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缺,明早到书房见我。”
在门*的那一刻,南宫缺机械般的转身,背脊僵直的向前走,所有的期盼、*、兴奋都在瞬间冰冻,她——并不急于见他。直到他下完最后一级台阶,见到一根刷着红漆的柱子时,直觉的,他一拳挥了过去——整个“飞雪轩”为之震动,还好他未用上内力,否则他发泄的后果是要在瓦砾中翻找上官辞和千辰月了,那可是根支撑整座楼的顶梁柱啊!
千辰月转身,背对着门若有所思的站立了一会儿,当他重新为自己的眼睛蒙上红丝带时,他的唇边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02
屏风后,上官辞已从木桶中走出来,穿好衣裳,靠坐在床沿,眼皮半磕着,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眼底的忧虑,她知道自己伤了南宫缺,刚刚楼下传来的那声响动,一定是他在发泄怒气吧,不由得叹息,感觉心脏沉沉的坠在胸口。
看到千辰月走进内间,上官辞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很累,你可以摘下丝带了。”
千辰月扯下丝带,看向她,了然的笑笑,也不多问,默默的收拾起桌上的草药,烛光映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临出门前,他忽然道:
“如果你想故计从施,像对付姜武帆一样对付南宫缺的感情,我会随时配合。”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谈论一项游戏。
最后一级台阶旁,南宫缺静静的伫立着,千辰月走下楼,缓缓的,经过他身边,两人都没有看对方一眼的,擦肩而过。
>>。03
书房中,上官辞高兴的由太师椅中站起来,
“你说什么?你看到了我娘,而且她现在正与绮罗一起赶往‘离尘谷’?”
“是的。”南宫缺答道。第一次,他看到上官辞发自内心的欣喜,为本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增添了几许红润,美得眩目,不经隐藏的,完全一副女儿态,令南宫缺的心偷偷的漏跳一拍。自从发现上官辞是女儿身起,南宫缺就常在心里暗骂自己,跟在上官辞身边三年,几乎可说是形影不离,他竟未发觉她是女儿身,真是笨得可以。
>>。04
翌日清晨,当雾气慢慢散去,上官辞站在“飞雪轩”的卧房门口,遥望地平线上渐渐升起的那抹红。
好久没有看日出,好久没有在日出的时候看整个“景烟城”了,这座对于她来说是束缚也是寄托的城堡,这一次,可以放下了吗?
楼梯口处传来轻微的响动,上官辞轻扯唇角,她知道,是南宫缺。
南宫缺站在那里,已完全跃出地平线的初阳正绽放着第一缕光茫,将上官辞的全身笼罩成了金色,仿若正欲乘风而去的仙子般遥不可及,这样的上官辞,令南宫缺黯然神伤,他,可有机会拥有她的心?
“南宫缺?”
上官辞的一声低唤令南宫缺的精神一振,抬眼看她,
“是,爷。”
上官辞没有回头,依然沐浴在晨光里,她像讲着一个遥远的故事般,轻轻的,似乎无关紧要的开篇,
“‘景烟城’原名‘楚家堡’,由大夫人楚凤轻的祖父楚勤所创,主要是以采矿为业,后在楚凤轻的父亲手中不断扩展,生意涉及到木材和畜牧业。楚凤轻的父亲膝下无子,便招了我的父亲为入赘女婿,如果我不是‘私生子’,我本应姓楚的,而,又因为我有一个不愿默默无闻的母亲,我成为了‘楚家堡’的主人,后来母亲为这‘楚家堡’改名为‘景烟城’,我猜,她一定是想要我成为一个拥有绝对权力、财富和地位的傲视天地的人,而我,终不能如她所愿吧。”
停了一会儿,上官辞继续道:
“知道四年前我为什么设法将你留在我身边吗?”
南宫缺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似要穿过皮肉看进她的心里。
“因为,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便作了一个决定,将来由你来掌管‘景烟……”
“我不要。”南宫缺打断她的话,这是第一次,他失控的打断她的话。
上官辞幽幽一叹,转过身来,她看着南宫缺,唇边蕴着点点笑意,
“我没说要由你一直掌管啊,这‘景烟城’的产业本起于楚家,但他们这一代均不成气候,有商业头脑的,比如大夫人,为人方面却有待商讨,必不能将‘景烟城’发扬光大,更何况我在江湖上树敌也不少,就算我不在,也难保他们不拿‘景烟城’开刀,我是在想,等他们的下一代有了独挡一面的人才时,再交由他们薛家的人自己管理会比较好,所以,说起来你只是代管,这样总可以吧?”
