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宇珂被问住了,她没想到早早郁闷这么久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努力了一天不去想的人,这样公然被早早提起,有些措不及防。她凝视着孩子低下去的小脑袋,揉揉他头顶柔软的发心,咬唇问:“早早,你很喜欢Kelvin?”
小家伙低头不说话,拱拱穆宇珂的肩颈,良久,出声:“他是爸爸。”
原来她的孩子知晓了,只是顾及着她没有挑明。这份聪慧,这份隐忍,该是像谁呢!夏谦博,我和早早在等你,你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
晚宴快开始了,新郎和新娘却呆坐在休息室,没有出去招呼,没有紧张的准备,淡然的仿佛这是别人的婚礼。
“我说你们一个心不在焉,一个魂不守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参加葬礼呢!”
季小甜在为穆宇珂做最后的整装,没好气的挖苦两个不在状态的人。程哲耀是窝在沙发上紧张的掐着手机,生怕错过手下报告的电话,穆宇珂呢,一脸呆相。
“Swetty,你说,安琪会不会来?”
尽管了解陆安琪的性子,但她还是会为程哲耀期待一下,希望那个受伤颇深,封闭自己的女子能正视自己的感情,勇敢的迈步。
“Angel来不来我是说不准,但夏谦博是绝对来不了。”
“你说什么!”穆宇珂慌了,抓着季小甜的手一通乱问:“什么叫来不了?是不是出事了?他有没有怎么样?你说啊!”
季小甜不为所动,笑意直达眼底,故意酸溜溜的说:“哟,身在曹营心在汉啊!这都嫁人了,还想着前夫呐!不是硬生生的说没关系了吗,你还管人家生死啊!难道今天拖着是在等人来抢婚啊!”
穆宇珂恼羞成怒,被季小甜呛的一愣一愣,又不能反驳,人家说的是事实,她不正巴巴地等了一天么!
“季小甜,从实招来,不然我让我哥做~死你。”穆宇珂恶狠狠的威胁。
季小甜拨弄着刚做不久指甲,妖媚的凑近她耳边,说:“到时候只怕是你哥精~尽~人亡。”
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莫泽峰那厮的古龙水,穆宇珂无奈的叹气,她那没骨气的三哥,刚刚估计美死在牡丹花下了。
“行了,别一脸怨妇相。具体的我不清楚,阿东在老爷子耳边说了些什么,老爷子就乘车离开了,我偷偷跟了上去。在大宅门外看见了夏谦博的车,后来我翻墙进去,只偷听老爷子跟他贴身保镖说什么动手利索点,别让他来捣乱。诶诶诶,你别急啊,老爷子有分寸,应该不会闹出事。顶多,断个腿啊胳膊啥的,命总是留的。得得得,我不就是瞎猜猜嘛!你犯不着逃婚,再说,你也别想!今天的阵仗你又不是没看见,一排黑衣人,直属老爷子,闯进来闯出去都不容易。”
“你说,他找老爷子能有什么事啊!老爷子身边的人下手多狠你我都知道,不死也半残啊!”穆宇珂红了眼眶,扔了胸花就要往外冲,被季小甜拦了下来。
“安安分分结你的婚,要是他真非你不可,那他拼死也会进来阻止。收起你的心软,他要是没本事过老爷子那关,他也没资格再拥有你。”
替她稍稍整理,季小甜宽慰她,“CoCo,你说让这场婚礼流产是多容易的事,凭夏莫两家,凭他的兄弟发小。可现在能帮他的都站在外面,说明了什么。他们不插手,要的就是让夏谦博自己来争取。总得让他尝些苦头,体会你的疼,你的痛,还有被逼上绝路的无可奈何。夏莫两家疼你,更疼早早,又如何会让嫡孙子冠他人的姓?只是他们没有资格抢人,夏谦博欠你太多,他不受点教训,他们怎么有脸面再面对你,面对你的父母。”
“所以CoCO不要担心,按着事先的流程走就可以。”
“Swetty,我怕。。。。。。”
“怎么,对你选择的人没信心?不想试试他对你的爱有多深?出去给自己给所有的人证明一下吧!”
季小甜抱了抱穆宇珂,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挽着她向大厅走去。
掌声响起,灯光射向了两个当事人。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落寞与失望,随即又互相微笑。穆宇珂把手搭在程哲耀的臂弯,两人迈步走向主台。
50步,她还是没有听见意想中的声音;50步,她和程哲耀都走的异常缓慢,却终是到头;50步,他们的脑海里反复闪烁的是与最爱的人的甜蜜。
互相交换戒指,然后亲吻,然后举杯敬酒,然后便礼成了。
“穆宇珂,不要嫁给他!”
、第 72 章
“穆宇珂,不要嫁给他!”
粗犷的怒吼夹杂着强烈的气喘清晰的响彻寂静的大厅,穆宇珂立刻缩回了手,激动的转头。人潮涌动的大厅,她却精准的找到了那个身影。
英俊的脸上青紫红肿,衬衫皱的不成样子,纽扣都不知飞哪去了,半敞的挂在身上。袖口晕染了大片的红,纯白的衬衫上分外明显,裤子上全是脚印,他就这么耷拉着奔跑过来。后面随之而来的四五个保镖强按着往外拖,夏谦博却不顾自己的伤,挣扎着角力。幽暗的双眸死死锁住台上娇艳的可人儿。
衣衫凌乱,神情狼狈的夏谦博,穆宇珂是第一次见,蓦地感觉心里微微有些细针扎上去的疼痛感,老爷子下了多重的手啊!
