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秦般毓虽然奇怪但也依言跟着无鸾去了,刚走出去慕容琛就拉着江珉铄跟了上来,一行四人便一起往客房去了。
秦明给猗傩准备的是最好的客房,他们进去的时候猗傩的妆容尚未卸去,见到无鸾进来她立马放下东西扑到无鸾身上,“哥哥,你过来了!”
“别胡闹,你不是说想见见秦府的大娘子嘛,我把人都给你带来了。”无鸾嗔道。
猗傩这才发现了站在无鸾身后,正含笑看着她的秦般毓,有些颇不好意思道,“我听哥哥说他有了个聪明的女学生,就一直想见见。”
秦般毓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慕容琛在后面高声道,“猗傩,你上次说攒够一千两银子就能给你赎身,银子我攒够了,你嫁不嫁给我!?”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猗傩率先反应过来,脸色绯红道,“慕容琛,我说了,我不求你的正妃之位,你好歹给我一个侧妃的位置我才肯嫁呢,否则你就算有一万两银子也不够的!”
☆、但使愿无违(2)
无鸾与江珉铄闻言都笑了出来,江珉铄乐不可支,捶了慕容琛一下子,“好小子,原来你背着我和猗傩连这事都定下了,那我明日就去跟舅舅说,让猗傩做你的侧妃好了,反正你府中可一直缺个女主人!”
“好呀,你赶快去说,若是成了我再送你一百两银子做谢礼!能让烟雨楼的头牌做我的侧妃可是万分光荣的事情。”此时的慕容琛又是素日最轻佻的样子。
“猗傩,你把人叫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看一眼?”无鸾说道。
猗傩白了自家兄长一眼,“不是哥哥你说大娘在府中没意思,说我和大娘定能脾气相投,彼此做个伴,不然秦府才请不来我呢!”
无鸾闻言不由语塞,半响才吞吞吐吐道,“那也好,你跟大娘在这儿说会话。郡王,小侯爷,咱们还是另找地方叙话吧。”
等到这三人离开之后,屋内也只剩下猗傩和秦般毓两人。秦般毓也有些局促,毕竟她和猗傩也不是很熟悉,骤然呆在一个房间里让她有些不适应。
不过猗傩倒是不见外,携了秦般毓的手拉她在椅子上坐下,这才开口道,“听说大娘六岁便开蒙读书,胸中才学想必是不错的吧。”
秦般毓闻言一愣,她明明记得今枝说以前的秦般毓因为被人忽视,九岁才随便请了位先生开蒙读书,而六岁开蒙的分明就是自己呀。
“大娘别担心,太傅找上我们兄妹的时候就已经将大娘的身世明言了,故而我才知道的,更何况我明白的这里面的干系,我不会乱说的。只是哥哥跟我说,你在这府里过得实在不快乐,凡事都思虑过多,长此以往,恐怕你会因此落入心魔。”猗傩的声音轻柔无比,让秦般毓听着有了几分暖意,对猗傩也多了几分好感。
“猗傩姑娘有心了。”秦般毓低声道。
“你叫我猗傩就行了,以后我也直接叫你阿毓。”猗傩对秦般毓的称呼并不习惯,“秦府人口不多,看起来矛盾也就那么几个,但细究起来哪个都不好解决。若你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不是被彻底处理就是要绝地反击。我以前也是一样的。”猗傩好看的脸庞上扶起了一抹哀伤的色彩,“我的父亲以前是宫廷乐师,琴艺无双,哥哥就是得尽父亲真传。可惜,阿爷他好赌,从宫里带出来的银子很快就花光了,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通过以前的关系把我送进了烟雨楼。”
“烟雨楼的日子可比这里苦多了。那些教我舞艺的都是烟雨楼退下来的老舞姬,要求严苛,脾气暴躁,有一点不好就会被责打。这也罢了,等到年纪渐长,原本相依为命的姐妹就要开始互相看不顺眼,因为花魁只能有一个,而失败的就只能做低等的舞姬,可能还要沦为男人的玩物。所以我们都是竭尽所能的斗,我的手也不干净,可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好活下去。只有才能有期盼,盼着来日自己可以摆脱贱籍。”
秦般毓听得这话心下恻然,不用经历她也可以想象猗傩的生活比她要难过的多。可是猗傩她还能这么轻松的过着,自己又为何不能这样。
猗傩看秦般毓的表情几经变化,知道她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又说道,“我知道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可是咱们终究是要做下去是不是。你那两个妹妹我已有所耳闻,想对付她们并不难,那个楚娘子也只是徒有其表,最难的路还在后面。以秦太傅的身份来说,你未来的夫君至少是个侯爵,到时候你嫁过去那府里的事情必然更多,你还要做更多的事情。而且楚娘子她们必然会在这条路上给你下绊子。”
秦般毓沉默半响方才开口,“猗傩,谢谢你。回到秦府之后,我这颗心始终未曾安定下来,无鸾告诉我要跟别人斗才能活下去,我下定决心去争,去斗,我也努力了。可是这一切我想要的好像都来得太容易了些,让我觉得来着容易去的也容易。”
“也许这也在预示你以后的路会顺顺当当的。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总要小心些才是。你现在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娘子了,你恐怕已经是上京城里最令人瞩目的娘子了。既然有了这份尊荣,咱们就好好保留着就是。”
听了这话,秦般毓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容,她忽然想起刚才一件事,有些促狭的对猗傩说道,“猗傩,我很想问你,你是真的想嫁给颍川王吗?”
