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本欲回答,皇帝伸手止住了,我只得上前回道“昨儿去御花园走了走受了点儿风,太医来看过了,说多休息两日也就好了。”
“嗯。”皇帝轻轻应了声,招手让欢钰过去,两人在榻上玩了会儿道“刚才在寒光殿碰见了十三福晋和十三爷,说是给欢钰带了些补汤过来在御膳房热着呢,叫人拿过来吧。正好今儿你们两兄弟也在,传膳吧。”
皇后一听皇上要在这里用晚膳,眼角笑意越发明显忙下去叫人好生张罗着。
用膳的时候,皇帝特意把十三爷送来的汤放在我面前,还帮我盛了一碗道“你身子骨不好,自己也多注意些,饮食上有什么需要的和皇后说一声就是,别再皇宫待了几月,倒像是虐待了你一样。”
我有些受宠若惊,刚要起身行礼,就被他打断道“不必行些虚礼给朕看,等你身子好了再说!”
皇后在一旁听的骨子在发毛,皇帝这一来才不是什么念及旧情,根本就是宠着年小怜来的!她心生恨意,眼角的凌厉不觉毕露。
连弘历和弘昼两人都觉得有些看不透皇帝此行,我更是惊讶不已,他在我面前提起十三爷对我的担忧,又在皇后面前如此偏袒我,到底是护着我还是害我!
晚膳结束后,皇帝坐了一坐便和两位阿哥一起去了,欢钰留至晚间,与我一同歇在了皇后宫中。
接下来几日,天空都晴朗的万里无云,阳光灿烂,但还是寒风凌冽,冷的紧。
作者有话要说:
、雪风冷
在屋里修养了大半月身子才渐渐明朗起来,转眼,日子已经到了十一月底,五阿哥的生辰照例是齐妃张罗,只是马上就到年底,喜庆的气氛日渐浓郁,所以这个生日会也比四阿哥的隆重许多。
年妃也由着这个名头从圆明园接了过来,小皇子和大人都还虚弱着,一路宫人也都小心翼翼。皇帝虽未明说,高无庸却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大家更是丝毫不得怠慢!
小皇子虽是早产,可到底还很健康,整日的痴睡着,一醒来就闹的整个春霖宫人仰马翻。
年底时候依旧政务繁忙,八爷九爷一党也根本不消停,好在这几日三阿哥也温驯许多,只是常伴齐妃左右,与皇帝倒更亲近了几分。
年妃独自在圆明园住了好几月,身子沉闷许多,除了一双清明神采飞扬的眸子之外,整日神情都有些恹恹的,倒是看见皇帝的时候精神饱满许多。朱华掌内,盼玉掌外,宫中上下也并没有其余事情发生。
这几日我依旧在皇后宫中住着,不知皇帝是个什么意思。到底面儿上还是年家的人,就算皇后当我是个透明人整日不看不管的,但是那些丫鬟婆子们可不这样想了。整日寻着些由头就来找我的麻烦,说些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话来听。
身边没有一个亲近的人护着自己,这样指着头皮过日子的人该是有多难!
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吃食上做手脚,常常送过来的时候要么冷的成了冰,要么已经是变了味道。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她还是一国之母一国之后!
御书房内,皇帝和十三爷还在议事,已经过了用膳时间,两位主子却没有丝毫倦怠之意,依旧讨论的热火朝天。两人一个如春风拂面,一个如冬日寒雪,常常会为一件事情争论许久。
只是最近十三爷身子感染了风寒,看起来消瘦疲惫许多,可依然日日都来上朝,从不懈怠。
他知道,皇帝如今一人要平凡那么多的内乱,很是焦头烂额,想想以前做王爷的时候,一步一步走来在刀尖上滚了大半辈子,安逸已经不知何味了。
两人争论许久,还是皇帝占了上风,十三掩面一阵咳嗽,面色苍白,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疼痛难忍,一闪而过的时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道“叫了太医过来给十三爷好好看看,朕养着太医院可不是光来领俸禄的!”
高无庸听了叫了身边的太监赶忙去了太医院,最近他也老听到些流言蜚语,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意欲筹措间,皇帝便道“如今你也学了那些个哈巴狗了!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何必在哪里苦着一张脸让朕不顺心!”
他素来知皇帝面冷心热,只是堆笑道“奴才也只是瞎听几句流言蜚语而已,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如若不该说皇上恼了可就是做奴才的不是了……。”
皇帝冷哼一声道“你今儿倒也奇怪竟学起那些个烦人的东西来,朕不怪罪于你就是。”
高无庸这才缓缓道“宫中人多眼杂,不知奴才所闻是否是真。只听几个小丫鬟们议论着年姑娘和皇后娘娘的不是,一个小丫鬟说年姑娘到底是年家的人,如此明目张胆住在皇后宫中反倒让人惹嫌了。虽说皇后到底温婉醇厚,只是难免背后有些小人搬弄是非,连最近的婉常在也都开始寻着由头不去皇后宫中了呢。”
“哦?”皇帝轻吟一声,眼神微缩。
十三一向对后宫之事从不过问,在一旁只是默默地听着,并不作声。
高无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又道“奴才只是听宫中谣言,兴许并不属实,请皇上定罪。”
他又冷冷道“无风哪里来的雨!一个小小常在竟也如此猖狂,太不把我皇家放在眼里!来人,摆驾榭雨轩。”
“皇上!要不用了午膳再去吧。”高无庸劝道。
“不用,朕的后宫岂能容这些小人浮生事端!”
