成了惯性?有多少年,没有过大喜大悲?

忽然轿身一颤,轿子已稳稳停下,我漠然地看着眼底那片霞帔流苏,却突然见喜帕下伸来一只宽厚而稳定的手。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听话地将手放了上去,立即被紧紧地反握住,没有一丝松懈,好似只要是一松手,我便会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脑中不自觉地闪起这个词,落荒而逃?我会吗?

我低低笑了一声,气息中尽是讽刺嘲笑。

“我守了诺言,”祈阳隔着花丝,淡淡出声,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怒。

我静静开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也守了。”

恭贺喧闹之声依旧绕在耳边,只是没有人知道众目睽睽之下,新郎新娘正在隔着喜帕针锋相对。

祈阳牵着我,一路拾阶而上。我乖乖地任他牵着,将新娘的娇羞之意做尽做足。视线虽模糊不清,我却放心往门槛跨去。

装点华彩的厅堂就在眼前,忽而,感觉到牵着我手的人情绪滞了一下,灼灼的热度透过连着的手传递过来。

我皱了皱眉,鼻中敏锐地觉察到一阵熟悉的气息。

“宜家……”有人带着一身酒气,从分开的人群中疾步走来,步履有些不稳,像是有些宿醉未醒。

楚桐!我的身子下意识地一颤,手心一紧,瞬间已被祈阳不动声色地往身后一带。

“表哥!”祈彬从人群里钻出来,止住楚桐前进的脚步,“表哥,你怎么这个样子,先回去……”

“你别管——”楚桐猛地吼了一声,将身边人吓退了一步。

我微微偏了偏头,隔着喜帕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严肃得怕人。

“楚小王爷——”祈阳终于冷冷出声,“今日是本王的大喜之日,楚小王爷若是有一些什么要叙旧的话说与本王的太子妃听,待到婚典之后再说也不迟。”

“是啊表哥……”祈彬也掺了一句,“这个场合——”

“叙旧?婚典?”楚桐突然转向我的方向,严厉的声音直直逼来,“夏宜家,你真的要嫁?”

我微仰起头,从喜帕下看清他身上的紫色锦衣,手心微微收紧,沉静回声:“楚桐,你真是太让我失望。”

楚桐,我已经让向惟远传话给你,你难道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吗?爱是个什么东西?如何值得你癫狂至此?

“你会让安羿失望,”楚桐衣摆一扬,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空出的另一只手,急急吼出声,“夏宜家,你跟我走。”头上喜帕被猛地掀开,我心里一惊,有些怔然的神色映进他阴沉的瞳仁中。

“楚桐……”我看清了他身上微乱的衣袍,再微抬头,直视他含着怒气与不甘的双眼,淡淡又严肃地开口,“你太过份了。”

“楚小王爷——”祈阳身着红色的太子正袍,衣襟上的金丝龙纹映着的亮色直逼人眼,不知是衣衬了人,还是人衬了衣,只让人觉得贵气十足,但那脸上的冷漠之意,却也同时让人退却三步。他瞄了楚桐一眼,冷冷从唇中吐出几字,幽深而冰冷的眼神转而落在我身上,“就算本王顾着楚妃娘娘的面子,也不容得你如此放肆!”

“夏宜家——”楚桐一双眼定定看我,手上用力一拉,神色坚定道,“跟我走……不走,你会后悔的。”

我唇边淡淡挑勾出一抹轻盈的微笑,大大方方地抬眸视他,手指却悄悄伸到了凤冠之下的云鬓发边:“楚桐,我从来,不想做后悔的事——也不会做。”

“宜——”楚桐眸底深沉,掠过一丝微怔神情,却在还来不及掩下之时,僵在了眼底。只一秒,他本来就有些不稳的身子就不知所以地晃了晃,往后直直倒下。

“表哥——”祈彬有些慌张地接住了表兄有些沉重的身躯。

我微微凑首上前,眼神淡然地对上楚桐虽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到闭上的双眼,极尽柔然地开口:“楚桐,你醉了……”

“二哥,”祈彬急切地开口向祈阳解释,“楚桐表哥他——”

祈阳漠然地瞄了楚桐一眼,薄唇轻掀,冷然道:“他醉了。”

