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染戒香消俗念》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曾染戒香消俗念- 第6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知墨是临书阁侍墨的宫女。
  那宫女震惊的转过身,他看到那一双明澈透亮的眸,晓得了皇帝为何会喊住她。
  她生得着实普通,但那双眼却和一个人生得很像,连眼里的倔强神色都那样像。
  大概生得那样一双眼的女子都有些特别,因为她竟然失礼的愣在原处,不拒绝也不谢恩,他看到她紧紧抿起的嘴唇,同一个人生气时的摸样也很像。
  皇帝竟然也没有怪罪,吩咐完后就淡淡的撩起衣摆重新上了马车。
  他当天就领着她上了临书房侍候。
  他本来是还在查实她的身份,总管宫里宫女内侍的总管黄闽还没认出人来,皇帝却等得心急,他解释两句,皇帝却沉下脸来,难得的给他脸色:“我说过要你去查她来历了?”
  于是她便来历不明的在临书阁当起值来,后来他几番核实也查不到她是哪个宫的宫女,隐晦的向皇帝提起,皇帝也只淡淡应一声表示知道,再勒令两句不准他再查下去。
  以往那位失了踪,皇帝会急得坐立不安,这一次宫里宫外仍是紧锣密鼓的找,皇帝却半分不见慌张。
  几天过去,那个宫女从临书阁侍候到仰德殿,皇帝竟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她了,连晚间也只让她宿在他寝殿的耳室,不准她去其他地方睡。
  和那一位闹了那么久,皇帝竟又开始笑,轻声软语说话,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往她跟前送,那情形,倒并不像将她当一个宫女看待。
  有一次他还撞见那个宫女替皇帝宽衣,想是以前并没做过那些,手法很是生疏,皇帝竟然温柔的握住她的手放在他腰上,一步一步教她要如何解他腰间的腰带。
  他默默的想起不知身在何处的那位,找了这么多日,一点消息也没有,每每暗卫带回消息,皇帝都只是淡淡的哦一声,那样子像是已经并不在意搜寻的结果。
  他不知道那样是好是坏,但他想皇帝若能放下那位,并不是一件坏事…………………他从小看着皇帝长大,当然事事都偏着皇帝一些。
  那个宫女话很少,除非必要,一般很少听到她出声,有时皇上问她,她都借口喉咙痛一径的不搭理。
  有时对皇帝的态度甚至算得上冷漠不恭,但皇帝从不怪她,一味的纵容。
  他想不明白,那样普通一张脸,哪里值得皇帝那样垂青,但是她那一双眼确实漂亮,跟那一位的一样,明澈晶亮,像夜间天空最美最亮的两颗星子。
  他想,生了那样像一双眼的人,大概皇帝都会喜欢。
  但,哪里是相像的一双眼。
  已经几日皇帝都不用他侍候,那一天他同样垂着手立在临书阁外,殿里忽然响起一阵兵兵砰砰的声音,他心下一紧,小心的唤了声:“殿下。”
  殿里没有回应,他又低声的唤了一声:“铭之姑娘?”
  铭之是那个宫女的名字,因她不肯说出她名字,皇帝便赐了她先时唤周姑娘的名字。
  殿里还是没有声音。
  他怕里边出事,小心的推开门进去,看到皇帝日常办公的宸案上一片凌乱,朱红的折子落得遍地都是,宸案上,那个宫女被皇帝半压着,襟前衣裳已被皇帝微微扯开,而皇帝面色潮红,微微喘着粗气,眼里燃着旺盛的□□,见了他进来,皇帝眼神凌厉的向他射来,□□迷离的看一眼身下挣扎的宫女,像是犹豫了很久却终是放开了她,那宫女死里逃生般的夺门而出,皇帝呆呆的立了片刻,便漠然的坐了下去,拿起一本折子开始翻看,片刻后才带着怒气朝他吼来:“还愣着干什么,地上这些折子难道要本殿亲自捡起来么!”
