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下)
牧冰焰的嘴角含笑,深不可测,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凉七七微微接过金樽,轻轻覆在嘴角,美眸凝神望着他,缓缓地饮下,蜜酿如甘甜的晨露,沾染了满口的芳香。
她在微笑,温柔的笑容让金碧辉煌的大殿都柔和了,刹那间,美人眼角的胎记渐渐褪去,露出晶莹的肤色,凝脂如玉般无暇。
眉黛弯弯,水汪汪的眼睛在流转间述说着不尽的风华,娇嫩的嘴唇轻抿,透彻着心房,带着摄人的魔力。
酒意盎然的大臣不禁意间的抬头,屏息住呼吸,揉了揉眼眸,不敢相信似的,怔怔地凝望着令人窒息的美人,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不禁然间一抹笑意消逝在那倾国倾城的娇容。
她的美眸中映入一个冷峻的面庞,让她不自主地颤抖,低垂着绝美的脸庞,她的手紧紧握住,她喘不过气,她爱了他那么久,她孤身请旨来到牧宫,终于,我来到了他身边,只为了守护她心爱的男子,只为了保护他的国家……
刚刚还热闹的大殿突然消音了,静谧的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到。在那一脸的笑意消逝之际,群臣微微担忧心疼,更转不开眼。
静寂过后,群臣不由地转眸望向美人身旁的冰山男子,慑于那高贵的气息,周围的空气被抽走的害怕感觉。
牧冰魅一脸疑惑,粉唇微启,不得不臣服于她的花容月貌,心中却也泛起了一丝担忧,他看到这惊世容颜,是否还会让她离开。
“凉七七,你很得意嘛!”很轻的一句话,绝情的话,这不知道是多少次,他这样伤害她了。她已经感觉不到这话语中的寒冷了。
牧冰焰轻轻地在她净白的手腕系上那条银丝带,微带着点滴柔情,是最后施舍的怜悯。
凉七七的眼神有些恍惚,努力去微笑:“牧王,臣妾不敢,下面臣妾为大臣们献上一曲吧!”她盈盈起身,飘飘然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然后,是寂静。
没有乐曲,凉七七丹唇微启,轻吐一口气,面颊上的忧伤微微浮动,一袭素白的衣衫慵懒地轻飘着,她媚惑翩舞着,微风拂面,外纱扬起,纤纤细腰悠悠摇摆,她偏转过头,羽睫微颤,说不尽的风情,看不厌的绝代风华。
牧冰焰灼热的目光片刻都没离开过她的脸颊,告别式的姿态。她跟幼时完全不一样,稚气和天真少了,模样也不同于之前了,纯真妩媚的气息淡去了,绝美淡漠的气韵浓郁了。
手中的银丝带紧跟着舞步扬起,带着袭人的花香,她的唇角扬起完美的弧度。莞尔,她骤然止步,银丝带拖地,苍白的笑容像暗夜的白色茉莉,惊世美颜。
一曲完,她微微闭上眼睛,隐藏了深邃的忧伤,脸颊微醺,醉酒的醺红,她俯身轻语:“谢谢牧王的蜜酿,臣妾身体不适,请恩准臣妾提早离席。”
话音刚落,凉七七转身翩然的离去,不顾及他人的惊诧地眸光。
牧冰澈瞅着她孤寂的剪影,眼神古怪而冷漠,转眸间,他低下了头,静静地独酌美酒……
“娘娘,来,披上!”妙玉追赶了出去,将一袭温暖的外衫套在她的肩上。凉七七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美眸中的泪水泫然落下,煞美的嘴角荡起了无尽的忧伤。
凉七七擦干了泪水,忽然转过头,凝视妙玉,嘴角的笑容虚弱无力:“妙玉,帮我去琉璃宫取一卷墨画,墨画放在……,我会月桂树下,等着你的。”她的手指轻握住妙玉的手,仿佛在请求一般。
妙玉大步地往琉璃宫的方向跑去,渐渐地消失,此刻残余在凉七七的身上,依然是那似乎永远散不去的寒意。
凉七七的嘴角又浮上那云淡风轻的笑意,笑得很淡,足以淡去那深沉的月色。
月桂树下,她微微蹲下,纤白的手指紧握着一枝桂枝,她不停地挖啊挖啊,她想要挖一个洞,埋葬了所有的回忆和美好。
妙玉慌忙扔下手中的画卷,蹲下身来,焦急地说道:“娘娘,你不要动,妙玉来帮你!”一个玲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依旧不愿回头,她依旧不间断。
手旁的泥土堆得像一座小山,凉七七仿佛没有意识到,自顾自地挖着……
妙玉的眼眶不知不觉地也泛上了晶莹的泪珠,她不知从哪里冒出勇气夺过凉七七手中的桂枝一把折断,轻呵道:“不要挖了,够深了!”
凉七七手指一僵,停在半空,她的眼睛干涸了,没有泪珠,只有说不出的冷漠。她缓缓地拂上腹间,哑声地在说些什么。
妙玉捉住她的手,心却跟着那忧伤在往下沉,笑得有些感伤:“娘娘,这会过去的。”她紧紧抓住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丝温暖,带她离开那寒洞。
深秋的夜,象冬日一般寒冷。
凉七七轻轻地将手指抽离出来,捡起泥地上的画卷和翡翠玉镯,微微摊开,深深地凝视了一眼,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递给妙玉,淡淡地说道:“妙玉,记得把墨画和玉镯埋好,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宫了!”
