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星,我病了。咳……咳咳……」秦珂的喉咙疼得快裂开了,根本说不了话。
「珂珂,你怎麽了?怎麽声音这麽沙哑低沉,听不太清楚啊!」韩星停下手边的活,急急问道。
「我讲不出话来,给你发短信吧!」秦珂低低的声音就像是在喘气,一下挂断了电话,打开了手机短信功能——
「我病了,难受得很,喉咙快烧起来了。讲话也讲不出来,正在床上起不来呢!家里的感冒药什麽的没有了。你到我们小区物业这里说一声,有人会把你领上来的,你来看看我吧!」语气可怜兮兮。
韩星回了句「你等等啊!」就没了音讯。
秦珂窝在床上等韩星,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时,听得一声落锁声,秦珂懒得睁眼,何况也没这个力气,她只是用自己的破嗓子喊了韩星一下:「韩星,我在这里。给我倒杯水。」
来人扶了她起来,倒了杯水给她。秦珂就着那人的手喝了水就又躺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那一觉睡了很久,她总感觉有人在自己的床边走来走去,额头上的湿毛巾也总是舒服地搭着。这期间,她好像吃了药,又好像没吃,记不清了。
在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了很多。尽管喉咙处还是干干地疼,但身上出了一身汗,轻松了不少。
「韩星。」她扯起破嗓子喊道。
她在迷迷糊糊间,记得有人来过,且给她喂过水的。
「你醒了吗?」程以轩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淡粥走进来。
「你……怎麽会是你?」秦珂张大双眼,明明她是打电话给韩星的呀!
程以轩笑笑,将碗放到床头柜上,自己却坐在床沿边上,来摸秦珂的额头。
秦珂一对上程以轩的笑,就想起了上次在饭店里他说的话——「珂珂,我发现最近你很喜欢对我说『怎麽是你』这四个字。」她不禁有些赧然。
「嗯,好像已经退烧了。来先把粥喝了,接下来才是提问时间。」程以轩将粥端起,拿着勺子准备喂她。
「我……我自己来。」秦珂想要接过碗,却在手还没从被窝里拿出来时,就被又重新按了回去。
「你现在还没好,我来喂你,听话。吃好还得吃药呢。要不然,接下来的问题,我一概不回答。」程以轩单手按着被子,单手拿着碗,等秦珂自己决定。
秦珂无奈,只好妥协。
然而,在他这专注的目光下,秦珂只觉得自己的脸正在慢慢热起来,难不成是高烧还没退吗?
自从上次相亲事件和回家事件後,秦珂一想起程以轩就觉得不自在,好像被自己忽略的事正在一件件地冒出头来,现在这样面对着他,更是浑身僵硬。
她不敢对上程以轩的视线,只是埋头飞快地吞咽着,希望这碗粥能很快喝光,她也好从这窘境中逃脱。
「慢点吃,别噎着。」温柔的话语就在耳边,秦珂一惊,却将粥吃到了气管里。
「咳咳咳……」她难受地直咳嗽,说不出话来。
程以轩放下手中的碗来替她拍背:「刚让你慢点吃,你就噎着了。真是跟小孩子没两样。」笑语声中满是宠溺和纵容,听得秦珂手一抖,心也随之一抖。
不是吧,是不是我听错了呀,还是我耳朵出了问题?再说,要不是你突然在我耳边说话,我能被吓得噎住吗?还不是得怪你?她哀怨地看了程以轩一眼,抿着嘴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丶Chapter19丶
「那个……」秦珂动了动,应该是出了汗的缘故,身上黏黏的,有点不舒服,「我感觉好多了,想洗个澡。你……谢谢你照顾我。你是不是……」
完了,秦珂心想,她大概又要过河拆桥了,可是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程以轩只是紧紧地盯了她一会儿,这次的目光似乎和以往又有些不同。说实话,秦珂也看不出来,但是直觉使然。
「你没事就好。」他终於收回了那样的目光,坐直了身子,彷佛刚刚那带有侵略性的目光只是秦珂的错觉一般。「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他收拾了桌上的碗,站起来就走。
秦珂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却一直低着,连一个「嗯」字都没发出来。
「以轩!」在程以轩走到门边时,秦珂彷佛从自己的世界里突然醒了过来,叫了一声。程以轩侧身转头,她却没第二句话了。
她不知道该怎麽说或者说什麽,但是就是觉得不能让程以轩这麽轻易地走了:「我……之前一个星期去了别的学校听课……」话匣子一打开,说起来就容易多了,「那个学校的教学水平的确是我们学校现在还比不上的,而且经过这个星期的学习,感觉上充实了自己,也就不会鼠目寸光了……」
程以轩微笑着听她扯些有的没的,到後来甚至放下了碗专心地听她讲这一个星期里发生的事,好像只要听着这些事,他也就参与了一样。
一直是秦珂在说,再多的话也会有说尽的一刻。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还带了点沮丧:「这几天就是这样了。」再说下去,她也不知道说什麽了。
「珂珂,」程以轩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差点没笑出来,「这几天,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呢,还是靳泽洋告诉我的——哦,就是顾晨齐小姑娘喜欢的那个靳泽洋。他说啊,有些时候,有些事不能放任其自然发展,而需要我们人为地在後面推动。珂珂,你觉得,这话有理吗?」
