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露过,后来我自己发现了,她也只疾言厉色的喝令我不准对别个提起,连琴心都不准说,数年来,她从未对我那样严厉过。我还想得起她第一次发现我知道这个秘密时的情景,她整着脸,生俱厉色。但那样严厉之下,似乎又隐含着哀求。像是怕极了我不听她话,将这个秘密宣扬出去。而现在,她却这样对我说,我想,她是真的舍不得见我受这样委屈,她是真的真的很疼我。
好多天没出府玩耍,我拉着琴心躲开妩娘,又窜上京城的街道。
我展开双手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京城真是看不尽的繁华热闹,那偌大却清净的将军府,哪比得上这外面舒服惬意。
才从小贩手中接过几串香喷喷的烤肉,忽然听到前边一阵喧哗。
琴心忙不可跌伸手来捂我的眼睛,我头一偏,就看到前面翡翠阁外面,一柄明晃晃的刀正架在白梨脖子上,一身珠光宝气明丽动人的梨夫人哪里还有平日一分优雅高贵,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吓得绝美一张脸花容失色。
那个劫持她的劫犯似乎比她还怕,手抖得不成样子,因为这样,那美人白嫩的脖颈上已见得
一条细细的血痕。
我嗔一眼琴心:你手不快点,现在不看也被我看到了,你说怎么搞?
琴心嬉皮笑脸:姑爷那样对小姐,现在他喜欢的女人受到委屈,我们刚好瞧瞧热闹,回去后添油加醋的说一番,让他心里不痛快一下。反正小姐不是也喜欢同他吵的么。
我叹口气,将手中肉串塞到她手里,朝那边人群走去。
琴心在我身后嘀咕:我手快点又怎么样,哪一次拦得住你不管闲事啊。
我回头瞪她一眼,但她说得没错,我有这样的毛病,路见不平之事,除非我没看到,看见了,便不能不管。所以那时我救下了白离络。
而今天,即便前边那人不是白梨,我也不会袖手旁观,是她,那更不能呢。好歹,我也是孟府的夫人,保护府里的人是我的责任。便不为这点,若我今日不出手,以后和孟明垣吵起架来,他拿这点来说事,我也要亏死。
劫犯无休无止对四周束手无策的护卫挥着手,不停嚷着别过来。架在白梨脖颈上的手又颤颤巍巍的划出血不规整的血痕。
我心里竟然想了想若孟明垣看到这场景会是怎样反应,但想到他可能会心疼无比的表情,马上又觉得很没意思。
白梨已被吓得整张脸完全没了血色,被劫持着却不敢哭出来,只偶尔呜呜咽咽抽泣一声,那摸样说不出的可怜。
我皱了皱眉,朝那劫犯喊道:喂,你放了她,我做你人质。
那劫犯晕头转向看了好久才看到我,我又说道:我是孟府的将军夫人,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妾,你抓我可比抓她值得来多了。
那劫犯显然不信,我哦一声,摘掉头顶束发的玉冠,朝他走来两步:你别不相信,我是个女的,只是喜欢女扮男装出来玩,你也知道将军府规矩严明,我堂堂将军府夫人没事成天往大街上跑那肯定不太像话,但由此可见,将军其实对我恩宠有加,否则,怎么能容我这样女扮男装成天出府来玩呢?你说是不是。
白梨身边的一个丫鬟倒是醒目,急忙接到:她说的没错,大哥,将军府上最受宠的是将夫人,我们姑娘只是一个侍妾,不得宠的,大哥要抓还是抓夫人吧。
“喂”身后琴心对那丫头猛的一声大喝,瞪得那丫头急忙低下了头。
那劫犯显得有些犹豫,我漫不经心道:你到底要不要换,你不换的话,我可要走了。我走了,你想把她怎样都行,你要送具尸体回来,我也接。但你想要在将军府讨点什么好处,我们可是不认的。
刚才说话那丫头吃惊的抬起头来,急道:夫人。
我不看她,只慢条斯理看着那劫犯。
那劫犯又一阵猛挥手,对我叫道:那你过来。
我大步步了过去。
他将白梨猛的一推,将我挟持在手。
白梨被推得站立不稳,刚才出声那丫头急忙扶住她,她抬起头来有些担忧的看我。
我神色不改对跟来保护她的一群护卫挥手:你们先护送梨夫人回去,告诉将军,无论等下这位大哥开出什么条件,都让将军务必答应。
众人急忙应了是护送白梨回去,白梨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由那丫头拖着上来轿。
等她们一走,我回身几个掣肘制住了身后劫犯。
他破口大骂:我就说你们这些富贵人家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好心,舍身为她人出头的,果真都是骗子,老子瞎了眼,信错了你,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穷人生来是被糟蹋的,命比蝼蚁还轻贱,不是死在今日也是它日,死了反倒一了百了。
他说得愤恨不已,却掉下泪来,往翡翠阁外街边的墙角看着道:孩子啊,爹对不住你,要死了都不能让你吃一顿饱饭。
那里躺着一个十来岁瘦弱的女孩,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就像要活不下去。
我将夺过来的刀子扔给琴心,走到墙角去看那孩子。
刚才劫持白梨的男人警戒又狐疑的盯着我。
