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想通这件事,一个轻盈的身影从我面前掠过,伴着我熟悉的香水味道。
我抬头一看,是她。一样的脸庞,一样的秀发,一样的气息……但是却比我印象中的她更年轻。这是五年前的她。
我的初恋。
奇妙的邂逅,浪漫的相爱,牵手走过了漫长的拌杂着辛酸的岁月,我们爱情故事的最后结局是惨淡分手。我不明白让她那么决绝离去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她说她很累,可是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没强迫过她干任何体力活;她说她没办法爱上我,可是她曾经甚至用西班牙语对我说过“我爱你”;她说我们之间的爱情是个错误,她决定要改正错误,可是这年头连三岁的小孩都知道——爱的世界里是没有对与错的,这就像是高考,你可以给一篇作文打不及格,但是你不可以给它打个叉。
总之,虽然我还爱着她,虽然我也曾放下身段恳求她,但她还是毅然和我分手了。
分手那天我送了她一只特大的流氓兔,她哭了,哭得很认真,哭得很凄惨。我有些纳闷:明明受伤的人是我,她为什么反倒大声喊疼?
总之,这都是过去,不提也罢。
她和她的好朋友水晶从我身边走过,好象没有看到我,说说笑笑地进了Q中大门。而此时的我也不自主地直起身子来。
我想干什么?不太清楚,或许是想上去向她问一声好,或许只想快步从她身边经过,好让她注意到我,更也许……我根本没有具体的动机,只是被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所牵引,而她就是那牵引力的施力物。
然而牵引力到Q中大门口便嘎然而止了——并非施力物的消失,而是因为我受到了新的外力。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横在我面前,威严得就像警察叔叔一样。
“证件!”
我突然想起来,Q中对外来人员的管制相当严格,除了学校师生、工作人员、校长亲戚之外,其它人原则上禁止通行。
当然,如果你是金刚或者未来战士,那又当另说——Q中保安一贯奉行安全第一的管理原则,对于比他们更凶残的野生动物是绝对不会主动招惹的。
自我评估一番,校服、学生证、教师证、工作证、野兽血统、校长大舅子……很遗憾,以上条件我一个都不具备。我向他们耸耸肩,无奈一笑,于是,我成了保安们管理体制下的标准受众。两个保安一人一只胳膊把我架到学校对面的马路上,并警告我不得扰乱学校秩序——这已经算很温柔了,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们往往会用脚底板解决问题。
我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被遣送离境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心生一念,转而走向学校旁边的教师宿舍区。记得那里面有一道联接学校的侧门,十分隐蔽,由于常年上锁禁行,所以学校也没有派人把守。那道门上面有很多横竖杠子,极易攀爬翻越。当初在Q中读书的时候,我们几个要好的哥们儿一个个都是业余攀岩爱好者,每每从那道门翻出学校,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师宿舍区,尽情享受自由自在而又惊险刺激的旷课生活。那道门于是也成为了我们的帮凶和好朋友,帮助我们一次次迂回前进、勇敢闹革命。
走到门前,果然不出我所料,微风轻轻吹动门两旁墙上的爬山虎,那道门也跟着轻轻摇晃,就像见到阔别的老友一般,热情地朝我挥手。
踩扛,抬腿,双手用力一撑,骑到门上之后再纵身一跃,成功着陆。我暗自惊叹高中毕业了这么多年,自己的翻门功力依然深厚无比。刚准备拍拍手走人,旁边一个哥们儿愣愣地看着我,看样子,他正准备从这里翻出去。
“哥们儿,技术不错啊!”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仰慕之情。
我抱拳一笑,“好说好说,翻了三年,熟能生巧。”
校园里的一切都是我熟悉的。沿着破旧学生宿舍旁边的梧桐路到教学大楼,不出意外的话她此刻应该已经坐进教室了,她的教室在一楼,六班,就在楼道旁边。
我悄悄走到她们班的后门口,垫起脚,透过门上的玻璃望向教室里面。第二排临窗的座位……是空的。再扫视整个教室一圈,熙熙攘攘的背影,但没有一个属于她。
还没回来?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要走。可就在我转身的刹那,她的脸庞竟端端的映入了我的眼帘——她就在我面前,目测距离不到一米。
我望着她,一时间僵住了。
她似乎感到奇怪,用一种迷惑的眼神看着我。说实话,这样的相遇太突然,我根本没时间思考该说什么以及用什么方式说。我想抬起手“嗨”一声,但这样太土鳖了。
“看什么呢,晓棠?”