秦珂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她有些明白这话,又觉得里面的意思有点模糊。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她终於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程以轩彷佛受到了很大的鼓舞,说了这三个字後就没再说什麽,满意地收拾了碗。
秦珂这次感冒居然很快就好了,也没有耽误学校里的课程。临近期末,各科老师都在抓紧时间复习,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然後塞进学生们的脑袋瓜里。
秦珂作为班主任,不仅要把自己所教的那门课抓牢,班里学生的纪律安全卫生等问题也要管。可惜,他们班有个小魔头周凡杰。说起周凡杰,凡是教过他的老师,没有一个不头疼,简直恨得牙痒痒,秦珂也治不住他。有他在,不仅仅严重影响全班的纪律,搞卫生也不好好地做。所以啊,这流动红旗与秦珂她这个班是无缘的。
秦珂被周凡杰折磨得几乎心力憔悴,但是这个时候,韩星居然带给她一个更覆灭的消息——程子卿回国了!她仿若被雷击中一般,直愣愣地不知如何反应。
程子卿,那是谁啊?是她秦珂十八岁的美梦啊!都说女孩子最好的时光就是十八岁,那是花一般的年纪,但秦珂的十八岁却是一朵经受了风吹雨打後蔫掉的花——学会了勇敢,学会了怎样去爱,却硬生生地被打回了原形。可是现在,听韩星说起他的消息,为什麽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呢?
她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韩星原本以为她还是放不下,但是她这麽一来,也不知道是个什麽意思。
秦珂仍旧平静地上下班。她很忙,工作上有一大堆的事要做,留不出时间来伤春悲秋。但是老天爷喜欢捉弄她,她不去想那个人,却偏偏让她遇上。
那是星期六的下午,趁着阳光正好,天气也没有那麽冷,她要到药店去买一些感冒药。上次她感冒,家里的常备感冒药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她就打算趁着休息日再去买一点。一个人住,这些方面都要注意,省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程子卿就是在一个十字路口叫住的秦珂。
「珂珂。」
一声熟悉到不行的叫唤,从不同的人嘴里叫出来的感觉都不一样,而迄今为止,能让秦珂的心一下子酸痛起来的,只有可能是程子卿。
他坐在一辆黑色的卡宴里,摇下玻璃窗的那一刹那,秦珂正好回头。
是——他?
秦珂看着程子卿将车停在一旁,缓步走过来。他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儒雅又霸气,两个截然不同的词用在他身上,一点儿也不突兀。秦珂的视线里彷佛一切都变成了灰色,犹如一部老片子在那里慢慢地播放,不断地停格,却又仍旧继续着。
这个人,越走越近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她如花年纪里的一个执念?
秦珂迷惑了。然而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待她如小孩,走到她跟前,亲昵地摸着她的头,温柔地笑着:「我们珂珂也长大了,变成大美人儿了!」
秦珂的眼瞬间就红了,她很想问他:我长大了,那你可以娶我了吗?却又不敢。
经过了六年多的沉淀,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不怕艰难险阻的初生牛犊了,她的感情也变得不再那麽不顾一切,勇往直前了。
那唯一的一次,想要脱离父母的期盼,选择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却还是被他把路给堵死了。当时的勇气,她已消失殆尽,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拒绝,更何况,这一次也未必会好到哪里去。
秦珂相信,只要自己将那些话说出口,那麽等待自己的还会是婉言相拒和温柔的安慰丶抱歉。所以,也没有必要。
後来一词,果然十分微妙!现在所处的时间,对於当年贸然告白的秦珂来说就是後来。
她以为再次见到他自己会歇斯底里,会缠着他要一个结果或者……恨他,但是都没有。彷佛是一阵清风吹开了她心头堵着的棉絮,一下子轻松了,解脱了。她的眼前甚至划过了程以轩的俊脸,或许,她在这个「後来」也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是那个人不是他罢了。
「您怎麽会来A市?」秦珂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中的酸意,甚至用上了「您」这个字。她从来没有对程子卿这麽有礼貌过,一直是个疯丫头一样喊着「子卿哥哥」的,但是,既然六年前他说她像他侄女儿一般,那麽就如他所愿吧。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麽称呼他,「子卿哥哥」是不能叫了,但要是叫叔叔又有点奇怪,只好避开。
程子卿的眼中的光一闪,瞳孔一缩但笑容不变:「我来看看以轩。听他爸爸说,以轩回国後就来了这里,还自己开了公司,是不是?」
秦珂点点头:「嗯。他自己开的公司现在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知名度打响後,接的项目也开始多起来,他和靳泽洋也不用像刚开始那会儿这麽累了。」
程子卿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