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对寡人说谎,可不好。”
咚咚咚的心跳声之后,耳朵又传来嗡嗡嗡的杂音,这些接二连三诡异冒出的声响几乎将连渃隔绝在了尘世之外。
“夫人,你知道吗?寡人后宫的其他几位夫人就算寡人一次都不曾召幸过她们,但她们还是对寡人死心塌地,只有你,例外了,你说寡人要拿你怎么办呢?”
嘶嘶嘶,被隔绝到黑暗密闭空间去的连渃感觉她的周围好像有几条大蛇在吐着蛇信子、眼冒毒光地围着她游来游去,她是它们的猎物,用不了多久,等它们确定猎物毫无反击之力之后便会围攻上来,用毒牙用粗大的蛇身蛇尾将她咬杀、卷缠而死。
“快,告诉寡人,孩子的父亲,是谁?”
咻咻咻,黑暗中空间中的四个方向出现了四双泛红的星眼,一闪一闪,冷风肆虐,眨眼间,连渃就觉得脖子一凉,数颗尖锐的毒药就咬进了她的血管,不等她呼叫,她僵硬发抖的身子也被泛凉的软体蛇身给缠绕住了,嘎啦嘎啦,骨骼要被勒裂了,五脏六腑也似要被勒爆了,痛,止不住的痛。
“不说,你的人头可就要落地了。”
啪、啪、啪,五脏相继爆裂,残渣混合着鲜血在腹腔当中流窜喷漫,咕嘟咕嘟,孕育了未成形的胎儿那个空间迅速被那些腐血败渣给淹没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的孩子。”一段噩梦般的幻想旅程让连渃觉醒,她激动地直立起身子,双手捂住腹部直视齐褚。
“告诉寡人,孩子父亲是谁,寡人或许可以绕过你们母子一命。”
充血的双眼看着齐褚,浑身血气上涌而导致身体发热的连渃却感觉脖颈一片冰凉,余光一瞥,姜离合已经拔出剑架在了她的肩上。
“君上,密报都知婢子身体异样却没有告知造成婢子身体异样的那个人是谁吗?”梦游回来,肩上冰冷的触感让连渃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害怕已然无用,事实被揭穿,能做得只有想出解决办法这一条出路了。
“不要考验寡人的耐心!”齐褚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怀孕一事只有自己、齐小白与花溟三个人知道,如果说硬要在这三个人之中挑一个背叛者,那么连渃会选花溟,但她又为什么去告密?理由她却怎么想都想不到。
那暂且将告密者是谁抱有什么目的一事先撇开,现在齐褚既然让姜离合来把脉确认了事实,那是不是能说明,其实他对密报并没完全信任?如果是这样,那他应该还不知道她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因此才要用威胁的方式来逼出这个人。
齐小白是绝对不能供出来的,姜离合把脉得出她有孕两月余,这期间她一直呆在离宫未出去过,而整个离宫的正常男人也只有齐褚、姜离合、齐无知还有他手下那个叫做姜柳黯的影卫也应该是,那么,能被黑锅的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离合,动手。”
“慢着,婢子说。”齐褚下令后,姜离合手中的剑锋削去自己的脑袋前,连渃机敏地空手抓住了颈脖上的开始移动的剑刃,一握,锋利的刀锋便划破了掌心,只是眨眼的功夫,滴滴答答直淌的鲜血很快就染湿了肩头。
“到底是谁?”齐褚摸着胡子笑了笑,冷漠的眼神却暗藏锋利。
“婢子心中仰慕大司乐的琴技,所以甘愿委身于他的。”隔着染血的刀锋,连渃转头含笑地望向立在自己不远处的仰头望天沉思、眼神飘忽装盲人装的逼真的要死的齐无知身上,“真是对不起了齐无知,只能拉你下水了,反正我们都捆绑在一起了。”
此言一出,大殿又陷入了尴尬的静寂当中。
滴答、滴答,鲜红的血滴仍旧断断续续从刀锋与连渃握紧的掌心当中滴淌下来,但谁都没来关注这些血,因为在场所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师若游”的身上。
“哼哼哼。”感知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齐无知耸肩闷声笑了起来,“夫人,您是在开玩笑吗?”笑罢,他缓慢地转了转脖子,不惊不讶地开口说道。
“是呀,男人总是这样,开心完了就不管女人死活了。”连渃哀婉地叹了口气,失血的脸渐渐苍白起来,目无表情的她挺直的身子也渐渐蜷缩了起来,“婢子死了不要紧,只是可怜这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不仅不能见自己的父母一面,更加被狠心的父亲所抛……”
啪,齐褚没等连渃控诉完,他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写有字迹的竹片丢向了连渃,哗,竹片经过长时间的滑行直至碰到连渃的膝盖打了几转才停了下来。
——君之夫人连氏与大司乐有染,孕。
两指长宽的竹片上写着一行字,字体笔格遒劲老道,连渃平生未见。
“喂喂喂,这到底是谁干得好事?知道我有孕,还知道我会将此事推到“师若游”身上,这人是占卜之神吗?”字体惊艳,字所传达的内容亦有过之而无不及,连渃倒抽一口气,血气开始回收,身子又随之凉了下来。
“君之夫人连氏与大司乐有染,孕。”齐褚对着师若游复述了一遍竹片上的话,“师先生,寡人敬重你的为人,更加仰慕你的琴技,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此等事来。”
闻声,齐无知淡然的表情也颇为微妙起来,他无神的眼睛觑视,似在计量着什么。
“不过寡人并不会怪罪于先生。”假扮师若游的齐无知不畏不惧,齐褚更是一反常态地宽宏大量了起来,“如果师先生喜欢寡人的夫人,只要跟寡人讲一声,寡人自当拱手相让。”
“噗。”被晾在一旁的连渃听到齐褚的话之后险些哽住,她不可思议地望着齐褚,“暴君,你脑子抽了是吗?”