“不。”
说了一大通,南宫缺只回给她一个字,气得上官辞在心里对他吹胡子瞪眼睛,可是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变,接着道:
“好,如果你娶了薛家的人,那么,你总不会不管了吧?齐星玉怎么样?你点一下头,我便立即为你们操办婚事。”
南宫缺瞪着她,他不信,他的心意上官辞会完全不明白,可是,她以这一点来逼他,是要他势必接管“景烟城”不可,她决定的事,无论用何种手段都要达到目的,这就是她,在她身边多年,他岂会不明白。那么,如果他既不娶齐星玉,又不想接管“景烟城”,她会怎么做呢?他想知道,又怕知道。
上官辞看出他的顾虑,缓缓道:
“如果你不答应,我会死不瞑目的。”
南宫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硬生生的疼,
“不,你不会死的,我不要你死。”
这是今天南宫缺的第二次失控,上官辞转头看向远处那棵屹立在山尖的绿松,隐下心中莫明产生的一股心悸,
“谢谢你,南宫缺,为我去寻纳果尔琥珀石和雪灵雕,我知道,制成的续命丹丸在百年来只是个传说,如果真的有效也只能保我十年的命,而这个方法不能用第二次,如果我有幸真能续命十年,那么,我想在这十年中好好的歇一歇,你愿再帮我一次吗?让我平静的,无忧无虑的享受这十年时光,好吗?”
南宫缺无语,他已无法再反驳。
终于诱骗成功,抹一把汗先,这小子已不像四年前那么好入圈套了,唉。
>>。05
上官辞和千辰月出了“景烟城”,因为上官辞已迫不及待的要见李玉君了。南宫缺被留下,在上官辞离开的期间由陈、刘二位总管辅助管理城中的大、小事物。
南宫缺远远的看着那两人两骑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心里有说不出的痛楚,刚见面又要分离,他想陪在她身边的话,却又说不出口,他要的只是能够陪在她身边而已。
☆、第十九章
>>。01
一进“欣园”,上官辞和千辰月便立即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会这么静呢?静得阴森森的,夜幕下,透着一股诡异。
“哐当——”,西厢的卧房中传来响动,那是白家二老住的房间,上官辞首先冲了过去。
门虚掩着,轻轻一推,眼前的画面让她悚然一惊。
白老伯仰躺在门口,一只铜制蜡台在他的左胸处放射着寒茫,月光同时照亮了他死灰色的脸,还有那双突瞪的,不敢置信的眼,胸口流出的血不多,可见是一击毙命,在他毫无防备时,奇准的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白大娘躺在床边,凳子和脸盆翻在一旁,血已将她的白色中衣印出一大片黑红色,再加上水的泼染,更显得悚目惊心。
她还活着,全身抽搐着,苍老的手奋力的摸索,向着白老伯的方向爬,想来刚刚的那声响就是她弄翻凳子和脸盆发出的。
“白大娘”,上官辞过去将白大娘扶起,令其上半身靠在她的怀中。
“白大娘,是谁?是谁对您二老下此毒手?”
“爷?!”白大娘本已陷入涣散的眼瞳重又寻到了焦距,困难的道:
“告诉夫人,囚犯跑了,是咱们办事不利,对不住她。”
“囚犯?什么囚犯?”
“夫人的卧房中有密室,关着……关着……”白大娘说着说着,眼角余光忽然瞟到尾随上官辞走进房来的千辰月,禁不住一双老眼睁得老大的看着他,道:
“小少爷?!”
千辰月蹲下身,看着她,平静的容颜淡淡的带着一抹柔和的笑,笑中有怜惜和不舍,
“白大娘。”
白大娘看看千辰月,再看看上官辞,惊诧的眸光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直到一股猩红的鲜血由胃中翻涌上来,溢出嘴角,她苍老的手紧抓着他们,似有千言成语,却再也无法说出口,渐渐的,手失去了力量,头一歪,整个身体瘫软在上官辞的怀中,死去了。
>>。02
当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上官辞和千辰月将白家二老的尸体安顿妥当后,来到李玉君的卧房中搜寻,挪挪书,转转花瓶,翻翻画框,均不是,究竟那密道的入口在哪里呢?
千辰月皱起眉头,坐在椅中,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常常不经意摆出的姿势,上官辞常觉得,这种姿势的他最真实,至少她知道他是在思考。
千辰月在这座“欣园”中生活了十五年,虽然李玉君从没有告诉过他密道的事,但多多少少总会有些蛛丝马迹可寻吧。
上官辞就不用想了,加一起在这儿也超不过半年的功夫。隔着桌子坐在千辰月的对面,默默的细细打量整个房间,包括最不显眼的边角都不肯放过。
千辰月猛的站起来,是了,是这里。记得他还是七、八岁大时,有一回他以为李玉君不在,想进房间拿本书看,没敲门就进来了,当时李玉君正在书桌前做着什么,见千辰月一下子闯进来,先是惊讶,后是愤怒的厉喝着要他出去,当时他想也没想,当然是马上退了出去,现在想来,当时李玉君的手应该是放在这里——果然,他在书桌一角的下方找到了一个凹槽,其中藏着一个小铁环,千辰月用力一拉,书柜间裂开了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大,直到露出个一人高两人宽的密道才停止。
两人拾级而下,密道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左右便点着一盏油灯,走不多时到得一个宽敞地界,与上面李玉君的卧房差不多大,当中以铁栏杆将这间密室分成了两半,那一半自然是关犯人的地方了。
铁门开着,上官辞走进去,里面除了一张石板床和一些草席外别无他物,石室顶蓬开着个巴掌大的天窗,石板床上散至着铁链,一支珠钗被丢在其中,上官辞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