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在我这里的谈话,许多是出不了这书房门的。我也经常告戒我身边的工作人员,要他们学会当聋子,充哑子,即便听到了什幺,也是严禁外传的。」
周恩来说:「是的,这是工作纪律。我自江西苏区起,就很尊敬彭老总,吃得大苦,耐得大劳,作战勇猛,一身正气。在我们军队里,除了主席和总司令,就数他威望高,声望大了。战士们很爱他,干部们却都很怕他。他从来骂官不骂兵。他的不足之处是太爱骂人,骂得又凶。抗战时期在山西太行山八路军总部,他是副总司令,曾经把陈赓、罗瑞卿、杨成武、谢富治这些著名将领都骂得狗血喷头。不过事后他就忘了,对事不对人,从不往心里去。平常人缘不怎幺好,一旦国家有难,他却是个最靠得住,肯打肯拚的。可以这样说吧,彭老总嚒,可以独当一面,独树一帜;统驭全军全局嘛,却还算不上。他是属于国难思良将,家贫念贤妻,可以共患难的。」
毛泽东有所感触地说:「老彭是个忠臣,猛张飞嚕也有人讲他的性格里有魏延式的反骨。我倒是还没有看得出。他喜欢骂人,全军有名。喉咙又大又粗,如同狮吼。他哪里只是骂过陈、罗、杨、谢?在太行山上,连刘伯承、林彪等人都被他吼过。延安撤退那次,连我,连你,也被他吼了,骂骂咧咧,说我不离开窑洞,就派担架来抬走!对了,陈毅怎样?算不算得一个帅才?」
见毛泽东问到陈毅,周恩来心里倒是轻松了些,说:「陈老总喜欢诗词,却是个粗人,坦率热情。江西苏区时期也执行过王明路线,反对过主席。他的好处是知错就改,光明磊落,干净彻底。而且能上能下,爱憎分明。帅才嚒,也是缺了点什幺,说不清楚。」
毛泽东笑了:「太过坦率,爱憎分明,不行。帅才要胸有乾坤,喜怒不容于色,错了也要错到底!坚持错误到底,正确就会出来。这才是帅才。」
周恩来不禁有些瞠目结舌。他伸手抹一把脸,仿佛抹去脸上的惊讶之色:「坚持错误到底,正确就会出来?这也是辩证法?这话,只有主席这种超凡卓绝的人才说得出来。」
毛泽东谈兴正浓,再又问:「还有比我们小一轮的高岗、林彪、邓小平三位,你也说说,他们谁是帅才?」
周恩来仿佛又见到了延安时期的那个热情爽朗而又风趣的领袖毛泽东了,自己可以无话不说了:「高岗同志是大才,全才,过去经营陕甘宁边区,现在领导东北人民政府,都很有政声、政绩,相信再经过些年月的磨练,政治上再成熟些,老练些,将来做主席的左右手,是很合适的;林彪同志的才华主要在军事上,战术上,他是我军的小诸葛啊,率领东北野战军,从黑龙江一路打到海南岛,解放战争的功绩,无人可以比拟。当然历史上嘛,他也有过种种不足……。」
毛泽东插进来说:「你是指他在江西苏区时期,曾经给我写过一封信,问红旗能够打多久?长征路上,遵义会议之后,他给中央军委拍电报,提出由彭德怀来指挥全军,反对我的作战方针;红军长征到了陕北,他又反对中央红军东征山西、河北,而提出要带部队去陕南开辟根据地;解放战争打辽渖战役,他迟迟不攻锦州,不敢一举切断国军在关外的咽喉。为此,我给他发了六十七封电报……。长征不是难堪日,战锦方成大问题啊,好在四野政委罗荣桓贯彻我的指示,最后说服了他……,有过有功,功大于过,算九分功,一分过吧?好好,你继续讲,继续讲。」
周恩来说:「林彪同志性格孤僻,平日沉默寡言,很少与人交往。这大约是他负伤过多,身体太弱。今后一段时间,恐怕应以休养身体为主,不宜担负过重的党政工作。再者,他一直在军队里工作,几乎没有接触过地方党政方面的事务,作为一名领导人才,不能不是一个缺陷,将来需要补课;至于邓小平同志,主席比我更了解,他是个真正的帅才!无论政治、军事、党务、地方工作,他都拿得起、放得下。二野的老同志都说,司令员刘伯承是举轻若重,政委邓小平是举重若轻。这举重若轻是很难的,只有主席,还有小平做得到。我是做不到的。我比较像刘伯承同志,是举轻若重,大事小事,都习惯于亲自抓,才放心。最近从西南局回来的人,说起邓小平作为西南军政委员会的第一把手,办公桌上从无隔夜公文,事情总是处理得又快又好又准。因为他只管大政方针,只管大事。他敢分权放权,许多事就让下边去做,绝不包办。他就是放得下心。所以,别的大区的一、二把手无不忙得焦头烂额,他却还有时间打牌。他爱打桥牌,年轻时候到法国勤工俭学时学会的。
看得出来,毛泽东很满意这次的谈话。毛泽东说:「曹孟德是青梅煮酒论英雄,我们今天是抽烟品茶论帅才。还有叶剑英、罗荣桓、徐向前、贺龙、聂荣臻他们呢?似乎又差着一级半级了。」
毛泽东和周恩来一直谈笑到晚饭时间。毛泽东留下客人陪他吃红烧肉,长沙臭豆腐,喝绍兴状元红:「敝省省委特意从长沙火宫殿挑选了一名厨师,推荐到我的厨房里来传艺,做长沙特产臭豆腐和红焖猪蹄。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啊,也有辩证法罗……恩来,你说你不是帅才,这回我倒是有几分相信了。可你也很能识人,对我们的同事、老朋友,看得准,好眼力埃当然,在你我去见马克思之前,大约是轮不到他们之中的某一位来挂帅罗。至于你我百年之后,谁来挂印,就要看他们的运气和本领了。我们共产党人,信奉马克思主义,不是过去现在未来佛嚒,哈哈哈……。」
