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夏纯一路往医院走,一边想着。她是不是要回继父家,寻求一点点的帮助?
只是,不知道继父跟妈妈的旅行有没有结束,如果没有的话,那么,那个家里应该就只剩下姐姐练玫荩吧。
一面思索着,尹夏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几乎不用去想,练玫荩是不可能给她任何帮助的,不落井下石,就该对她感激涕零了。
“呀,夏纯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尹夏纯才推开病房门,原本站在门边的福婶便一把迎了过来。
“福婶,这个时间你怎么会来?”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才上午十点钟,平时福婶都到十一点半或者十二点才来的。
“你还知道时间吗?”
回答尹夏纯的不是福婶,而是病房南边站在窗户前的季明颖,他转过了身,声音因隐忍着不满和愤怒,而压得低低的,在尹夏纯听来,极为阴冷。
“季明颖,你怎么会在这?!”
季明颖从来不来病房的,今天怎么会意外到访,看他面含怒气,显然是因为等自己的关系。下意识的,尹夏纯的话便问出了口。
“哼,我怎么会在这?”轻哼一声,季明颖越过了病床和福婶,来了尹夏纯的跟前,他双手负在背后,略略倾低身子,脸靠近了尹夏纯,恼怒的双眸紧紧锁定着她。
“尹夏纯小姐,你该不会真的这么健忘吧?”
嗓音压低,变得魅惑而危险,季明颖盯着尹夏纯,他咬着牙,恨不得一口就咬死眼前这个让人纠结于心的女人。想想刚才的他,在病房内没有看到尹夏纯,第一反应便是她逃走了。她竟然会逃走,她竟然敢逃走!
“健、健忘什么?我健康的很咧,老年痴呆至少要再过个几十年才会得的好不好……”
尹夏纯提着服装盒带子的手不由得捏紧了很多,她的身子也不觉得后仰,以便能拉开一些些此时她与季明颖之间的距离,因为,他这样如恶魔一般的逼近她,灼热的男性气息不经意的扑到她的脸上,让她真的很紧张。
见尹夏纯小心翼翼的舔舔有些干裂的唇,季明颖的视线落到了她如海棠花花瓣一般嫣红润泽的唇上,很艰难的才扭转视线,看向她的眼睛。
然而她灵动明澈的眼眸又像是一汪清凛凛的碧潭,让人为它的明澈和清晰怦然心动。
最后,他不得不下意识的眨动了一下眼睛,暗暗地定了定神,这才开口说道:“健康的很?那你应该记得今天是我们去登记结婚的日子哦?”
他的褐色眸子在光与影的交合中,深邃如食人深潭,长而卷翘的睫毛微一眨动,有蛊惑人心之效,尹夏纯对着这样的季明颖,愣了一愣。
“结婚、结婚……哦!今天是周末……”
重复了两遍,尹夏纯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季明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以及重点。
睁大眼睛看着季明颖,眼里有为自己忘记这件事情而生出的歉意,然而,尹夏纯却并不隐藏她不想与他结婚的心里真实想法。她也不想隐藏,她对于他的不平等交易很不满。
见尹夏纯已经记起,季明颖便没再说什么,松开了尹夏纯,他背过去站定身子,右手有些不自在的摸了一下鼻子,接着双手重新放回到了口袋,漠然的声音里带着不可违背的命令式话语,开口说道:“记得最好,走吧。”
第007章:不能违背(一)
事实上,尹夏纯不知道跟季明颖结婚,究竟是好,还是不好?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但是,她只知道,如果她反悔,季明颖一定会叫她后悔终身的。因为,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若是得不到,便要毁掉……
一年前的那一天,是尹夏纯跟随母亲离开江南老家,来到继父所在的城市,过上新生活的第一个周末。同时,也是她在尚京市“尚京大学”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日之夜”。
依照尚京大学的规矩,每一个学期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日之夜”,大家都要去学校附近的同名酒吧“尚京大学酒吧”进行聚会。
尹夏纯还记得,那一天,是她第一次见到季明颖,她甚至不知道,原来那个冷酷无情,下手狠毒、长相如妖孽一般的男生,不但是她们学校的学生,而且还好巧不巧的与她同一个班级。
当然,季明颖是她的同班同学,那是她后来才知道的。
在夜幕降临,月亮还没有升起时刻,正是天空最昏暗的时候。
那一天,正巧还夹杂着绵绵细雨,雨雾似乎是给学校酒吧前的那条长街裹上了一层又浓又密的白纱,让人感到压抑。站在这样的街道前,尹夏纯的感觉就如同一条吐丝织茧的蚕,整个人被严密厚实的包裹在了其中。呼吸都变得不是那么地顺畅。
“练玫荩、练玫荩,你这个麻烦的坏姐姐,就不能让我稍微称心一点点吗?我求了你一整个星期,你也折磨了我一整个星期,我只是拜托你接受我妈妈,至少不要为难她。还有、还有就是……带我一起回家而已。现在好了、现在好了,我根本就找不到回家的路嘛!酒吧、酒吧……这辈子长这么大就还没进过酒吧……噢!老天……”
尹夏纯穿着学院里的校服,白色桃领上衣和英格兰格子短裙。纯白色学生袜上浅上了一点点泥渍。但是尹夏纯丝毫没有在意的,依旧站在昏黄的睡灯下跺着脚。
