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一边进了病房,林凡武指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婆说道:“医生,您看她这是怎么了?”
医生:“呦——这是宫异常收缩病情恶化,已经到了危险期了。”
林凡武神色紧张的问道:“怎么回事?会不会有危险?那我的孩……”
医生:“别孩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的孩,现在你如果不赶紧去筹钱把押金交了,大人能不能保得住都是未知数。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
林凡武听医生的意思好像孩没了,神情一阵恍惚,后来听医生说大人都有可能有危险,立刻从坏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说道:“我有钱,我有钱,你们赶紧给我老婆做手术好吗?你看这是农行卡里面有三万,这是工商卡,里面有两万三,这是……”
医生不知道林凡武要干什么,急道:“哎哎哎——你干嘛呢你这是?有钱还不赶紧去交押金,把钱给我也不顶用呀!没有押金的条就不能准备手术,你还是赶紧去交了吧!”怕有人看到林凡武掏钱给自己,让人误会自己收红包,医生狼狈的从林凡武家的病房跑出来。
林凡武手里拿着钞票追了出去,在楼道里喊道:“医生,我求您了,我今天现金没带够,明天,啊不,下午,下午我把钱补齐,两万也成,你们先给我老婆做手术吧!”
医生说道:“这不是我能说了就算的事儿,医院有规定。你还是赶紧去银行取钱去吧!交了押金马上给你安排手术。”
林凡武急走两步,绕到医生身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道:“医生,我求您了,您就发发慈悲,这是我的党证,我是一名军人,我以党的名义起誓,我一定会把押金补上的,求您赶紧给我老婆做手术吧!她快不行了。”林凡武有点声嘶力竭,眼泪在这个铁铮铮的汉眼里直打转。
病房里不时有人探出头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急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下跪也没有用呀!这是医院的规定,我有什么办法?快起来,快起来,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不值钱呢你。”
跪在地上追逐着医生挪动的脚步,林凡武一手紧紧抓住医生的白大褂,终于他眼的泪水喷涌而出,哭道:“医生,现在我去取钱至少要用两小时,你们能不能先给我老婆做手术,我现在马上就去取。”
爱找谁借找谁借
走廊里的人越聚越多,有一个人见林凡武哭的跟泪人似地拉着医生的白大褂不放,实在不像样。说道:“这位兄弟,说说咋回事儿?你也不用这样,有啥难处跟大伙说说,要是能帮大家都帮你一把。”
“对对对——你拉着医生不放也不是个事儿呀!再说医院的规定也不是她一个医生能说了就算,有啥难处你就说吧!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这样说道。
听人们说这话,林凡武像遇到救星一样,松开拉着医生的手对人么说道:“我老婆现在要马上手术,可是我带的钱不够,就差三千。那位好心人能借给我,等下午我加倍偿还,不给一万也行,求你们了,帮帮忙。”
众人一听差三千,一个个脸上流露出迟疑之色。三千块虽然不是很多,可这对一个工薪阶层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要知道在一个工薪阶层的家庭,想要积攒三千块钱,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的省吃俭用。
现在这人落难了,自己把三千元给他或许能解他燃眉之急,可是,他现在虽然话说的漂亮,天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如数奉还?像他说的什么三倍、一万的根本不管用。
前天新闻午报上还报道了一个母亲到医院生完孩,五个小时后就不知去向了。这年头儿,好人难做呀!
见人们脸上神色各异,林凡武立刻举着自己的党证喊道:“我是复员军人,我以党等名义向你们起誓,我借你们的钱一定会如数奉还。”
众人看到林凡武手里的党证,神色间流露的却是一种不屑一顾。是呀!这年头儿,空口无凭的,拿着党政就能随便借钱?笑话,不知根知底儿的,就算你手里拿着和国家主席的合影都不好使,更何况一百块钱到哪都能做的党证。
林凡武跪在地上冲围着他的人群不住磕头,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道:“求求你们了,我肯定会还的,求求……”
终于,还是刚才第一个开口的大个,探手入怀,掏出一叠钞票说道:“兄弟,我家也有病人正在住院,哥也不能全给你,这里是五百块,你拿着。”
等林凡武千恩万谢的接过钱,那人又转身向周围的人群说道:“各位,这位兄弟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要不是被逼无奈,他这么大人也不至于给这儿磕头作揖的丢人现眼。所以,大家能出多少出多少,给这位兄弟凑一凑,先让他把这个坎儿过了再说。”
是呀!多了不能说,每人那个一头贰佰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不一会儿,这个一百,那个五十,林凡武面前就堆起一小堆儿钞票。那位号召大家的人见林凡武只知道给人们磕头做谢,蹲下身帮他点了点,两千三百八,这还差百二。
抬头看看众人,那人知道再也不会有人凑这百二了,不由叹一口气伸手入怀,一看自己兜里也只有百了。实在没办法,那人站起来跟被人围在间一直漠视眼前一切的医生说道:“医生,你看,我们大伙儿也都尽了力,还差二十。要不,你先给他垫上?回头再让这位兄弟还你。”
谁知那个医生漫不经心的拨拉这指甲说道:“笑话,这样的事我见多了,难道每个人我都得给垫上?我没钱,爱找谁借找谁借!”说罢,硬是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未来的憧憬
看着医生穿着洁白的‘天使外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远去,哪个好心人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
暗叹一声也只能由着她去了,不行你能怎样?人家是医生,一天不知道要面对多少生离死别,要真是辈天怜悯,那还能干的下去吗?
