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换句话说,社会经验丰富,其实并不代表这人的感情生活也同样丰富。杨聪从其他同事的口中探听到,李子遥刚离婚不久,没有儿女。
离婚的原因是什麽?杨聪非常感兴趣。是因为没有生下孩子?性格不合?还是性生活不协调之类?或者……李子遥不为人知的性取向。一段时间相处过後,杨聪的GAY雷达告诉他许多次,李子遥就是同性恋,这点毫无悬念。
杨聪在高中时有的第一个男友,那家夥长相是什麽样子他已经不太记得,只知道是同一宿舍的,军训期间某天半夜,那人忽然钻进了他的被窝里,握住他的老二把他从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弄到全身颤抖高潮连连,然後把自己的兄弟插进杨聪两腿之间爽爽快快搞了一次。虽说不算真正的性交,但对於那时只有十六岁的杨聪而言,也已经足够刺激。
这段见不得人的秘密关系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两人各奔东西,再也没继续联系。那时候,杨聪甚至难过了一阵,可只是一阵,就没什麽感觉了。进到大学後,杨聪胆子也大了不少,在网上注册同志论坛,去酒吧夜店找人玩419,他觉得,这才是他所期望的生活。
偶尔在深夜里,杨聪也想过从此找个人好好安定下来,但总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他爱玩,却始终需要有个人愿意在他晚归时开一盏灯,默默等待他。他想不到,除了李子遥之外,还有谁更有可能成为这个人。
对於这位温文尔雅的店长,杨聪是抱著势在必得的心态与他相处的。他明白,李子遥脸皮薄,不能一下子就采取火热攻势,只能在日常生活中细水长流地将他打动,时不时暗示一番。哪怕他真对自己动了心,一时间也不可能立即承认,毕竟,在李子遥过去的三十年人生中,他都是个直男。
这天下著瓢泼大雨,咖啡厅也没什麽客人,於是李子遥早早打烊放各个员工回家,自己再检查了一遍店中设施,也决定离开了。却没想到杨聪仍站在门口,蹙著眉头看天空,一脸苦恼的模样。
“怎麽了?没带伞?”李子遥锁了店门,上前问道。
杨聪点点头:“嗯,连辆出租车都打不到。”
李子遥对此也很是无奈:“没办法,这地方有些偏僻,公交车站都没一个,往常出租车流量就挺少,下雨天肯定更难打到车。”
“反正我家离这儿也不远,不如就麻烦店长送我一程。可以麽?”
李子遥天生不擅长拒绝别人,更何况他已经对杨聪有了点儿别样的好感,像这般情况,除了答应之外,他完全找不到其他更好的选择:“走吧。”
伞的样式是普普通通的蓝黑相间格子花纹,伞柄已经锈迹斑斑,看上去十分老旧。但是被笼罩在这把伞之下,听著雨点击打在伞面上滴滴答答的声响,杨聪却觉得自己像在做一场美好的梦。他享受刺激享受了那麽长时间,如此静谧安心的柔和感,谁都没有给予过他。在那时,杨聪心里当真觉得,哪怕和李子遥肩并肩一直走下去也很好。
“我到了。”在公寓楼下,杨聪看著李子遥湿了半边的肩头,突然感到有什麽东西在左边胸口蠢蠢欲动,“店长,上来擦擦干吧,喝杯温的也好。”
李子遥也不故意客气:“嗯,好,谢谢你。”
“我该谢谢你这麽绅士才对。”杨聪微笑,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
“里边儿有点乱。”
杨聪不好意思地挠挠後脑勺。
“没关系,有个坐的地方就行。”李子遥脱下外套,拿著干毛巾擦头发,一边环顾四周,“这里是你自己租的?学校不是有宿舍麽?”
“我喜欢一个人住,方便。”而且,恐怕也不是谁都能接受他的性向,在学校公共浴室万一闹出什麽尴尬事情来,结果就麻烦了,倒不如独自在外住著,安心自在还没人管他。
“洋葱头,你有女朋友麽?”这绰号是李子遥听别人这麽叫的,第一次听见的时候只觉得很有趣,自己倒是从没这样喊过杨聪。
被李子遥主动这样问,杨聪先是一怔,而後心如鹿撞,暗暗咒骂了自己的功力不足,随後扯出一个笑容来,回答道:“还没有。”
“哦。”李子遥却不再多说,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脑袋上拨拉。
“我这不是还年轻著嘛。那你呢?店长,你有想过要再结婚吗?”敌退我进,杨聪坐到李子遥身边,期待而紧张地问。
李子遥叹了口气:“恐怕不会了,因为我是同性恋。”
没预料到他竟然会这麽直接就说出口,杨聪有些後悔,早知如此他就该早些问,何必小心翼翼等到现在。见杨聪很长时间没反应,李子遥的心不禁沈了下去:“对不起,被我吓著了麽?”
“当然不,怎麽会呢?子遥。”杨聪不知道自己改口改得是否合适,但他明白,现在是个大好时机,如果不小心错过,他必定要後悔一辈子,“你,愿意跟我在一起麽?”