我叫琴心去找了一碗米汤来,慢慢喂这小女孩喝了。将她交给她父亲,从琴心兜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他,认真道:我放过你,不是因为你说的对和做得对,你说穷人命很轻贱,也许没错,但这样就可以破罐子破摔,放弃生命了吗,蝼蚁尚且偷生,如果照你这样说穷人因为命贱就要一心求死,这世间有多少人能活得下来。如果你自己不爱惜自己性命,凭什么怨别人来糟蹋你。虽说你因为爱你女儿做出这样违背法纪的事情,从人情上讲,你们让人怜悯,但这不是可以被原谅的理由,爱一个人,不能成为犯罪的借口。贫穷和可怜更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你有手有脚,原本不需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今日我放过你,是看在你女儿的份上,她需要一个好的父亲,但也请你记得这一点,做一个值得你女儿尊敬效仿的好父亲,否则,今日之事,若有再犯,我绕不了你,启苍的律法也饶不了你。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半晌后泪眼朦胧的朝我跪下猛磕了几个头。
我没拦他,这几下是他良心发现,我受得起。
我道:带你女儿看大夫去吧。这些银子应该够你们过了眼下这难关,稍后,我府中还会有人送银子给你,多出的,你就拿去做些本本分分的小生意,好好将你女儿抚养长大吧。
他泪眼婆娑,千恩万谢的道了谢下去,周围围观的人群爆发一阵阵掌声。
我友善的对他们笑笑,拨开人群挤了出来。
琴心不无崇拜的跟在我身后问道:小姐,你好厉害,这样容易就让你解决掉一件事情了,既帮了那男人,又教育了他,做得再好不过了。
我缓缓说道:凡是留一线,这个劫犯拿个刀子都手发抖,显然不是做惯着一行,我见他衣衫破烂,眼睛又时时瞟向路边半躺着这个小女孩,想他也是生活所迫走投无路铤而走险。并不是有心伤人。既然如此,我们没也必要将他逼得太死。
琴心不无道理的点点头,又不解问道:可是你怎么断定姑爷会送银子来。
我心中忽然觉得不舒服。
我救了他喜欢的女人,他不想欠我情,别说送些银子,就算我要断他一条手臂,他怕也要砍下来给我。
我觉得有些心冷,这个人,他真的和我连一毫钱的关系也不想有。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回到孟府,又是掌灯时分。
我想着秋未深,府里的人莫不是怕冷怕得这样厉害,早早就歇下了。
终年灯火通明的府里,今晚难得的不见灯火。
夜一片漆黑,静得也可怕。
我忍不住身子哆嗦一下,琴心已将小门推开一个门缝,探头探脑的伸头去看。
我催她:黑灯瞎火的,还看什么看,这院子里鬼都没一个,我们大大方方的进去。
难得今天是崔妈值门,这府里的人除了厨房的张妈,其他都是骨子里的尊卑分明,没有敢亲近我的,但崔妈却很疼琴心,每次遇到崔妈值门,琴心央她留门,她总会答应,这就免了我们爬树翻墙。
这个后院我摸也摸熟了,我小心翼翼的正准备攀着新近修葺的一排花篱摸进院,忽然间眼前一亮,前一刻还黑乎乎的院子骤然多了几个火把,然后是明灯接二连三的亮起。
我吓了一吓。
定下气来就看到沉着脸端坐着的孟明垣,还有一脸忧色的陈叔,有些无措的妩娘。好多的丫鬟小厮。。。。。。还有,跪在地上的崔妈。
我心头一紧,孟明垣不是不知道我常出府去玩,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没那个心思来管我,今日这个阵仗,怎么样都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还指望这妩娘给我些暗示,孟明垣忽然重重一下拍在他身前长桌上:你死哪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人,半夜三更才晓得回来。
他这脾气发得莫名其妙。我完全不晓得自己哪里惹到他。
陈叔在他身后恭声劝道:将军,既然少夫人已经回来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去看看梨夫人的伤势。
我才晓得他这天大的火气,是因为白梨。也是,除了她,这府中还有谁,有那样大本事让他情绪为之波动一二。他每次肯和我吵,细思密想,多数也是因为白梨。
如果不是因为她,恐怕他连吵也懒得同我吵。
不知为何我觉得有些冷。
我不看他,只看重妩娘问道:怎么回事?
妩娘看看孟明垣,上前两步在我耳边简单明了的说道:梨夫人脖颈上受了伤,怕留疤,好说歹说都不肯敷药,说上次她伤在额头,是用了你给的什么花泥才没留疤,吵吵闹闹的要等你回来才肯治。
说罢退后两步,又抬眼看一样孟明垣,向我道:将军已等了夫人许久,梨夫人也疼得厉害,夫人赶紧过去瞧瞧吧。
我前思后想一阵,倒想起那么一件事,那时刚嫁进这孟府不久,有好多规矩要学,陈叔看我又看得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