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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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雎-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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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武仰起头回忆了一番,“好像说是他亲戚的孩子走丢了,一儿一女,我也不识字听旁边的人念得,大概说多么着急多么想念之类的话,让大家都帮着留意。”
萧慎哦了一声,“怪可怜的,希望他能早日找到。对了彰武叔叔,这两日我将东山的地貌也画下来了,你来帮我看看对不对。”
章武对萧慎萧芙一向有求必应,立刻笑呵呵的跟了过去。
晚间他二人走后,彩云见我又呆呆立在窗边,过来挽起我的胳膊叹道,“夫人,咱们是不是该走了?告示里说一儿一女,我怕迟早有人会想到咱们。”说完见我垂首不语,连忙抚着我的后背,“夫人,你是担心勋王真的病了么?”
我心里一叹,无奈的看她一眼,“章武和哈小哥应该不会怀疑我们,咱们暂时就住在这吧。”
一个月后我差不多以为这事过去了,这天萧芙和彩云去山里采野果和蘑菇,就我和萧慎在家。章武忽然急匆匆的跑来,一见我就把我拉进屋,萧慎眉头一紧跟在我们身后也进了屋。
我连忙对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又笑着抽出自己的胳膊,“章大哥,什么事这么急乎乎的?吓着孩子了。”
章武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后退两步尴尬的笑了笑,“雎大姐,我……唉,长话短说,你是不是认识齐王?你是不是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亲戚?”
我愣了一刻后笑着摇了摇头,章武仔细的盯着我的脸看了一番,握起拳垂了垂眼,“你不要骗我,今日我去镇上卖兽皮,看到又贴了新的告示,齐王找人画了他亲戚的画像,画上的人明明就是你。旁边人念了上面的字,身材年岁都和你一样,两个孩子也都与他说的不差。上面说只要提供线索就赏金一百,如果能见到人就赏金一千,你们三个人就是三千金。雎大姐,你们要是有难处不得已,要不……就赶紧走吧。我怕哈小哥他……”
“他也看见了?”
章武摇了摇头,“我不知他见了没有,但是迟早会看见。再说,咱们山里几户猎人不都见过你么?”
“章大哥,谢谢你,回去吧。”我笑着将他送出门,章武几次停下想说话见我自始至终笑着,最后摇头叹气的走了。
萧慎将藏在袖里的匕首插回靴子,扶着我坐下后和我一起发了会儿呆。
“娘亲,一定是张志画的你。”
“嗯……”
“齐王如此找法,咱们去哪都会被他找到。”
“嗯。”
“出来一年多爹爹都未曾寻找,或许他真的病了,齐王着急这才发了告示。若真是如此,那……我们是不是该去看望他?”
我扭头无奈的看着我的儿子,萧慎笑着用脑袋蹭着我,“妹妹其实早就思念他了,这次齐王来,就让妹妹跟他回去吧,我留下。”
七岁半的萧慎已经开始替我拿主意,我一边感怀着从三岁起就让他经历了太多苦难,一边又欣慰着他长得这么聪明懂事,那圆圆的脑袋里酝酿的思虑已远远超过了他的年纪。

半月后的一日上午我拎着水桶出门时颇有些意外却又是预料之中的见到了一身华服的赢伯州。我垂下眼继续将水桶提到菜地边上,萧慎拿起瓜瓢一勺一勺的将水洒进菜地。
赢伯州跟过来立在菜地边上,“子雎,大哥病了……”
“严重么?”