尹夏纯嘴里咕咕咙咙的抱怨着,抬脸看着面前不远的那个酒吧。听说同学们都在里面,而牌匾上“尚京大学酒吧”这几个字正在霓虹中闪烁着,雨雾缭绕在上面,看起来就像是神话片里的仙界或者妖界。
对于里面玩得快活的人来说,那里就是仙界。而对于像尹夏纯这种心存芥蒂的人来说,那里便是未可知的地狱。
或许是因为尹夏纯原本生活的家乡只是一个恬静幽密的小镇子,因而对于“酒吧”这个字眼的了解,只限于电视和学生教育课本上才出现的字眼,有着根本的抵触情结。
因而,她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位今晨还在继父和母亲面前承诺今天会带不认识路的她回家的练玫荩,同一群和她气味相投的男男女女一起走进酒吧,而她则到现在还在酒吧外的路灯下面披着雨雾徘徊。
就在这样充满孤寂和愁绪的氛围里,街口巷子里那边传来了几个男生的叫吼声,像把虽不锐利,但是却阔厚的屠刀,划破了这夜的宁静和雨雾的飘逸。
第008章:不能违背(二)
“不要跑站住不要跑”
正值变声的年龄,嘶声竭力的公鸭嗓扯着嗓门大声叫喊,有着年轻人的张狂和肆无忌惮。
随着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一群穿着球鞋的年轻人跑出了巷口,来到尹夏纯所在的街对面。
马路不算太宽,而灯光折射在雨水打湿的马路上,透露出暗沉沉的光亮。
随着他们的出现,尹夏纯抬起了原本无聊审视自己脚尖的眼睛,带着好奇和意外站在灯柱边,静静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一群年轻人。
尹夏纯静静一数,来到街对面的有四个人。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是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剪着标准学生头的男生,似乎是跑了很久,只见他喘息着,脚下一个踉跄,朝雨湿的路面扑去。
正当他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时,身后那追赶的三人中已经有了一位穿着格子无袖T恤,剃着光头,年纪相当的男生已经矫捷的反拧住了他的一手,将他摁倒跪在地上,使他无力从地上爬起来。
“许俊泽,你他妈的,胆子不小耶!跑、跑,我让你跑!”
他嘴里骂着脏话,教训着。并且腾出另一只手,屈起手肘,不甘心的朝跪倒在地的人背上重重一击。
“是啊,跑啊,你不是很会跑嘛,让你跑他妈的,累死我了”
另一位身着紧身背心的同伴赶了上来,嘴里随声附和,一手撑着腰,一边累极了的喘着气,一边伸出手随手在那个人的脑袋上重重拍了两下。
“喂,老大。你看要怎么惩罚他。这小子可是比泥鳅还要滑呢,追了我们一晚上。”
穿着格子无袖T恤,剃着光头,最先抓住逃跑人的那位回过了头,寻着身后的暗影里出声询问。
与此同时,尹夏纯同样也送去了视线,望着了那黑暗的阴影里。
“阿涛,先放开他。”
处在暗影中的那个人,还未完全暴露在尹夏纯的视线里,声音便起响了起来。
悠闲笃定的语气,不容任何人有丝毫的质疑。音质似乎是天生的一般,带着冰的阴冷和坚硬,让人一听便不寒而粟。
这个声音是特别的,特别的引起了尹夏纯探究的欲望,下意识的她主动的移动了脚步,向前跨了一步,抬高一些下巴,努力想要看清楚说话的人。
他有着一头长至颈项的深色顺直的长发,要不是那健硕修长,散发着浓厚深沉的男性气息的身影,怕是会让人错将他当作女人。
“哼,看老大怎么收拾你。”
那个被叫做阿涛的人,听见吩咐声,学着另一位同伴的动作,在被抓住的许俊泽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松开了拧着他的手,站起了身,同时嘴里还威胁性的哼了一声,无不得意。
“明哥、明哥,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了我回、我回会里去,我回去一定给好好办事,我答应你,我用性命保证,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了,求求你,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被松开的许俊泽没有起身,他双腿跪在地上,身体转了个方向,一把抱住了刚好站在他身后的那个老大的腿,嘴里苦苦哀求,匍匐在地的他不仅仅是讨饶那般简单,他已经很没出息的哭出了声。
许俊泽的双手和双脚不自觉的晃动着,只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因为心内的恐惧而不由自主的剧烈颤抖。
就连站在街对面的尹夏纯都能看出,他怕他,就像贪生怕死的人遇到了专门终结生命的死神一样。
“老大,你看,这小子完全就是不知死活,在做出那种事情这后,竟然还敢开口求饶……”
听见许俊泽的求饶,站在阿涛身旁那位穿着紧身背心的男生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伸手指着正匍匐在地的许俊泽。
在他看来,许俊泽这小子就是不知死活,因为一旦被老大追究的人,要么断手,要么断脚,要么瞎眼,从来无一列外,反而,往往越是求饶惩罚越是严厉。真不知许俊泽这小子究竟是真的敢才敢,还是因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