皇后半卧在榻上吃茶,旁边烟烟袅袅的清香扑鼻而来,阮青色的宫纱帐缥缥缈缈,映着她的音容雍容华贵,懒懒的就如那晴天一只云雀。
舞慧眼角带着隐隐笑意从外面廊檐下转了过来,身上还飘着几朵雪花,她一进来皇后就呼退了一众人等,只道“事情妥了?”
舞慧心领神会,淡淡笑道“回皇后娘娘,妥了,奴婢是见到皇上的人走了后才回来的。”皇后早就看不惯那个心思不正的狐媚子婉常在了,上次要不是她在丛中作梗也不至于闹出欢钰那事儿来,自己也不会顺着那条绳子处置了年妃和年小怜。如今再留着她已是无用,夜长梦多啊,何况还有一个熹妃和小公主!
上次皇后和格格一事,闹的沸沸扬扬却是草草收场,只是查了几个丫鬟之外,办了个办事不力之外,一点风浪都没有。她知道皇帝在放长线钓大鱼,只是这鱼会不会上钩那就得看那鱼会不会懂得低调了。
皇帝去婉常在宫中发了好一通脾气,然后细数了她多条罪状,让婉常在一阵阵的发懵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一个劲儿的跪在皇帝脚边不停哭诉大喊冤枉,皇帝厌烦的很,高无庸便把那些早已收藏好的证据一一拿了出来,她立马焉了下去,只是愣愣的盯着地面发呆,然后感觉到从心底里开始发寒,寒冰刺骨!
原来,皇帝只是不想处置而已,一旦要置你于死地,你哪里还有翻身之地!自己那点儿小把戏,皇帝看的雪亮一般,只是不想下手而已。
熹妃冷冷的看着窗外的水仙,心中也是渐渐发寒,这样狠心的皇帝,她从来没见过,不过一个中午而已,婉常在就已经香消玉殒,可怕的是之前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兰溪端着热乎乎的汤汁唤道“娘娘?”她充耳不闻!
她知道,自己有必要从新改变策略了,不然下一个突然死神降临的有可能就是自己!
五阿哥生辰连着玩乐了三天,最后一日天高飘远,万里无云,晴朗的都不像是冬天,于是他们计划的郊外射猎终于如愿以偿。皇帝见着皇儿们依旧不忘自己是马背上的人家,很是赞赏,加上最近五阿哥行事渐渐沉稳起来,倒颇得皇上圣心!
五阿哥最近常来我的住处,玩闹着问我到底有什么玩意儿送与他做礼物,我苦苦思索了好几日,也不知道要送什么。他问了,我只好掩人耳目转移话题!
好久没有出宫,我和欢钰哪里还肯坐轿子,只是早早的挑了自己中意的马儿换好了衣服和他们一样骑马出城。年下的京城甚是热闹,到处都是吉祥喜庆的气派,就连冬天的寒风也都消散了不少。
街上人多,我们骑着马儿就是渐渐行走,五阿哥在我身旁不停与我介绍街上的小吃哪家够地道,哪家最多,哪家最小气!欢钰则一直缠着四阿哥说话,两人也是一路低声细语。后面跟着些许侍卫,浩浩荡荡。
说话间,猛然听得背后不远处马儿嘶叫声不停传来,马蹄达达的敲在心扉之上,让人不由得发紧。
“快让开!快让开!”人声渐近,马蹄声也越来越清晰。
远远的在人群中间就见两抹身影打着快马往这边本来,一篮一白的两抹身影明亮极了,英姿飒爽,就如天边皓月一样滚滚而来,我看得眼睛都花了。五阿哥策马在我近旁,紧紧的握了一下我的手,我才发觉过来,手指覆上脸颊,已是冰凉一片。
“你没事吧。”五阿哥轻声问我。
我摇摇头,只觉脑袋又开始晕眩起来,浑身又都开始疼痛起来,倒吸一口凉气,将又要奔腾而来的泪水给逼了回去,冷眸淡淡。
马儿很快走近,在四阿哥近旁一米远处勒马停了下来,两人一路兴奋,脸上有些许的微汗。是长安忆和三阿哥。
许久未见他,也消瘦了许多,白色的袍子有些空荡荡的,就像是套了一件大号的衣裳在身上,微微怪异。三阿哥脸庞集合了齐妃和皇帝的优点,比四阿哥俊朗,比五阿哥更潇洒,比他更有风姿。
三阿哥朗声笑道“你们总嚷嚷着天气冷的很,如我一般骑马竟热的很,来,我们几兄弟一起来赛马如何!”
他自始自终都未看我一眼,依旧与他们谈笑风生,似乎早已经把我给忘了。我冷冷笑了笑,转头看云,想要装作潇洒的样子对往事不再提起。
“皇兄都发了话,我们岂有不从的,就赛马!”五阿哥也朗声回道。
“好!那就看我们谁先到围场,输了的今晚请喝酒!”长安忆神采飞扬说道,率先打马离去,五阿哥和三阿哥相视一眼便朝前面的身影喊道“你今儿也太不知规矩了,竟然耍诈!”
四阿哥也很快出发,只是转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眸子里的担忧尽显,让我不由得心下一酸瞥了头不看他。
看着尘烟滚滚,我们也打马跟上,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寒风刮在脸上,让我无比清醒。
我们到的时候他们也才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