  主子宠幸一个宫女本来不是什么新鲜的事,皇帝对那宫女态度特别,他早预到有那样一天,但很快他就知道那一天并不是主子宠幸宫女那样简单的事。
  那宫女像是凭空消失了般,皇帝也并不着急,也不派人去找,晚上的时候,他随着皇帝回到仰德殿,看到凭空冒出来的周姑娘,他才如醍醐灌顶,明白过来并非是那一双眼睛生得像,也并非是皇帝移情移得快,他早该知道,皇帝对周姑娘爱逾生命,根本不可能那样轻易忘记和放下她。
  难怪几日里每每见着那宫女,总觉四周隐有暗香浮动,而她行止都隐隐透着熟悉,他却没想过会是同一个人。
  “哎”他低低的叹出口气,忍不住又拿眼去瞟窗下那女子,低低的伏在案几上,无声无息的,日光淡淡照进来,只一团淡青的碧影,鲜明,沉默。
  这样的颜色,这样的无声无息,仿佛是天阑城那间瓦舍。
  依稀也是这样淡淡的日光,薄薄的透过窗棂洒进来,透在炕上一团碧色绣被上,绣被里头那女子露出半截雪白的玉颈来,隐隐的似透着莹白的光。
  皇帝默默的立在床边,久久的凝着裹着碧色绣被向里睡着的女子,他伸出手的手久久的停留在半空,一动不动,他手底下是那女子乌亮如瀑的长发,皇帝却迟迟没有落下手去。
  他等了很久,皇帝忽然决然的转过身,大跨着步子离去,跨出门槛的时候,终究是没忍住,又回过头去,他不知为何眼眶就一热,声音也带了哽咽,唤一声“殿下。”
  皇帝像是一激,终于掉过脸去,决然的大步离开。
  他站在门边,转过头看床上那一团影子,一动不动,显是沉睡未醒。
  那便是皇帝与那一位的最后一眼相见了。
  嫣二年春天的时候,皇帝从宫外接进静妃,他以为那一切的心酸苦楚都到头了。
  静妃不美,只一双明眸波澜不兴,沉沉静静的,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像极了一个人。
  皇帝对她温存呵护,他以为,就算只是一双眼睛,皇帝也会守着那双眼睛过完这一生了…………………只要明妃没有进宫。
  后来,他想,皇帝得了明妃,这一生,终于可以了无遗憾了吧,但。。。。。。
  嫣五年秋,是下朝的时辰,他从合鹿苑迎了明妃往仰德殿,从没有过的,轮值的小内监却传来旨意说不见,他极是小心的进到殿内,看到皇帝默默坐在寝殿之内,手里婆娑着一个早已摸得旧了的荷包,他心中一激灵,想起很早之前的一个清晨,那一位神采飞扬的进到临书阁,小心翼翼的将双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的让皇帝猜她有一样什么礼物要送给他。
  他待要轻手轻脚的离开,皇帝却募的抬起头来,眼睛虚虚的不知看向哪里,语气却是他熟悉的痛心:“我有哪里不好。。。。。。你说,朕有哪里不好。。。。。。”
  他不知为何皇帝忽然那样说,不知道要如何接口,就忽然的听到皇帝口中又低低的念出一个熟悉的名字:“瑟瑟。。。。。。”
  他不明白,有一段时间了,该是明妃入宫以后吧,皇帝已经很少会再提到那一位。。。。。。
  第二日的时候,刚散了朝,他迟了一步跟皇帝起行,便见着群臣三三两两往安国公身边聚拢,耳里是明相喜乐的声音:怎么样,国公想好了吗,什么时候请吾等到府上喝一杯添孙酒啊。
  他猛然想起皇帝昨日神情,如醍醐灌顶。
  嫣九年冬,南边传来那一位殁了的消息,他心有余悸的忆起那年天阑城回来后皇帝生的那一场重病,只不知如何开口告诉皇帝这个消息。
  皇帝晓得以后,果然一病不起,太医都慌了手脚,每日殚精竭虑的把脉开方,只有他知道,皇帝这次,是好不了了。
  那一日皇帝精神稍济,宣了文武众臣上朝,他唱完旨意以后,朝堂一片惊诧之声,只有他想起那一日摇光殿的情景,黯然落下泪来。
  那一日天色极好,皇帝在摇光殿用过午膳,本是心情极好的要教静妃下棋,却瞥到案几上搁着的一本诗经,他瞥着皇帝脸色,见皇帝怔忡瞧着那简本的诗经,便极迅速的取过案上棋盘三两下摆上,皇帝却缓缓的拿起那本诗经翻开来,朝静妃招手:“忽然便不想下棋了,朕教你念诗如何?”说着便拥了静妃坐下,柔声教她:冬之日,夏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静妃便慢慢的学着:冬之日,夏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初秋的风带了微凉,檐角的铁马在秋风里哗哗啦啦轻响,午后明媚的日光照在皇帝带笑的面庞,仿佛很久以前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满天星辰淡淡映着皇帝面庞,他也是这样带着笑拥着一生之中他最在意的女子,而她怀里女子眉目安恬,轻轻咏着:冬之日,夏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作者有话要说:  

  ☆、静妃番外

  她一直觉得皇帝看她的眼神虚虚的,落不到实处,铭心劝她: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行事大概与人皆有些不同,娘娘就莫多想了。
  她读的书不多,铭心那样说,她便那样信了。
  入宫已经一年了,其实到现在她也想不明白,她出身低微,相貌平凡,皇帝是怎么看上的她,盛宠一年不衰。
  人人皆道她好命,村里一大群姑娘上皇庙寺祈愿,她相貌不算拔尖,皇帝偏偏瞧上了她。
  那时,她尚不知皇帝是皇帝,三月仲春的好天日,皇庙寺后山的大片空地上风筝满满的挤满了天,姐妹们都在兴高采烈的放着风筝,她一个人图清净,跑到半山腰晒太阳。
  有一只风筝断了线扎了下来,她兔子般飞快的起身奔了过去,堪堪在风筝扎下悬崖前扯住了剩了一点的线,她拉着线头将风筝拿到手里,回头就看到了神色奇异的皇帝。
  她不知道皇帝为何那样看着她,但那样的眼神,看得她的心砰砰直跳。
  三日后,千户带着一个衣着不俗的人找到她家。
  她入了宫。
  入宫的第二日便传来旨意,封她做静妃,铭心很高兴,后来她才知道大嫣没有皇后,后宫里头妃子就是最高的位份了,除了太后娘娘,可以号令后宫所有的人呢。
  她笑着问:“那是不是最大的妾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