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用类似锦绣的布料盖着。其它每张桌子上都有一件雕塑或某种艺术品,
每一件都摆在适当的位置。所有的玻璃杯都垫着杯垫,水槽里没有脏碗盘,
没有凌乱的床铺和扔在地上的毛巾。
克伦将壁炉点上火,去拿了瓶酒来。安已经觉得头晕了,拜睡眠不足及
恶劣饮食所赐。
“我想我已经醉了。”克伦回来时她说。他递给她一个高脚水晶杯。
“也许那就是你需要的。”他说,笑着把她拉进怀中。
安亲吻他,然后抽身出来,把杯子放在壁炉架上。“你才是我需要的。”
他温柔地把她的洋装领口拉下,然后他亲吻她每个肩膀,手指抚摩她的
锁骨。 “你真是细嫩,”他喃喃地说,“你的皮肤、骨架,你的鼻子,甚至
你的嘴。”
“我怎么会细嫩?”安说,“我这么高,看起来像只长颈鹿。”
他继续把她针织的服装褪下。激情如烈火般在她的背后烧着。她的手指
摸索着他的衬衫纽扣。她既兴奋又紧张得解不开它们,最后只好把手垂到身
旁,看着克伦自己脱掉衬衫。她在微弱的光线中凝视他,然后走上前去,直
到胸口贴在他的胸前。
他小心翼翼地脱掉她的洋装,丢到一旁。安穿着吊带袜和一件没有内裤
的裤袜。克伦告诉她好多次这是多么使他兴奋。他甚至还买了她身上穿的这
条吊袜带送她;但是直到今天为止,她尚未找到场合穿它。
安躺下来任由他的双手游动,倾听仅仅几英尺外炉火的劈啪声。酒精似
乎使她的遭遇变得非常遥远,既轻松又无拘束。
“不要动!”他轻声说,“我要让你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感受:我要让你
知道真正的快乐是什么。”
安听见他的声音,但它们听起来断断续续又漂浮不定。她感觉到脸颊上
有眼泪,却无力阻止它们。这种美好的感觉既奇异又美妙。
几分钟后,安觉得无法呼吸了,确定他已经睡着,只好设法从他的下面
滑开。
“你要去哪里?”他说,伸出一只手,“回到我身边。”
安大笑。他们相偎着面对对方,仅隔一英寸距离。
“我很不好意思!”她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懂吗……失去控制。”
克伦忽然扑到她的身上,把她的双手压在地上。
安笑一笑,但她并不喜欢这样。她企图挣开双手,“放开我。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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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克伦轻轻地说,“你是那种想要控制局面的女人吗,安?”
“不是要控制……是……放开我的手臂,我要起来。”难道他不知道她
不久前才被攻击过吗?难道他不知道再次被一个男人压在地上不能动弹会让
她有什么感觉吗?也许正是因为那场攻击,让他觉得有必要再重新宣布自己
的控制权。
他的眼中浮现一片阴影,但还是放开她的手臂。 “好啦!”他说,站起
来,到壁炉架上拿他的酒杯, “我没有意指任何事情。”
安也站起来,抱住他的腰,亲吻他的后颈,然后她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
抚摸那些坚硬的肌肉。安对自己说:他对汉克的事非常紧张,害怕会失去她。
“有些事情我不喜欢,克伦,但是我喜欢跟你……你今晚让我感觉棒极了。”
他没有回答,安便放手退后,知道她没办法再说什么来使他恢复信心了。
他们的关系还太青涩,尚未学会如何信任对方。她想,他有可能正把他们的
做爱与她和汉克的相比。她差点笑出来。她想,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这部分。
跟汉克做爱又快又粗鲁,她很少满足过。
安在他的客厅里走来走去,开始观看那些艺术品,以及光滑的大钢琴上
的照片。当然,当检察官的他薪水确实比她高,但她知道这其中尚有家里留
下来的钱在。他的好车,他的欧洲服饰,和这些古董。她拿起一张银框相片
仔细观看。“这是你妈妈吗?她看起来好年轻哦!我是说,就一个法官来说,
我本以为她会更老些。”
克伦拿走她手上的照片放回钢琴上。 “我不想谈我妈妈,好吗?就像我
不想谈你的丈夫一样。跟我来。”
他带着她向卧室走去。当他们走进走廊时,她的身上起了一股寒颤。那
走廊是黑暗的,被攻击那晚的记忆顿时恢复。安猛靠在墙壁上,惊慌失措。
“怎么啦?”克伦说,把手抽出她的手心。
安现在可以听见那男人的声音: “难道你不喜欢这样吗?难道你不觉得
很舒服吗?”攻击的那夜之后,走廊中的记忆大多已经淡退,现在她却记起
了一切:他的味道,他坐在她背上的感觉。
“我——我觉得不舒服!”安结结巴巴地说,已经开始侧着身子往客厅
走去,知道自己需要呼吸一些新鲜空气。“那食物……那酒……我要走了。”
“等一等!”克伦说,跟着她。“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躺一会直到你
觉得比较舒服再起来。如果你要,我甚至可以送你回家,然后你可以明天再
来开你的车子。”
“不!”安说,抓起地上的衣服急急穿上。“求你,克伦,我想回家。
我觉得不舒服。一切都很美好,但是……”
他摊开手说: “随你吧!。”