不远处,另一个女孩子唤着她——是她的好朋友水晶。水晶走过来,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拉着晓棠的手,“快上课了,回教室吧……”
她被水晶拉走,临进教室之前还朝我这边又望了一眼。
她……似乎是不认识我,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悲哀。
上课铃声响起来,我悄悄又望了一眼教室里。她已经在座位上坐好,正收拾上课要用的书本,还回过头瞟了瞟教室的后门。
我赶紧缩回脑袋,怕被她误以为是偷窥狂。
又缅怀了片刻,我悻悻地离开教学楼,想着接下来该去哪里,一个飞奔的学生却和我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他的眼神从惊慌变成了惊恐。我定睛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高中时期的死党,名字叫土豆。
他用手指着我的脸,结结巴巴道:“你……你……”
废话懒得多说,我捂住土豆的嘴,直接把他架到空旷无人的角落里,土豆惊魂未甫。
“你……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靠,你怎么知道是我?”晓棠都不认识我了,他怎么会还认识我?我于是赶紧问他。
“那当然……”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前一刻还被吓得魂不附体,土豆有点得意地说,“好歹咱们也一起干了一年多的革命了,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出来。”
噢,原来如此。我和晓棠是高三上学期才认识的,而土豆则是我的同班同学,现在如果真的是2004年夏天,我们也该认识一年半了。
“土豆,出现状况了……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楚,反正现在你看到的我,其实是五年之后的我……突然跑到了五年之前的‘现在’……你……明白了没?”
他做了个擦汗的动作作为回答。
“唉……估计你也很难接受,这件事我自己都还没有弄清楚……但是你要向我保证,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千万不要对别人说起,尤其是……其他人。”
本来想说尤其不要告诉陈晓棠,可是回头一想,这时候的她甚至连我是谁都还不知道。
土豆懵懵懂懂地点头。
“不愧是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会帮我……对了,你身上有钱没,我来得急,钱包比较紧张……”
“你上星期借我二十二还没还呢!”他警惕地用手护住裤包,却反而暴露了银两的坐标。我三下五下扒开他的手,从里面掏出钱包来。
“我会还给你的……”
土豆刚走,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从未来来到这里,那这里本该有的那个“我”呢?
转念一想,白痴问题……如果这里没有“我”,土豆又怎么会认识我?这样我不由好奇起来,想看看自己五年前的样子——不是通过照片或者视频,而是看活人。这样的体验只有小说里才会有。
我走到熟悉的十一班教室,毫无悬念地看到了趴在最后一排睡大觉的“我”。
不争气的家伙,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该是北大清华毕业的香饽饽了。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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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回忆
更新时间2011223 23:52:56 字数:2446
在这个世界里,我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当下需要解决的事情有两件:一是如何先把自己安置下来;二是是如何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
关于第一件事,已经有眉目了。
我想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这个落脚的地方,“以前”我称之为家,现在里面已经住下了一个“我”。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住进去,我的办法是。
“堂叔!”
老爸站在门口,端详了半天,眼中是一副困惑的表情。
“我是梁平啊,堂叔!”
此时冒充堂哥是比较聪明的做法。堂哥梁平比我大六岁,长得和我也很像,更重要的是——堂哥全家多年之前移民去了法国,因为种种原因,平时和家里联系很少,这为我瞒天过海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即便如此,老爸开门时我还是感到背上渗出了一股子的冷汗,面对自己的老爸,我第一次体验到紧张的感觉。
“噢……噢……噢!看了半天就觉得那么面熟,原来是你!他妈,快来看谁来了!”
当然面熟了,我就是你儿子——五年后的,我心里嘀咕道。没想到老爸这么好骗,我紧张的情绪逐渐消散开来。
厨房里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嚷嚷什么!你见了鬼啦,害得我……”然后围着围腰的老妈出现在我的面前,刹的止住了话茬,愣愣地盯着我。
“堂婶,我是梁平,好久不见了!”
我微笑着解释,但老妈还是过了半天才渐渐回过神来,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热情地招待我进门坐下。
“像,真像!一开始我还说咱们儿子怎么两天不见突然长那么大了呢,把我吓得……哈哈,你们俩表兄弟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至少她还有“貌似我是她儿子”这样的怀疑。
于是我开始叙述事先编好的故事:父母准备去进行一次长途旅行,自己也还有一年就要在法国的大学毕业。所以想回到祖国来先踩踩点,实习实习,摸清形势,以图日后一举杀回来致力华夏中兴。至于这段时间住在哪里嘛……就要看堂叔堂婶方不方便了……
“方便、方便得很!我们家那小子住校,平时不住家里,周末的话让他打地铺就好了,你正好可以住他的房间。”
老妈的善良深深地感动了我,我为自己能有这样一个仗义豁达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