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过不去呢?可是那个狗东西,怎么说都不听,跟他的老狗一样,都是掘得要命的。”
“不是呀,奶奶,我觉得你儿子做的很对呀,他是你生的,没有你,哪有他,他帮你是应该的。”我插嘴道。
“应该才怪,你年轻人不懂事,他们后来不是出事了吗?他们打了一架,把那个女的打伤了,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结果她那时,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医生说差点就把孩子打掉了,我听到后就一直骂他‘畜牲畜牲’,没想到那个狗东西蹲在地上哭了。见他哭得那么凄惨,我的心也一下就碎了,也陪着他嚎哭起来,他像小时候一样抱着我,不断喊着妈。我真想给他两耳光,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奶奶的回忆,让她很伤感,我看到两滴泪水,从她昏花的眼中流了出来,她又很快擦去了。
“生下月眉后,还不到一年,那个女人就不辞而别了。当时老幺像掉了魂一样,每天都喝得烂醉,我拿木棍打他,他凶狠的夺过木棍,一下子就在他膝盖上磕断了,然后扔在地上,十分失落的走了。有天我实在受不了了,拿着菜刀跑到他面前,‘你砍死我吧,砍死我这个老东西,都是因为我这个老不死的,害得你的老婆跑了。’他抢过菜刀,丢到很远,然后他冲我吼道:‘谁说该怪你的,是她嫌我太穷了,根本就不关你的事,你就不要再添乱了,让我清静一下吧!’那时我比他还痛苦,做娘的,永远都是为儿女操碎了心。”
我递过纸巾,可是奶奶似乎习惯了用衣袖擦泪。“孩子,你以后要对你爸妈好一点呀,至少不要像我那个孽障一样。”
“月眉她爸爸,她爸爸后来怎么了?”我关切地问道。
“那个畜牲他竟然找到了他的老婆,看着她和一个男人从旅馆走出来,他上前就去和那个人打了起来。结果那个人给打残了,人家告他,那个混账被判了十七年的刑,”她擦擦泪水,“我到死都看不到他了。”
直到后来,在我经历了无数的人生苦难之后,我才体会到当年奶奶的伤心。父母所求的,只是和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起,哪怕生活十分贫穷。可是当年的奶奶,却忍受着与自己儿子无法相见的痛苦,至死都是一个遗憾。
“月眉是我用米汤喂大的,她得到的比起同龄的孩子,简直少得可怜,没有一顿好吃,没有一件好穿。可是那个孩子十分倔强,在谁的面前都那么要强,那是她的伪装,她是那么的害怕人们看不起她呀。”
“我没想到,你竟然还不嫌弃她,还愿意和她做朋友,你能答应我吗,孩子?”她期待的看着我,虽然我不知道,她是否看得清楚我的模样。
“答应您什么,奶奶?”
“今后在你能力范围内,照顾好月眉。”
“好,我答应。”我立刻答道。
当时那句看似轻松的承诺,我却没有想到,它会成为我一生一世的包袱。
到我要走的时候,月眉竟然送了我一段路程,我们什么也没有说,直到分别的时候,她才说了一句:“谢谢你。”
“嗯?”
“去你的,你个笨蛋!”她又要生气,但极力忍住了,“我想谢谢你,从小到大,除奶奶外,你是第一个陪我过生日的人。”她的语气黯淡了下去,有点莫名的伤感。
“笑一下吧,今天毕竟是你的生日,别绷着个脸,我还没见你笑呢?”我说道。
“笑什么笑!我又不是卖笑的。”她说完就笑了,笑得自然甜美,我第一次觉得,她也是个美丽的女孩。
“以后你的生日,我还陪你过吧,只是你别再骂我笨了。”我也笑笑,对她轻轻地说道。
“我不骂你了,你说话算数吗?”她认真的问道。
“当然了。”说完我就走了,走了几步,转身向她挥了挥手。
当时以为说到就能做到,根本没想到,以后的沧桑巨变,根本就模糊了那些最初的誓言。那些残酷的现实,就像是一道道坚不可破的墙,横亘在我们面前,让我们无法冲破,去实现那些,美丽的期待。
第九章 掉钱的风波
因为我和张鹏分别是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一,所以我们又坐一起了,但这和我的初衷有违,我并没有像他一样高兴。月眉和大军同桌,不管大军怎样反对,都无济于事,反而被罚站了半天。
那天月眉来问我:“你有钱吗,能不能借给我一百?”看月眉的样子,好像很急切。
“我的零花钱都叫妈妈拿去了,她说帮我保管,怕我乱花钱,”我显得比较为难,“说不出理由,我很难要到一百元的。”我的声音小声了下去。
“那就算了吧,反正借了,我也不知能不能还你。”她失落的说道。
当时我也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她也没给我说清楚,所以才会出现,不久之后的那件事。
大军一口咬定,月眉偷了他的钱,不多不少,刚好一百元。
“凭什么说是我偷的,没有证据,最好不要乱冤枉人。”月眉一拍桌子,顿时义愤填膺。
“我当然敢肯定是你,上体育课之前,我还拿出来看了,左右的人都看见了,我把它夹在书里了。而且只有你没有去上体育课,不是你会是谁。”
“笑话,我没去上体育课就是我干的,真他妈的荒谬。”月眉大声说道,而她的脸已经通红了。“你他妈的不信可以叫人来搜,看我有没有偷你的钱。”
结果什么也没有搜到,但是大军还是不服气。反正他已经认定了是月眉干的,他要把事情闹大,他在老师面前信口胡诌,好像证据十足的样子。
我们的老师,提起她就让我心中有股无法释怀的怨气,她给了月眉一记响亮的耳光,吼道:“我限你两天之内还回来,不然就开除你。”
“开除就开除,我又没有拿。”月眉大声说道,但她似乎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与耻辱,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还说不是你……”
“老师!”我一声大吼,把全班的人都吓了一跳,当他们聚精会神地看戏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身后,竟然有个观众这么不遵守剧场秩序,所以难免被吓到,我旁边的张鹏,甚至吓得身子一颤。“钱是我偷的,你不要再为难江月眉了。”我果断的说了出来。
全班齐齐向我看来,那感觉就像是,他们在看一个外星人一样。然后老师向我走来,给了我一脚。“明天把你家长请来!”