“连渃,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寡人的夫人了。”大发感叹的连渃没等来应有的处罚,齐褚也不深究连渃腹中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师若游”,更加不等“师若游”承认,他便又自作主张地说出了一个大方到令人咂舌的决定,“寡人决定将你送予师先生,以后你就好生伺候侍奉着师先生吧。”
☆、卅一回 剧变(转篇)
“那就多谢君上了。”齐褚大方赠人,齐无知接受地更加干脆与坦荡,全然忘记了刚才不承认那一档子事。
“既然事已了,师先生也请回吧,深夜打扰,抱歉了。”越矩犯错的家伙不道歉,慷慨施赠赔了夫人的某人倒心怀歉意,但实际上某人不正常的举动还不算玩,因为说完刚才那一席话,某人竟孩子气地双脚并拢地从君座上跳了下来,一边蹦哒地前行还一边以阴阳怪气的语调自言自语了起来,“寡人离开太久了,文姜妹妹一定等急了,得赶紧回去,嗯……”
那语态、那神色、那动作、那作风,哪里还是那个杀伐决断、冷血无情的暴君呀!?
如此走势让连渃简直哭笑不得,她原本想着,按照齐褚的性格即便是他一辈子不会去碰的女人那也是属于他的东西,旁人若是胆敢沾染,少说也得将奸夫淫|妇砍个头示个众吧,要是那样,她就能当场抖出师若游就是齐无知假扮的,然后她就能看到失策容忍了劲敌在眼皮子底下活动还拐带了自家后宫女人而悔恨而震怒的齐褚发飙暴走的模样了;之后,两个为了君位而战的恶狗猛虎互咬的大戏就好上演了,最后,待到恶狗猛虎两败俱伤时,她与观战的齐小白就半道杀出抢夺战果,最后的最后,齐小白封君,她被封君夫人,两个人一起幸福美满的生活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结局呀?齐褚你这个暴君被洗脑了吗?难道美色与即将为人父的双重喜悦能彻底改变你暴君的本性吗?喂……这太不合常理了,好吗?”直到齐褚离去很久,直到正宫殿中只余她与齐无知二人,连渃的神还是没缓过来。
“原来你如此舍不得‘夫人’这个称号呀?”哒哒哒,师若游点着青竹竿而来,感觉连渃没有动的意向,他便故意开口说道:“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将你还给君上好了。”
“呸,我是物品吗?任你们送来送去的?”结局已经很奇怪了,她还要被奇怪之人以奇怪之话来调侃,连渃觉得非常不爽。
“事实就是如此。”齐无知摊摊手。
“你说什么?”连渃愤怒的起身,咬牙切齿地将嗓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你有胆子再说一次。”
啪,齐无知手中的青竹竿准确地贴上了连渃的唇瓣,“先跟我回去。”
命令式的语气,不容反驳的气势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得连渃一身透湿,因为气愤难当,她险些忘记场合。
“呼……呼……呼……”连渃拍开贴在自己嘴上的青竹竿,深呼吸了好几次,“要冷静,要冷静,刚才那么险都挺住了,现在这个根本不算什么,是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走吧!”快速调整好心态与情绪,连渃的手指沿着嘴唇划了一道弧,那唇瓣就随着弧线扬起同等的弧度,“师先生,请。”
“扶我。”齐无知不客气地伸出一只手。
“好。”连渃好脾气好态度地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接过齐无知的手,而后微笑的扶着他领着他离开。
“喂,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离开正宫,回到齐无知的居所游仙居,连渃一边包扎伤手的伤口,一边开口问齐无知方才的事。
进屋之后,齐无知先将青竹竿稳稳当当地摆放在案几之上,然后再开始卸掉他的假面伪装,待完全恢复原貌,他才徐徐应声,“奇怪什么?”
“你动了他的后宫,他居然不怪罪你我,还将我赠于了你,这难道不奇怪吗?按照他原来的性格,这可能发生吗?”
“我动了吗?”齐无知倏地转头,眼珠子暴突地瞪着连渃,“我动了吗?动了吗?”
“你没动吗?没动,我腹中的孩子是哪里来的呀?”谎话一开始编,就一定要编到底,这是连渃所信奉的人生法则之一。
“我什么时候动了?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啊?”被无辜扣了一定这样的帽子,齐无知鼻孔里都是火气,不用扮盲人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