毛泽东一阵大笑。周恩来也陪着大笑:心里却隐隐有些吃惊。看来毛主席并没有把少奇同志当作自己的权力接班人,起码他还需要观察,需要考验。
※※※※※※※※※
第二十四章 千里谋杀毛泽东-出访失态
十月九日,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九日,在第一届全国政协委员第一次会议上,周恩来获补选为全国政协副主席。此时的周恩来,除了主持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及其外交部的繁耨事务,还兼管着两件要务:一是为十二月上旬毛泽东一行访问苏联做各种准备,二是指挥中央社会情报部部长李克农、公安部部长罗瑞卿等全力侦破潜伏于北京城里的美蒋特务组织及其秘密电台。
为毛泽东出访而从各地调运来京集中的生活用品及礼物将包括:山东大黄芽白菜五千斤、大萝卜五千斤、大葱五千斤、大鸭梨五千斤;江西南丰蜜桔一千斤;湖南冬笋五百斤、湖南腊肉两百斤,以及江西景德镇青花瓷器一箱、湖南湘绣被面三十条、湘绣枕套六十个、浙江特级龙井茶三百听、上海大中华香烟五百听、贵州茅台酒二百瓶、浙江绍兴花雕酒一百瓶等等。以上物资礼品,都将装入专列,与毛泽东主席一行同行。
十二月六日深夜,毛泽东、陈伯达、师哲、杨奇清一行悄悄离开中南海丰泽园,至西直门火车站,登上即将开赴苏联的九00二次专列。离开丰泽园之前,毛泽东特意找来负责此行安全保卫工作的公安部副部长杨奇清询问:「国民党的地下电台在哪里?你们还没有搞落实?究竟是些什幺人物,如此神通广大?」杨奇清举手行礼:「报告主席,基本上落实了,跟十月一日图谋炮击天安门城楼的特务组织是一伙。李克农部长说,这次会来个干净彻底,把敌特一网打尽,说不定我们到达莫斯科之后,就会听到好稍息的。」
杨奇清奉周恩来的指示,并没有把案情细节报告给毛泽东主席。尽管毛泽东为周、刘对他隐瞒「十月一日炮击天安门城楼阴谋案」一事发过火,严责过他们。然而这回,是国民党情报机关正通过其北京城内的潜伏组织,策划着趁毛泽东出访之机,把毛泽东谋杀在半道上。周恩来、刘少奇则代表党中央,对毛泽东此行的安全警卫工作,做了万全的准备:一是派出铁道部长滕代远,公安部长罗瑞卿,搭乘专列护送毛主席至满洲里;二是从北京西直门火车站到黑龙江省满洲里边境火车站,专列经过的时段,沿途每一华里派驻一名解放军士兵站岗值勤,每十华里派驻一支巡逻小队;三是专列行驶区间,沿途一切车辆停驶,铁路、公路道口一律关闭;四是专列火车上配备两个加强连的精锐兵力,一旦途中出现突袭事件,可独立作战半小时至一小时,以待大部队增援;五是专列上配备铁甲车厢一节,供紧急情况发生时主席避弹。
由于属秘密出访,到西直门站送行的只有刘少奇、朱德、周恩来、聂荣臻、李克农、彭真等少数领导人,不发表任何新闻消息。
毛泽东的专列火车分为前卫车、主列车、后卫车三部分,前卫车由五个车皮组成,装载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和几十名铁道抢修工人;中间的主列车由十节车厢组成,前面的几节车厢载着一个加强连的部队,之后才分别为毛泽东的书房、小会议室、卧室以及其它成员的卧室,还有餐车、医务车、通讯车、行李车等;后卫车亦由五个车皮组成,装载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毛泽东主席给史达林贺寿的礼品、代表团自己食用的蔬菜水果等。
专列经过山海关时,天已大亮,毛泽东下车走了走:天下第一关啊,孟姜女哭倒长城,离这里不远;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在这里放清兵入关,满人入主中原,统治全国两百六十七年罗!由于天气奇寒,罗瑞卿、滕代远赶快跑来劝主席上车。
专列经过渖阳时,东北人民政府主席高岗上车拜望毛主席。因为都了解毛、高二人的亲密关系,其它人均自觉回避,好让他们单独叙谈。毛泽东亲昵地称高岗为「东北王」:东北称王,你比张作霖父子既神气又有运气罗。高岗连说不敢,东北永远做主席的战略大后方。并说:「主席若在北京有事,我立即挥师入关,收拾他王八蛋!」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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