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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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封夫人-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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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桩交易到此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轮到你的腿疾了。”束好头发的连渃,她的心与手都开始痒痒起来了。
  数日之后,那个被齐无知以“掌囚”代称的男人再次来到了深室,他带来了连渃点名要的所有东西并打开了两扇门让她进入到了天字一号房。
  于是在那个男人的监督与旁观之下,连渃开始给齐无知治疗他的腿疾。
  治疗的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齐无知的腿疾稍见好转,但欣喜之余的连渃忽又想起了一些事。
  “来这里这么久,我只见到了范丞与那个掌囚,这是为什么?”连渃想,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一点关于齐小白的消息都没有,更重要的是,齐小白居然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按理说深室除了司圜之外,谁都不能进的,当然外面的人来探视,那更是不可能的事。”齐无知解释道:“至于他,你就当是个例外吧!”
  那个“他”所指的就是正笔直立在门外紧盯他们的被代称为“掌囚”的男人。
  “人家也想要例外。”连渃怨妇似的瞪着那个男人,她好想齐小白,想到恨不得那个男人能立刻变成齐小白的样子。
  “你想他了?”齐无知一眼就看穿了连渃的心思,“你也不用太怨念,我想你应该在这里呆不久。”
  “是吗?”
  “你因牵涉周王姬一案而进来,可这一个多月时间内,也没见有人来提审你呀。试想如果是要犯,不可能是这个待遇,对吧!”
  “嗯。”连渃觉得齐无知说得有理。
  “不过,也不排除出现最糟糕的可能了。”
  “最糟糕?”
  “你被遗忘了。”
  “什么?”气愤的连渃手中力道失了分寸,一针扎下去,扎得趴在床榻的齐无知痛得身子弹了几弹。
  “别、别、激、动——”齐无知望着自己的小腿,那扎下去的银针周围似乎还裹着血滴,他心疼地抽了几口气,“你手中可把着人命呢,请慎重、慎重!”
  “慎重?”连渃咬牙切齿道:“被遗忘了,我就要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天天给你扎针、按摩、治腿,这种生活叫我如何受得了。”说完,又是一针下去。
  “啊——”
  “呼,这种叫声才悦耳。”听到齐无知的惨叫声,连渃的心情莫名开始好转。
  “你……太过分了。”这回轮到齐无知咬牙切齿了。
  连渃冷哼一声,“过分你也要受着,谁叫你是病患我是医者。”
  眼见又一针要下来,不妙的糟糕感充满了齐无知的胸腔,一种名为“放弃”的念头在他脑中迅速生根发芽。
  “我……”
  哒哒哒,就在齐无知欲开口之际,石道上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没过一会儿,范丞腆着肚子急急跑了过来,“禀告公孙无知大人、连医侍,太医署的太医令大人来了说是有君令给连医侍,这已经到深室门口了,你看这……”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是停留在“掌囚”身上的。
  看范丞焦躁的模样以及瞧男人的眼神,连渃知道,这个男人进来这里是有违法规的,再加上他们两个的行为,这要是被发现,麻烦就大了。
  可齐无知依旧一脸的淡定,他一边翻身一边下令道:“范司圜送连医侍回房,然后再挑一间不起眼的房让他进去呆着。”
  “诶,好!”
  有了齐无知的主意,范丞便速速去照办,等太医署的太医令来到深室时,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与正常。
  “连医侍,好久不见了。”一胡子头发皆发白的瘦老头拄着拐杖捋胡子隔着栅栏与连渃打招呼。
  “参见太医令。”太医令是太医署的最高官,表面看起来是个和蔼无杀伤力的慈祥老人,可暗地里不仅看不起身为女人的连渃,更时常给她出难题刁难于她。
  “今日得见,知连医侍一切安好,老朽这揪着的心也就好放下了。”老头语重心长地开口:“这一月你不在,太医署的众人都很是担心与想念你呢,对了,还有镜花水月坊的一干人等都盼着你回去呢,所以啊……嗯……”
  “多谢大家关心。不知太医令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暗自讽刺的话连渃可不想再多听了,于是趁着他换气的功夫,她赶紧转移话题。
  “哦,今日老朽是来传达君上口谕的。”老头双手撑在拐杖之上,慢悠悠地挺直腰背而后又慢悠悠地开口道:“我齐国大军已在齐纪边境集结,不日将兴兵伐纪,今,仅派遣医侍连渃代表太医署前往前线为军医,限三日内动身。”


☆、第九回 今生誓

  
  深室之外的风景,那些阳光、空气以及人,一切都有久违了的感觉。
  太医令宣完君令之后连渃就当场被释放了,隔了一个多月没有见到齐小白的她归心似箭,可偏偏就有人让她不痛快。
  “连医侍,你可是咱们太医署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关进囹圄之人,此次军中之旅可是你好好赎罪的机会,老朽希望你把握机会,莫要再丢了咱们太医署的脸面啊!”老迈的太医令不留情面地批评教育起了连渃来。
  “赎罪?”连渃心中觉得不太妙,于是连忙问道:“敢问太医令大人,我需要赎什么罪呢?难道是周王姬一案?”