“穆宇珂,我爱你,别离开我,不要嫁给别人。”
夏谦博嘶吼,拼命挣扎着往前冲,想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离开,想她的无名指上套上见证他们爱情的戒指,想广而告之全世界,她是他的妻子。身后不可忽视的力量阻拦着他,他很艰难才能走一步,明明已经近在眼前,可他还是不得碰触。
几个小时前他困在大宅,要出来唯有打倒老爷子安置的十个保镖。没有群攻,是一个一个轮着上。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他纵使再强悍,也渐渐支撑不住。老爷子特别有心的现场直播,他在打架的同时眼睁睁地看着她亲密的依偎在程哲耀身旁招待客人;看着程哲耀反复摩挲手中的戒指,是那样的迫不及待;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接近婚宴,他却被打倒在地,无力阻止。前所未有的绝望侵袭,他要失去木木了,失去了。手心被刺痛,闪耀的光芒似乎让他见到了木木撒娇明媚的笑脸,强撑着起身,奋力挥拳,乘他们不经意间撂倒他们的老大,飞奔着跳上车,猛踩油门,只求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周围窃窃私语的讨论声愈演愈烈,碍于夏莫两家和老爷子的身份,不敢放开声评价。不过兴奋是不言而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抢婚闹剧该如何收场,新娘子跟谁走,他们都期待的很。记者更是不会放过这样头条,疯了一样的按快门,闪光灯像宿命的一声声呐喊充斥着金碧辉煌的大厅。
老爷子按兵不动,夏莫两家自然也坐视不理。到底是兄弟,莫泽峰和江跃带着人架开了保镖,有人又要扑上来,被夏谦承一个眼色制止。夏谦博一口气跑到了穆宇珂面前,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双腿直直跪下去。他像个孩子一样紧握着穆宇珂的手,好似怕她消失不见,喘着气,对她微微的笑着,诚恳的大声请求:“穆宇珂,可不可以再嫁给我一次?”
离得近了,穆宇珂真切的看清了他的伤势。 眼角青肿,眼里却仿佛盛着天边最亮的星子,散发着幽亮的光芒,紧握的手汗湿的粘腻,指骨处的血扎人眼球,他浑然不觉疼痛。他跪着,她的视线更开阔,肩胛处,脖颈后,都蹭破了皮,她不敢想象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已经累累伤痕。
她极力克制才不至于落泪,可那隐隐泛红的眼眶出卖了她。
夏谦博恨不得立即将她抱在怀里安慰亲吻,他受不了她哭,受不了她难受。
紧了紧握住的小手,“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对不起,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没有好好的珍惜,对不起,伤害了你。我很迟钝,爱情是什么,过去我从来没有一个明晰的答案。然而等我找到的时候,我又把你放走了。等了三年,终于等回了你。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开口,在你对我失望许多的时候让你点头同意。暗暗的计划给你一个完美求婚典礼,然而发生了太多的不愉快,让你对我失去了信心。我唯有用我后半生的时间来让你相信,让你对我重拾信心,所以,可不可以不要拒绝这个机会,再嫁给我一次。”
在外人面前夏谦博很少这么大段大段的说话,还那么的煽情。以至于不止穆宇珂,连莫泽峰等人也吃了一惊,愣在当场。
依旧没有回答,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微笑着打开面向她,一枚精致璀璨的戒指熠熠生辉,“穆宇珂,不管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不管你和别人纠缠着怎样的关系,我都只想告诉你,我爱你,我要娶你。从这一刻开始,我所有的都归属于你,包括我。我的人生全交给你来把握。”
穆宇珂喉头一紧,鼻间酸涩,戒指,是曾经他买给她的,forver love;是被她亲手丢弃,寻了两年无所获的,forver love;现在竟安稳的躺在那个红色的盒子里,它的主人依旧是当年的那个人。
真的是兜兜转转的缘分么,她明明有那么多理由可以对他置之不理,但还是做不到。明明可以甩手给个一巴掌,然后挽着程哲耀潇洒骄傲的离开,现实是像个木头一样,动不了分毫。
所有人都在等待穆宇珂的回答,甚至有些人竟然高喊着答应他答应他。她仍然不为所动,只是眼泪一滴滴砸在他手上。他直挺挺跪着举着戒指,她站着控制不住掉泪。
“江怡,夏谦博不是可以推来让去的礼物。我爱他,很爱他。。。。。。”
大厅的音响里突然传出那天穆宇珂对江怡的说辞,一句句完完整整地传达到在场人的耳里。
短短几分钟,声线中混杂着淡然无奈,夏谦博却觉得他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好最动人的声音。够了,真的够了,剩下的应由他来完成。穆宇珂惊愕的瞪圆了双眼,不敢相信。跪着的人眉眼间是却温和而宠溺的笑,缓柔的将她的手放置唇边亲吻。为她替他着想而感动,为她替他牺牲自己而心疼。台下的人恍悟,原来是郎情妾意,起哄声愈加高涨。
穆宇珂觉得好丢脸,小巧的耳垂染上红晕,轻声嗔斥夏谦博放手,自然是。。。。。。。贴的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