妙玉接过墨画,狠狠地点了点头,薄唇暗启,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就看着凉七七幽幽地转身离开了。
她安静地注视这那一抹艳影,不染纤尘,却沾染了无穷的忧伤。
、祭天日(上)
又是一年祭天日。
清晨,天牧国,宫人忙忙碌碌,身影凌乱斑驳,看似热闹纷呈,实质死气沉沉,一派低迷之态。
琉璃宫的一隅,凉七七手持着铜镜,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凝视着恢复原貌的自己,忽然间,她瑟缩着渐渐抱紧身子,皱起眉头,思绪飘然到了七夕前夕。
……
大凉国。
那一天,她听说凉王要派遣宫女混进牧宫,她心慌了,她担心他的安危。
宣政殿。
她心意已决,请旨前去,凉王牵绊阻扰,甚至恐吓若是执意要去必先隐去那倾城之貌,以免招来他人垂涎破坏计划。
女为悦己者容,她一心为他在眼角涂上难以抹去的殷红胎记,看着那丑陋的容颜,一时不能接受,她哭过,但没有放弃,毅然只身前往天牧国。
胭脂楼,她在他的眼神中瞥到的柔情,她更加确定她的选择,既然认定了,就不再回头。
然,牧宫的生活他百般刁难,她仍相信他最初的纯真,她愿意唤起他关闭的心门。
……
“娘娘,吉时已到!”妙玉泪眼婆娑地催道,哭肿的眼眶又红了,泪水抑制不住的狂涌。
妙玉原本只知道祭天是宫中的传统,但不知道祭天的妃嫔将会献出生命。
闻言,突然间,凉七七很紧张,害怕紊乱的呼吸不绝,心脏跳得很快,好似要蹦出喉咙。
她早就看透了爱情的尽头,可是当梦永远碎了的时候,她依然是这般不舍,只因为曾经的林林总总。
“妙玉,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凉七七颤颤地拉过妙玉手上素白的纱裙,忘记了紧拽的纱裙在她的手中握了多久,只清楚地想这一刻永远永远停下来,让她再一次跟过往慎重地告别。
……
金銮殿上,牧冰焰一脸冷漠,孤冷的背脊,黄色的龙袍。他纤长的身子一颤,吉时到了,他紧张了,害怕了。
牧冰魅站在他的身后,她忘记了,她提醒了他多少次吉时到了,可是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有多久了。
“焰,吉时到了…”牧冰魅再一次催促道,她的唇边有了浅浅的笑。
一片寂寞无声。
牧冰魅心下一酸,脱口而出:“焰,你忘记了父王的死了吗?”
尾音刚落,牧冰焰骤然回头,孤冷的眼神令人发指,厉声道:“冰魅,我的事不要你管,出去!”声音中侵蚀着绝情的味道。
牧冰魅顿时一惊,她嗜血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杀机,他第一次用这种空气跟她说话,居然是因为那个叫凉七七的女人,她不甘心。
牧冰魅凄楚地诉说:“焰,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吉时误了,国运逆转,臣民遭殃!”玉手紧握着腰间的宝剑,杀机一波漫过一波。
……
凉七七轻轻陇上素白的纱裙,手指情不自禁地抚摸着腰间,似笑非笑,凄然无比。
她轻声唤着,“妙玉——”目光温柔如春水。
妙玉闻声进来,她紧握着她的手,激动地说道:“妙玉,不要去祭天坛,这是懿旨!”手指苍白胜雪,冰冷如寒潭。
妙玉鼻涕眼泪一把摸,不情愿地拼命摇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
深秋的枫树仿佛醉了般艳红,深秋的月桂树上似乎没了花香。
“晴妃娘娘到——!”一声洪亮的宣告,祭天仪式正式开始!
凉七七素白的纱裙下,小腹微微突起,乌黑的秀发上斜插着一枝琉璃钗,手腕上系着那一抹银丝带,简约无华的装扮,是深秋里最美的点缀。
她缓缓地踏着玉阶,走向祭天坛,每一步都似在跟过去告别。
牧冰焰冷漠而不羁地站在祭天坛,双目中一片冷漠的黯黑,折出冷凛的寒光,却一只深望着慢慢袭进地凉七七,锁住她半刻不放。
祭天仪式地前奏已经敲响,众人眼中都有说不出来的伤心和惋惜,恭敬凌然地肃立在风中;而牧冰焰的眼中有诉不清的复杂;只有牧冰魅的眼中却又掩饰不住的得意。
凉七七心中一片寂静,她悄然地站在祭台旁,等待着那一瓶“圣水”。
宫人颤颤地端着一个玉瓶,低着头,默等着牧冰焰赐予凉七七。
……
那一年的花灯节,小牧冰焰牵着小凉七七的手,穿梭在花灯中,他问她:“你为什么一个人啊?”
她笑得甜美:“因为我没有朋友!”
“你为什么没有朋友?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嘛?”他不解地问道,一脸疑惑。
她不知道怎么应对,抓了抓粉嫩透明的脸颊,想了想,“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咯。”她胖乎乎的手反握着他,一脸羞涩。
花灯中,凉七七的脸颊映衬得五彩斑斓,漂亮极了。
童年的笑声荡漾在那一年的花灯节。
……
“大王,吉时了!”牧冰魅细声地提醒,眸光挑衅地斜睨着凉七七。
牧冰焰的回忆诧然收回,他怔怔地睨视着凉七七,他的心纠结了。
凉七七轻悠悠地抬眸之际,瞥见低垂着头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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