  “周王姬的确死于自杀,所以你才能安然无恙出来。”
  听完,连渃隐隐不安了一个多月的心总算能放下来了,但明显眼前老头的话夹子才打开,于是她就顺着他的话题继续下去,“那?”
  “连医侍为什么老朽说的话你总是听不到重点呢?”太医令浑浊的双眼冷冷地盯着连渃,“你所犯之罪就是丢了太医署的颜面。”
  面子太过天,尤其是对太医署那帮自命清高的老家伙们来说;而女人能在太医署混得风生水起本身就是逆潮流的存在,于是男尊女卑观念根深蒂固的他们一边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又会一边抓你小辫子,一旦抓住,必然是一顿痛骂、数落与践踏。
  想当初,她师父素袖辞去太医署官职表面上是因为女人到了一定年龄还是回家相夫教子的好,可真正的原因却是心直口快、不善逢迎的她受不了那群老家伙的无端挑刺、无故给小鞋穿而心生抑郁才不得不退出的。
  可连渃不一样,她虽反叛,但心理承受能力与适应能力却极佳,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理论亦被她发挥到了极致,管你怎么抓小辫子、管你怎么给小鞋穿、管你怎么挤兑,她都会面带微笑、态度谦和的任你抓、随你踩、由你折腾。
  “是是是,我会谨记太医令大人的教诲的。”连渃连连赔笑点头。
  “这打仗可是会流血死人的,刀剑无眼,连医侍此回可要小心行事,咱们太医署的众人可都等着你平安归来呢。”
  太医令说话速度极慢,眼神亦无甚变化,可刚才的那句话已将他们的心思暴露得一览无遗了。
  军医,这种干得好是应该、干得不好就要送命的差事绝不是什么美差肥差,一直以来,连渃都知道,太医署那些人的那些手段都是要逼走她,像逼走素袖一样,这次倒好,抓住机会就将她推到了最危险的地方去,真是用心良苦啊!
  “连渃在此谢过太医署各位了。”连渃轻吐一口气,朝着太医令作揖鞠躬,“吾乃初次担任军医之职,不知太医令大人可还有其他教诲?连渃洗耳恭听。”
  这太医令虽过古稀之年,可他哪里上过什么战场,他此番前来一是为传令,二则是想来看连渃笑话的,可这笑话没看成反被问经验,这叫他情何以堪呀!
  “咳咳。”太医令作势咳嗽了起来。
  “太医令大人,您没事吧?”连渃关心地欲上前给其拍背顺气。
  “不用。”太医令坚决地抬手制止,“老朽一生只侍奉国君,故军医一事无经验奉告。不过,你在战场若是真遇上什么麻烦,倒是可以找公子小白或是家兄商量。”
  连渃的动作一僵。
  “噢,老朽忘了说了。”太医令苦涩的眼睛忽然尖利有神了起来,“此次战役,三军主帅为连澄将军,公子小白为监军,君上钦点。”
  继动作之后连渃的心也僵住了,她兄长连澄的确常年驻兵于齐纪边境的丘杜,此次为主帅是情理之中的事,但那监军从来都是由君之宠臣所担任的,齐小白无官无职,他整个人对于齐褚而言或许仍是碍眼的存在,怎么会委任于他呢?
  为什么?
  “让哥哥挂帅、钦点小白为监军,再让自己为军医,这是巧合还是阴谋?”连渃陷入了深思当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主人。”
  不知过了多久,连渃感觉自己的耳畔不断有熟悉的呼唤声传来,被拉回来的她抬头一看,是花溟,一如既往地穿着黑衣、一如既往地鲜有表情、一如既往地来去消无声息。而太医令那个糟老头却早就不见了踪影。
  “你,怎么来了?”连渃揉揉太阳穴。
  “主人被关期间,公子每日都会站在这里凝望深室,昨日公子受君令奔赴前线监军,所以从今日开始由花溟在这守着主人。”花溟一五一十地汇报。
  连渃又惊又喜,“小白,每天都来这里?”
  “是的。”
  “傻瓜。”连渃嘴一扁,眼眶不自觉地泛酸,这一个月她还有医患能分心,可每天都来这里的齐小白的心除了自己,还能分去哪里分给谁呢?
  好想见他,好想飞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死死地抱住他,好想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一切气味与体温。她甚至想,纵使不是军医,她也一定会追随齐小白的脚步而去的;看来被任命为军医也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能光明正大去到他的身边。
  “花溟,你赶紧回府收拾细软,我们去找小白。”连渃敛起思绪,一边快步地离开囹圄一边对花溟吩咐道:“准备好那些再备两匹快马,然后在镜花水月坊门口等着我。”
  镜花水月坊就是齐无知告知连渃交易的地点。在去战场前,她想前去一趟那里交寐并等着取写有有关三年前齐小白之事的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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