李子遥原来只是想,这事不能再继续拖下去,如果在对杨聪出柜後自己被讨厌,那麽他就离他远远的。想不到会是对方先开口追求,李子遥在感情方面确实足够迟钝,对於杨聪平时的暗示,也只当成年轻人时下常常会开的玩笑罢了,他连想都没往“两情相悦”这方面想过。
杨聪看著他面部惊讶的表情,好笑了一会儿,伸出手把李子遥的下巴合上,随後缓缓靠近过去,嘴唇和舌头在他唇上碾转,李子遥呼吸急促,小心地张开了嘴,杨聪趁机长驱直入,将他吻得晕晕乎乎,算是彻底拿下这个男人。
“下次,你可以把眼睛闭上。”
跨坐在李子遥腿上,杨聪两臂搂著他的脖子,再度吻了过去……
、第七话.洋葱(下)
他们确定关系那天是杨聪生日,他自己都忘记了,第二日才反应过来的杨聪只感觉,李子遥是他出生以来收到过的最美好的生日礼物。
在与李子遥维持恋爱两年之後,杨聪终於如愿以偿提著东西搬进了他家。杨聪连自己都弄不清,他之所以如此执著地想要和这个男人共同生活的原因。若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杨聪想必都没有这样好的耐性。李子遥性格本质来说还是保守而传统的,相处的时候很慢热,所以在两年的感情中才真能够确定,杨聪这个人适合与之共度一生,值得他去宽容忍让和疼宠。
至於他那时的想法是否正确,暂且不去考量。至少,两个人最初相恋的时候,幸福极了。
他们同居後的第一个晚上,杨聪非常兴奋,拉著李子遥做了许多次。以往不管是在宾馆或者两人的公寓里,做起来似乎都没有那天夜里那般刺激,杨聪曾经还突发奇想,说是想要在咖啡厅的厨房里试试,结果被李子遥红著脸以不卫生的名义拒绝了。
杨聪站在玄关吻住李子遥,行李箱重重坠落在地,他实在激动,没来由地激动:“子遥……子遥……”
“先吃饭吧。”李子遥喘息著,抚摸他的嘴唇。
“不,我要,现在就要。”杨聪很是坚持,手掌不由分说盖在李子遥裤裆上,不轻不重地揉捏那处隆起。
李子遥倒抽著冷气,之後轻轻抱住杨聪的腰,手从他衬衫後背探进去,触碰他的背脊,之後绕到前方,逗弄胸口两点突起。光是他随随便便一个动作,就足够让杨聪沈迷了,胸膛上传来的酥麻令他头晕目眩,在久远之前,他跟别人做爱时,似乎从不曾如此敏感过。尽管李子遥哪怕在最动情的时候表达方式也依然是平和的,可杨聪偏偏爱极了他的柔情。
他们在玄关、卧室、阳台留下激情的痕迹……接著杨聪清理时在浴室又忍不住欲望强迫李子遥翻云覆雨起来,李子遥毕竟不是二十多岁的小夥子,体力根本吃不消这样的纵欲,连著两天没去咖啡厅上班,杨聪那会儿刚刚毕业找到新工作,也请假在家待了两日。窝在床上抱著李子遥成天睡觉做白日梦。那会儿,当真觉得只要能和他在一块,做什麽都可以。
所以,也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厌倦。
回忆到此为止,杨聪靠在沙发坐垫上,手上握著的烟不知什麽时候把真皮沙发烧出了一个炭黑色的洞。发现後,也只是怔忡了一下就好:反正不是自己出的钱。
“洋葱头?”
带著痞笑的男人身上只围著一块浴巾出现在浴室门口,上半身结实诱惑,看到沙发上的洞,吹了个口哨:“真是败家啊。”
上次与Adam发生口角後,杨聪又去找了他,没办法,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家里人不知从什麽地方知道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连家也回不去,银行卡被冻结。抠门老板又不肯预支这个月的工资,只好先找个炮友找地方避避难。
杨聪想象不到,当初李子遥离婚、和父母断绝关系时,遇到的是怎样的境地,那时候肯定更艰难……
真是奇怪,在一起时处处感到厌烦,下定决心分开,满脑子却总想著这个人的好,杨聪不由得笑了一下,自己这样的情况,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犯贱?
“笑得这麽撩人,是在勾引我?”Adam走过去,解开浴巾,就这麽赤裸裸站在杨聪眼前,“还是在想念你那个古板的前男友?”
掐灭烟头,杨聪忽然问:“你说,我跟他可能复合麽?”
“你在开玩笑?”Adam重新把浴巾戴上,“你以为他有多贱?”
杨聪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站起身道:“我先走了,沙发的钱下次赔你。”
“怎麽?不过夜?”
“再也不了。”杨聪说,“我宁愿回去犯贱。”
********************************
“欢迎光临。”
再度听见这个声音时,杨聪比想象中的还要激动。人人都说七年之痒,但等到离开了,挠不著反而更痒。杨聪挑了个位置坐下,可以明显地看到李子遥所站的位置,对方表情有些愣,大概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此,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虽然李子遥是店长,但他基本上每天都跟服务员一起工作,平易近人,别人做什麽,他也做什麽。不过这次,他却派了另一位服务生过来。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麽?”这个服务生身材高挑,五官俊挺,可以说是店内最为出众的,这副长相很难让人不注意,明明应该是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