一旁的侍卫赶紧上来,扶着已经失了意识的楚桐离开了前厅。在场众人经过一场惊愕,好不容易才从失神中惊醒过来。观礼的多为朝堂中人,察颜观色之力甚好,都自觉地未再多提刚刚一幕,喧闹之声又起,如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祈阳冰意浓浓地看我一眼,以气传声,吐出的话只让我一个人听见——“你最好有个解释。”

“解释?”我柔然而无辜地笑着,弯起眼睛如月看他,“一切如你所见,没有任何解释。”说完,将头上喜帕一拉,重新让视线被红色占据。

心里默默喃喃——楚桐,对不起,真对不起。手指,却悄悄地趁了人声混杂之时,将一根细细玉针掩进袖底。

半弧缀,琉璃珠为药,一颗缓伤,两颗保命,三颗清透入骨,药到病去。银丝针为器,一针昏迷,二针封穴,三针身痛如麻,四针挖骨食心,五针可毙命。正是辜羽锡为我所准备的礼物。

“殿下——”大婚礼官从容走上,垂头低道,“吉时已到,不好耽误。”

祈阳没有再多言,只是伸手一拉,随着礼官进了厅堂。拜天地,原来竟是如此简单,不过是三叩首,对天对地对世人。

我柔顺地依着礼官所言,一跪二拜三叩首。听着礼官在一旁念念有词——死生契阔,白发齐眉。

唇边,不由自由地泛起一抹冷笑,不大不小的弧度僵持着,好久好久都舍不得敛下。我怕,只要一不笑,就会难过,就会哀伤,就会心痛。

安羿,安羿,宜家,终于还是嫁了你之外的人。

(某佐大叹一口气,我的宜家啊,终于终于嫁了,多少年的坚强等待啊……感谢大家与某佐一路而行,见证了这一个“伟大”的时刻……)

第九十五章 洞房花烛

龙凤花烛高照,晕出一室的流光溢彩。我悠悠睁开刚刚小憩而合上的双眼,隔着未掀的喜帕,只依稀看见房间里摆设的轮廓。

从早到晚,新娘竟然被落在新房里一整天。早上,喜帕未掀时,祈阳已经挥袖而去。而我,也已经不知在靠在这床边跟周公下了多少盘棋。

除了自己的呼吸之外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我眨了眨眼,微微仰头才见到床边立着一个人影,如同鬼魅一般没有一点声息。

我淡淡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回太子妃,”那人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淡明如水,“刚到三更。”

太子妃?眉头微微一皱,莫名地有些不悦生气,抬手便抓向盖头,手上却突地一紧,却并不疼,温柔的力道恰到好处,“太子妃,请等殿下回来。”柔软的声音,让人心神安定。

我抬起的手没有要放下的意思,只轻轻转头道:“我饿了,要吃东西。”

“太子妃,”女子轻轻开口,声音婉约,“规矩不能坏。”

规矩?我趁她说话的当口,猛地伸出另一只手,迅速掀开置于头上的喜帕。

被封闭许久的双眼终于重见光明,我深深吸了口气,抬眸对上眼前女子有些吃惊的神色:“规矩,也是人定的。”

身边女子张了张嘴,但见喜帕已掀,也只好悄然不言。

哒哒的脚步声轻轻响起,从隔了屏风的外室传来,一个扎着圆髻的女子捧着一盘点心瓜果进来,看到我已经扯了喜帕站了起来,不由愣住:“太……太子妃……你怎么……”

我一言不发地跨步上前,径直从她手中的盘中取了一个密枣放到嘴里:“我饿了。”

笑话,我又不是圣人,被喜帕关了一整天,怎么能不饿?

“你们叫什么名字?”我在桌边轻轻坐下,一点一点地补给自己几近萎缩的胃。

“……”圆髻女子睁了睁眼,俏声回答,“奴婢叫凉苏。”声音软淡有宜。

“凉苏?”我反复嚼了一下,将这个名字记住,再转头过去,看向一直静静站在金玉流苏披散绕着的床榻旁的女子,“你呢?”

女子恭敬低首,礼仪做得分寸不少:“奴婢冷暖。”

“冷暖……”我喃喃念了一下,不由有些疑惑,“好奇怪的名字,一个姓凉,一个姓冷……”

“太子妃,”冷暖淡笑开口,“丫环,是没有姓氏的,主人喜欢取什么名字,就取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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