“你为什为要承认,明明不是你。”走在路上,月眉怨着我,“你没必要替我顶罪,我根本就没有偷!”
“我相信,但是别人不信。我不这样做,难道看着你被开除吗?”因为月眉的家境,我是清楚的,她赔不起一百,让奶奶知道,那会是多大的打击呀。
我很恐惧的走回家,不知怎跟母亲说。但是一回家,我就吃了一惊,因为外出半年多的父亲回来了。
“凡儿,这么久不见,连人也不会叫了吗?”父亲说道,眼中是阔别的笑意。
“爸,你回来啦。”我并没有扑到父亲的怀里,然而以往,我是会那样做的。只是那次,我预感到了,不久将要来临的灾难。
“我给你买了一台收音机,你不是喜欢听中央人民广播吗?”父亲说着,把收音机递了过来。
我却不敢接手,在那里吞吞吐吐了许久,我说:“爸,”他问我有什么事,我只得继续:“老师……老师让我明天请……请家长。”
“那我去吧,你长这么大,开家长会,我一次都没去过,每次都是你妈去,难得这次有空。”父亲高兴地说道。
“不……不是开家长会,是因为……是因为我……我……偷钱,老师让家长去。”我恐惧的说完,一抬头,就看见父亲,他原本高兴的脸,立刻沉得像乌云一样。
“什么!”他把手上的收音机一摔,一耳光就向我扇了过来,我顿时感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然后父亲用竹条打我,竹条破了,每打一下,就留下一道血痕,我忍着,不哭不叫,其实我多想告诉父亲,我并没有偷钱。
打完我,父亲就抱着我哭了,从小到大,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父亲哭。父亲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呀,偷钱,我们没给零花钱给你吗,我这么辛苦工作是为了谁呀。”父亲越说,语气就越哽咽。
“爸,”我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之前强忍的委屈一下子发泄了出来。“我让你丢脸了,别人生的孩子,都是听话又能干,但是我从来也不能让你们感到骄傲,你们真的不该生我这个没用的孩子呀。”我越来越激动,趴在父亲肩头嚎啕起来,把他肩上的衣服,全部泪湿了。
“你虽然笨点,可是从不偷钱的,你这次为什么偷钱呀?”母亲在一旁问我,她的眼中也闪着泪水。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们别问了,我想用它买东西,我想买本字典。”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我难道不给你吗,你怎么这么傻呀,你的脑子里面装的是豆腐渣吗?”母亲生气的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没有,你们就别问了嘛。”我还是没有止住哭声,母亲还是不死心,但父亲说:“就让他心中藏着一个小秘密吧。”
第二天母亲责怪父亲,把我伤得太重了,连路都走不了了。父亲也觉得确实过火了,他把我背到学校后,还得忍受老师的喋喋不休,但事情算是解决了。
后来我看到父亲在修那台,他因为生气而摔烂的新收音机,可是无论他怎么修,也没有修好,发出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即使敷了药,我还是几天不能坐凳子,一连几天都站着听课,脚都酸了,同学们都是一副邪恶的笑意。
只有少数几个人没有取笑我,其中张鹏表现出来的是同情,袁丽表现出来的是失望加不忍,然而月眉,她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她脸上的忧愁越来越深了。
而我不知道,我和她的离别,已经迫在眉睫。
第十章 惨淡的离别
不久之后,我知道了,月眉的奶奶得了重病,她当初是想筹钱,替奶奶治病的,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论如何努力,也是无济于事的,所以就拨通了,她那个陌生母亲的,自己从未接听过的电话。
她的母亲给她寄来一笔钱,不仅治好了奶奶的病,而且还有很多剩余。这些都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