好心人刚想把手的钱递给还跪在地上不停向人们道谢的林凡武,忽听嘈杂的楼道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武哥——”
整个走廊瞬间变得寂静异常,简直可以说是落针可闻,林凡武跪在地上,动作也嘎然而止,那一刻,他感觉到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走廊里只有刚才那声惨叫不断回荡在众人的耳膜,林凡武突然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推开围拢自己的人群,跌跌撞撞跑进病房。连自己怀里的一万两千块钱掉了都不知道。
“云妹——云妹——”林凡武大声呼叫老婆,‘碰——’的一声推开病房门,林凡武看见老婆腆着大肚艰难的欠起上身,脸色苍白的像是来自地狱的鬼魂,毫无半分血色。此刻见林凡武进来,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普通——’一声重重躺倒病床之上。
林凡武跑过去抓住老婆苍白冰冷的手,安慰道:“云妹,不要怕,武哥在,大夫……大夫一会儿就给你做手术,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林凡武老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武哥,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咱们的孩没了,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吗?”
林凡武像两个人年轻谈恋爱一样温柔的帮他的云妹理一理鬓角散乱的长发,强笑道:“怎么会呢?傻丫头,孩……孩不是好好的在你肚里吗?”林凡武想要安慰老婆,谁知道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怕老婆看出什么端倪,林凡武赶紧别过头去拭去了眼角的湿润。
林凡武老婆毕竟还不糊涂,知道林凡武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疑声道:“武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凡武扭过头,笑道:“傻丫头,我能瞒你什么呢?快什么都不要想了,一会儿准备做手术,我等你们母平安出来。”
林凡武老婆脸上忽然腾起一抹不自然的潮红,眼神似乎也比刚才明亮了一些,一边摩挲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一边说道:“武哥,大夫说怎么回事儿?我现在一点都不痛了。你说他会不会是个男孩儿,刚才一定是他太淘气,等不及想出来了,才使劲踢我的吧?”
林凡武不知道老婆为什么突然间就好了,但这总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兴奋道:“云妹,真的不疼了?你可别骗我呀?”
他老婆白了林凡武一眼,嗔道:“我骗你做什么,医生说孩要生了?一定得开刀,顺产不行吗?”
林凡武吱唔道:“哦……是…是呀,医…医生说孩个太大,得开刀拿。”
林凡武老婆让林凡武撑起上身靠在他暖暖的胸膛,一脸憧憬的说道:“等孩生下来后,我们就买一栋大房,然后你在外面赚钱,我在家带孩。等他大了点儿就把他送托儿所……等他念小学的时候要给他买一辆自行车……等他……”
没了,什么都没了
林凡武的泪水无声的落下,孩已经没了,他不知道怎么将此事告诉老婆,剜心的痛却不能说出来,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
老婆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了声息,林凡武柔声叫道:“云妹,云妹……”
林凡武,慢慢托起老婆的脸庞,触手一片冰冷,老婆身怎么这么凉?带着疑问林凡武还在呼唤老婆。可是对方依旧毫无反应。死一样的沉寂。
林凡武立刻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祥之感在周身弥漫,伸手一探老婆鼻息,林凡武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良久他才仰天长呼:“云妹——”
以刚才为林凡武凑钱的好心人为首的人们站在门口一片沉默,好心人将手林凡武掉下来的钱慢慢放到病床上,拍拍林凡武的肩膀说道:“兄弟,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然后慢慢走了出去。
林凡武眼已经无泪,静静地看着老婆安详的神色,除了有点苍白之外,老婆就像平时熟睡的样一样安详。林凡武知道,她走的并不痛苦,她走的很幸福,至少她走的时候不知道孩已经没有了。至少她还能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遐想之。
林凡武突然感到自己分外孤独,就像整个世界将自己抛弃,就像一个人漫步在浩瀚的宇宙,周围空旷而黑暗。
他的心已经不再痛了,因为整个内心都已经在自己手放到云妹鼻上的时候被抽空了。
林凡武木然的掏出手机,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