安穿上鞋子,跑到门外。
她进到吉普里面后,绝望地把头埋在方向盘上。她得好好控制自己的生
活,一劳永逸地停止这种疯癫的行为了。不然她会失去这个男人,以及这男
人带给她的快乐。她抬起头,回眸凝望那栋房子,渴望再回去,但知道自己
不能回去了。
她的思绪回到今天早晨与克伦的电话对谈里。他是惟一对那个情况能够
理解的人。也许吉米·索耶的眼睛的确有什么特点让她想起汉克,就如克伦
非常逻辑地指出,在两次索耶出现的情况下,她都立刻想起了汉克。是他眼
中的残暴吗?是否因为索耶与汉克同样火爆?是否那种脾气让她在多年受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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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能立刻辨认出来?安晓得这是有可能的。
她实际上见过索耶几次?第一次开庭时、射击那夜,还有午餐那次。这
几个场合中,她不是受伤就是被其它事分心。而他被提讯那天,她更担心他
会在法庭上造谣毁谤她的名誉。面子问题对她来说一直很重要,这是她从来
没有告诉任何人汉克的虐待行为的原因之一。就算冰箱里没有人的手指,索
耶也不只是个毒贩而已。是的——
她想,发动引擎驶离路边——克伦的看法一定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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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星期天早上给她带来了一项新的决定。安拿出所有她收集到的有关索耶
以及有关她的射击案的资料,将它们整齐地堆在餐桌上。今天早上醒来的那
一刹那,她就已经决定,要使自己恢复正常生活的惟一方法就是把恐吓她的
那个人或好几个人找出来。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克伦的关系毁于一个善
于模仿他人声音的某个狡猾的坏蛋手中。
安把大卫的黑板从他的房间拖出来,靠在厨房的柜台上。她不停地从早
上工作到下午,只要任何一个细节跳上眼前,或是发现案子中的任何漏洞,
她就立刻记在黑板上。其中所出现最大的破绽是关于彼得·陈的背景资料。
因为他除了违规停车的罚单之外并没有任何前科,他们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所以他们到底要如何找出他的下落呢?他再也不住在韩德森大道了,然而有
没有离开那个区域却大有问题。他毕竟太年轻了,无法离开社区中的家人和
亲友,而且他又是个中国人。安非常了解家庭在大多数中国人的心目中有多
重要。
摸着下巴,安迅速把笔记重新再看一遍。有人查出彼得·陈曾经有一段
时间在长堤州立大学修习化学。但档案里的笔记指出,那间大学提供给他们
的所有资料全都牛头不对马嘴。难怪,安一边想着,一边研究注册组传来的
传真资料。有嫌疑的学生叫彼得·陈;没错,但那是另一个彼得·陈。他们
查询的当时,只拥有彼得·陈的姓名而没有他的出生年月日。学校记录上的
出生日期和这个彼得·陈的出生日期不同,而诺亚·亚伯拉罕在他以为拿到
正确的资料后,也没想到再与学校联络。
瞄了一下时钟,安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日。周末注册组根本不会有人在。
安突然灵光一闪,拿起电话筒拨给查号台。
“请帮我查长堤大学教务主任办公室的电话。”安告诉接线生。
打了七通电话都没人接之后,安打到电脑实验室。这一次终于有人接了。
她连忙问道,教务主任是不是住在校园里或学校附近。接电话的学生告诉安,
他是住在学校附近。于是安告诉这个学生,她是缓刑监护员,她有关于某个
学生非常要紧的事情必须和教务主任商量。这个男生同意去教务主任家里找
他,请他立即回电话给安。
安等待着,手指不停地拍打着厨房的桌子。
十五分钟之后,电话响了。安立刻抓起电话。
那声音说: “叫大卫来听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是她丈夫的声音,但是安不再受骗了。
“索耶,如果是你,你就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安坚强地说:“下
一次你再接近我五英尺之内,我一定轰掉你他妈的脑袋!”
她停了一下,凝神屏气地听着,听到电话那头有些奇怪的声音,但无法
确定那是什么,某种卡嗒卡嗒的杂音。
“你不准备讲话了,对不?你只想一直不断地打来。不管你是谁,你永
远都不会得逞的。”这一次安并没有等他挂上电话,就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如果那不是汉克,而且某个笨蛋想骚扰她的安宁,她是不会满足他的!她下
定决心,从今以后,只要一听到那个声音,她就干脆把电话挂掉。一旦对方
知道安不再上当,这个游戏也就结束了。
几分钟之后,教务主任打电话来。安试图说服他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