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这样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一点?是不是太没把我放在眼里了?”连渃阴沉着脸心中不断腹诽,“快来个人将这可恶的女人给我弄走呀,一直对着这张脸食欲会大减、心情会抑郁的,一直听着酸溜溜的话,搞不好会气爆头颅的。”
“你那表情是在嫌弃我吗?”素袖很会看连渃的脸色,“不过嫌弃我也没用,君上已经下令,你的一切都由我负责,所以休想让谁赶走我,谁都没权利赶走我,明白吗?”说完,她伸出一只爪子慢慢捏紧成拳,俨然在宣告你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小样。
本来公子彭生和素袖早就是身首分离的尸体了,可托了齐无知的福,他们再短暂舍弃了官爵与性命之后不仅成功死而复生更通过改头换面的方式得到了比以前更高的爵位,公子彭生以自己的名声承担下弑君的责任,再更名为梁令、剃掉标志性的虬髯之后,他成了统领五万禁卫军的将军,在加上素袖成了太医署的老大,毫无疑问,这二人就是齐无知有意培植起的新势力,因此,连渃想让素袖滚出自己的眼皮底下那也基本没戏。
“呵,赶不走,那我就让你尝尝我新研制出的致幻迷药的厉害。”见谁都能让步就是不对素袖让半步的连渃鬼主意便从心底起,她揉揉太阳穴佯装困了,“太医令,我困了,想休息了,能不能麻烦你给我点一炉香,闻着好入睡。”
“亏心事做多了,失眠?”
“是啊,失眠。”坐于榻上的连渃指指案几上的香炉,“所以能麻烦你快点点着吗?我真的很困了。”语毕,她顺势倒下。
案几上除了两尊装满茶水的爵就剩下一个巴掌大的圆形青铜香炉,炉中插着一根极细的未点过的绾色香,这香的颜色素袖是第一次见,于是好奇心同连渃一样旺盛的她不禁用手指捻了一捻香身,挪挪指腹,其上已经沾满了绾色的颗粒粉尘,出于医者的习惯,她凑过鼻子仔细闻了闻味道,气味微辛似某种草药,然,点燃之后,香散发的气味居然芬芳浓烈甚至含有香草甘甜的气味,闻起来与安息香的气味有些相似,但却又不是安息香。
“这种香是哪里来的?你做的?”遇到超越自己认知的东西,素袖争强好胜的心态又开始作祟了,她一脸凝重地问闭目侧卧在榻的连渃,“我知道你还未睡,告诉我。”
“是我做的,告诉你也可以,拿同等价值的东西来求我换呀。”连渃翻了个身背对着素袖并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与嘴。
“一支香罢了,岂会难倒我。”连渃十五岁之前都是被自己压榨踩在脚底下的,十五岁之后偷师成功后就掉了个个,这让素袖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要低声下气,她做不到。
“那你多闻上几闻,搞不好真能闻出来呢。”连渃说完即可用手捂紧嘴巴,“闻吧闻吧,闻完你有的你好看了。”
“肯定能闻出来的,我鼻子灵过狗,哼。”素袖对自己鼻子那是相当的自信,别人找草药需要眼鼻嘴都动起来才能准确辨认,可她只要靠一副灵敏的狗鼻子就能搞定,于是这次她也充分利用起了自己天生的优势来。
嗅嗅嗅,素袖不断用手扇着气体让它们一丝不落地都往自己鼻间涌,闭眼细品,所有的药材都在大脑中一一铺陈开来。
“这是曼陀罗的味道,这是苦艾草的味道,还有……”
“果然你上辈子是狗。”听着素袖准确地报出了香中混合进的两种药名,连渃暗赞,“不过马上你就要变成一条死狗了。”
砰,这头话刚落,殿中就传来一声脑门与案几发生强烈碰撞而发出的巨响声,待连渃捏鼻捂嘴翻身一看,素袖真的像条死狗一样脑袋栽在案几上昏死了过去。
“起效。”连渃眯眼一笑,这原本是她准备拿来对付齐无知的,谁想倒是先拿她师父素袖先来练了一练手。
在喊了几声素袖都没反应之后,连渃迅速起身,她先端起案几上一爵茶水浇灭了香炉里燃烧的香,随后又快速将所有门窗都打开通风散气,完了还不忘哗啦哗啦用宽大的袖袍扇走萦绕在殿内的会致人快速昏迷的香气。
“变成死狗了吧!”过了好一会儿确认香气差不多散尽之后,连渃才松开捏鼻捂嘴的双手,她一脚踢翻了不省人事的素袖,“这就是你赖在这里监督我的代价。”
被踢翻成大字躺在地上的素袖一动不动,连渃难得找到这样打击报复的机会,她也用手指捻了一层绾色的香屑,然后恶作剧地在素袖的圆鼻头上图了一个红圈圈,接着又在她的双颊对称地画上了三根猫须,咋一看还真像一只打盹的猫。
“喵!”连渃双手成抓调皮地学了一声猫叫。
“都是要当母亲的人了,玩心居然还这么重。”
“谁规定要当母亲了就不能玩心重了。”玩得正起劲的连渃偶遭打击,她本能地回嘴,可在出声之后就觉得不妙,这屋里只有她与素袖两人,外面的侍卫以及宫人宫婢没她允许根本不敢靠近一步,而刚才说话那人的嗓音一听就是个处在变声期的少年音。
“谁?”警觉的回头,瞅遍了整个屋子,连渃愣是没看见半个人影,不着急惊慌的她脑子很清楚地开口诱导道:“敢说话不敢出来见人吗?”