没想到一直活泼的猗傩听了这话竟然红了脸庞,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太过扭捏,她咬着嘴唇低声道,“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嫁给他,做个侍妾也可以。”
☆、但使愿无违(3)
秦般毓有些惊讶,秦素若爱慕慕容琛她尚不能完全理解,如今猗傩这样的女子也喜欢他,她一时半会真的无法接受。
许是看出了秦般毓的惊讶,猗傩脸上浮起了一抹绯红,“你跟他接触的时间不长,想来还不够了解他。他其实是个很优秀的人,并不如看上去那么轻佻。阿毓,你要明白,他这样无依无靠的人,若是显露出自己的聪慧,估计早就活不下去了吧。”
秦般毓的手抚上猗傩的手,有种不言自明的温暖,“我明白,我明白。”
“我身在贱籍,想要嫁他不过是痴心妄想,可我有时候也想,就这样一直胡闹下去也好,至少我能看见他。”猗傩拼命将脸上的失落掩去,换上如常的笑容,好似刚才的悲伤从未存在过一样,“我听说秦府的花园最漂亮,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秦般毓知道她不想再提有关于慕容琛的事情,便也不再说别的,引着她就往花园里来。明明秦府的花园面积广大,可秦般毓却不自觉的将猗傩引到了慕容琛时常呆着的梧桐树下。
“人都说凤凰择梧桐而居,秦府这棵梧桐长得如此高大,莫不是来日要引凤凰过来呢。”猗傩调笑道,“你父亲有三个女儿,又位列高位,你们家里未必不会出一只凤凰。”
“这种事我想都没想过,我现在想的只是好好活下去,不过这愿望越简单就越难做到。”秦般毓望着这棵梧桐树有些出神。
“阿毓,我新排了一支舞,跳给你看怎么样?”不待秦般毓有何反应,猗傩便已走到了园中开阔的地方,一边唱歌一边迈开了舞步。
秦般毓对舞蹈不是很了解,但也能看出猗傩舞艺的精湛,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精致,一曲终了,猗傩那神态,分明是连女人都要着迷了。
“这是我自己练得,想着有一日能够跳给慕容琛看,不过不知道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才会来到,所以就先跳给你看看。”猗傩正兴致勃勃的说着话,忽然秦般毓的目光直直射向她身后,眼神变得也严肃起来。
猗傩仓皇回身,才发现身后站着的是脸色铁青的楚娘子。她有些不知所措,却听见秦般毓在她耳边低声道,“往南边走就能看见外书房,我阿爷和你兄长应该都在那里。”
说完这话,秦般毓便朗声对楚娘子道,“娘子可是有话要对我说,既然如此,那猗傩姑娘就请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再去找你。”
猗傩闻言连忙走开,按着秦般毓说的方向走去。而楚娘子此次的目标是秦般毓,自然也没有在意猗傩的离去。
楚娘子脸色非常不好,她已经无法忍耐了,刚才她遣红绡去要东西才发现,原本她安置在府中的人手竟然有不少都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打发出去,都换上了新人,这显而易见是林婉的手笔,而林婉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地位,完全都是靠了秦般毓这小蹄子。
此时见秦般毓身边只有谢娘一个人伺候,她也顾不得许多,气势汹汹的就往秦般毓跟前走。谢娘见状,连忙上前拦住了楚娘子。
“我跟大娘说两句话,你不过是个下人,还不快快闪开。”楚娘子冷冷道。
“请娘子恕奴婢不敬,只是我家娘子身份尊贵,奴婢必须保证娘子的安全。”谢娘今日似乎对楚娘子也没有往日恭敬,这让楚娘子的火气更是冒了上来。
她一把推开谢娘,走到秦般毓跟前就是一巴掌,“你以为个小蹄子成了嫡女就了不起了?!不过是信阳公主可怜你罢了!小心我真给你送到勾栏院去!”
楚娘子那一巴掌很是用力,秦般毓口中都出现了些血腥的味道。不过这次秦般毓并没有任何要退让的意味,反而是有些冷峻的看向楚娘子。
“娘子莫不是以为你现在还掌着府中大权?夫人才是正儿八经的女主人,娘子充其量是个妾侍罢了。”未等秦般毓开口说话,谢娘就已经忍耐不住了,“上次娘子刻意辱骂的大娘的事情我们还没跟郎君提起,娘子不要欺人太甚!”
说起上次威胁秦般毓的事情,楚娘子面上一滞,旋即理直气壮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再不好也是这府里的主子,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来指责我!”
“大娘是嫡女,也更轮不到娘子您来威胁大娘!”谢娘的目光飘到楚娘子的身后,好似是有人影过来,她也顾不得许多,继续高声道,“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