“我以为你会紧张又惊慌失措地尖叫‘有刺客,有刺客,来人,护驾’这种话呢。”
说话之人依旧没有现身,但连渃发现声音是从笼罩在黑暗当中的房梁上传来的,于是她昂着头,“就你这种处在变声期,藏头露尾的臭小子影卫值得我大惊小怪嘛!”敢藏在这屋中大胆说话的非太监,除了监视或保护她的影卫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看来你还有点脑子。”声出影亦跟着现,呼啦,一席栗色的身影便从房梁上旋身而下稳稳地落在连渃面前。
连渃的推测没错,落定眼前的栗色身影看起来就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年,肌肤白的没有一丝瑕疵,马尾高高束起,碎碎的刘海斜斜地挂在额前挡住了两条秀挺的眉,那双眸子如湖水般清澈却透着无上的桀骜与不羁,两柄短剑斜插在腰际两侧,深衣及膝,黑靴至小腿,叉腿抱肩而站的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少年侠客的飘然与潇洒。
“小子,你姿色很不错,好评。”连渃朝少年竖起了大拇指,“再过几年,你绝对能变成不输小白的风流美男子的。”
“夸奖素未谋面的人,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少年一脸的傲气。
“如果你真要杀我,会跟我废话这么多?”连渃也抱臂高昂着头与之对视,“敢废话敢堂堂正正出现在我面前的,就说明你不是敌人。说罢,你到底是奉谁的命前来?目的又是什么?”
“你猜。”
“这语气怎么跟齐无知一个模样,莫非当真是他派来监视自己的?”连渃心里这么想,表面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来,“我不猜,说不说随便你,反正我不是很有兴趣知道。”说罢,就又继续蹲下身子到素袖脸上画圈圈去了。
见连渃不理自己,少年有些气急,他踏着重重的步子来到连渃眼面前,“你不猜,就见不到你想见之人了。”
“你又知道我想见谁了?”
“公子小白。”
“噗哈哈。”听到少年说出这个名字,连渃不好意思地笑话起他来,“臭小子想引我入套,你还嫩了点。”
“你不相信我?”
“你觉得我看起来是个轻易相信人之人吗?”
“你不信,那就算了。”少年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不得连渃信任,负气的他便欲一走了之。
“哎,你走吧走吧,走了就完不成任务了,完不成任务就没办法对主人交代了,交代不了就要遭主人嫌弃了。”连渃由着少年走,嘴里还不断说着酸话来刺激他。
少年刚走两步,听到连渃如此说,他的秀美压了几压,没错他的确是带了任务而来,要是什么也没干就走了,那脸可丢大了。
“我叫姜横云,是你腹中未出世孩子的影卫,奉公子小白之命,暂代养伤的花溟前来保护尔等。”姜横云语速极快、声调极低,听起来就像是生了气在闹别扭的孩子。
原来不是齐无知派来的而是齐小白派来的,这个少年的出现无异给了碰壁处在绝路的连渃一条活路,她有些激动又有些受宠若惊。
“花溟去哪了?”但现在还不能只顾着高兴,连渃想。
“公子说,在右手能自如使剑之前,花溟会一直闭关。”被连渃忽视了心情的姜横云扁了扁嘴。
“花溟是这么说过,还是小白想得周到。”想起齐小白,连渃就一脸痴迷样。
连渃不理姜横云,他就偏要到她眼面前找点存在感,他大拇指反指自己的鼻子,“所以,在这之前,你们由我守护。”
“你?”拉回思绪,连渃再次打量眼前的少年,他模样好,名字也豪气,可身板比起成年男子可差了太多,“你,真的可以吗?”不管是死去的姜离合,还是齐无知的影卫姜柳黯,那可都是铮铮硬朗的铁汉子啊。
“开玩笑。”被连渃不信任之后又被其看轻,姜横云有些怒了,“我可是继姜离合之后,姜氏一族最被期待的天才,现在我被指派给你与你腹中的孩儿,你就感恩戴德吧!”
“是吗?还真看不出来。”
“那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别别别。”看姜横云激动的想拔剑当场证明自己,连渃赶紧上前安抚,“小白看中之人一定非同凡响,而且姜离合已经死了,你超越他只是时间问题。”
“那是必然。”姜横云嘴巴嘟得老高,双手反握腰间的短剑剑柄,一抽出鞘一送进鞘,动作甚是利落潇洒。
“对了,小白可有话让你带来?”稳住了姜横云,连渃又急转话题。
说起正事,姜横云的冲动个性也即刻收敛起来,他正经地靠到连渃身旁对她小声说道:“公子在祈跹殿等你。”
“小白他要见我?”得知这个消息,连渃恨不得马上飞奔过去,可念头才起她就不得不让它打住,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