赢伯州盯着绿油油的菜苗,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吕大夫说旧疾复发,让他吃药修养。可他每日天没亮就一刻不歇的处理公务,一直忙到傍晚,回到黎宫池塘边和你的那只金斑坐一会儿,之后又在黎宫批阅各郡县的公文来函,深夜才歇。谁劝都不听,药天天熬了摆在手边,他一口不喝。”
萧慎浇菜的动作停住,回头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的手在袖子里悄悄攥成拳。
赢伯州垂着头又道,“刚开始我们想着先由着他,也许慢慢就会好,后面他连乾飨殿也不去,日日就在黎宫,所有的官员都要去黎宫见他,英王一番好意的去劝却被他骂了出来。之后谁也不敢再说,无奈之下臧先生拜托我一定要找到你们母子,不然……后果他也不敢想。”说到这赢伯州扳过我的肩,一脸凝重的表情,“子雎,大哥之前或许是做错了,可你知道现在我只能在他坐在池塘边时才能和他说几句话么?他后悔当初出谷,后悔把你们扔在勋国,甚至后悔做这个王上,如今见不到你们,才发觉自己的心空了一般,可只要我说找你的话,他就笑着摇头,说你不会原谅他了。”
我垂下头苦笑,赢伯州却将我的肩攥的生疼,“子雎,你回去看看他吧,现在走路都要人扶,动不动就是一头虚汗,你就不怕真的再见不到他了么?”
我含着泪推开他的手,“你把萧芙带走吧。”
“娘亲……”早在一边忍着泪的萧芙扑过来抱住我,“要走,咱们一起,我们一家四口原本可以过得很好,都怪那些女人。这次我们回去把那些女人通通赶走,再不让她们作乱。”
“芙公主,哪还有那些啊,你爹爹现在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淑妃生孩子难产差点一尸两命,从孩子降生道现在连名字都没给,臧先生和别的大臣都劝勋王何必如此,他却说他的家事不许旁人再管。”说到这赢伯州后退一步给我作揖,“子雎,萧悟并非大哥血脉,淑妃的孩子他一面都未见过。如今只有萧慎一位王子,大哥病重你不回去我没办法,但是这次来就算得罪你这个多年的老朋友,也要把两个孩子都带回去。”
萧慎见我落泪不止急忙过来扶住我,想了一刻便对赢伯州道,“齐王,你先回去吧,明日一早来接我和妹妹。”
赢伯州如释重负的给我们行礼,又歉疚的看了我几眼才领着他的护卫离开。
当晚我按住避开萧芙只收拾我和他包袱的萧慎,从头到脚仔细的将他看了几遍,萧慎含着泪那么难过的握住我的手,“娘亲,孩儿就知道……”
我将他拉进怀里,“回去……好好照顾你爹爹,告诉他我一切都好,帮他管理这个国家,做你该做的事,记住了么?”
萧慎趴在我肩上咬着牙硬是没有哭出声,“娘亲,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去,等他好了,咱们再回来。”
我摇着头落下一行行的泪,捧着他莲花般的脸看了又看,“娘亲……真舍不得你,你吃了那么多苦却又长得这么好,聪明懂事,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和外公一样好的君王。”
“外公……”萧慎的眼里忽然有了光彩,可很快就垂下头紧紧的抱住我,“孩儿舍不得娘亲……”
我看着两个孩子一夜未眠,第二天神思恍惚的看他们挂着泪随赢伯州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视线中,萧芙哭得太伤心,往回跑了几次都被萧慎拉住,慎儿走到最远的时候忽然转过身,喊了一句什么后才招了招手最后一个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5 章

没有了两个孩子的陪伴,后面的日子变得十分将就,彩云见我整日都没个笑脸,便时常找借口把哈小哥和章武喊来陪我聊天或是帮我们干些粗重活。倒是谁把我们的下落告诉了齐王,我们无从得知,哈小哥完全和以前一样热情憨厚,章武只是更加勤快的帮我干活。
不多久萧慎的来信被一个风尘仆仆的护卫送到我手,“王妃,此处距离康安路途遥远,属下日夜兼程也要三日才能把信送来。王子慎交待一定不能延误,所以待王妃写好回信属下立刻出发。”
我笑着递给他两双做好的鞋,“王子慎自从能跑之后鞋子不用几天就能穿烂,这两双是我亲手做的,你给他带去吧。”
护卫把鞋揣进怀里见我始终笑着,讶道,“王妃……不写回信了?”
我垂眼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屋里。
萧慎信里说勋王在一双儿女的劝慰下终于开始喝药,可吕大夫依旧忧心忡忡,勋王旧疾复发后拖了半年多不曾医治,错过了最佳治疗的时机,如今只能将就着治,能不能恢复他也没有把握。
又一个月第二封寄来,勋王的病并无起色,吕大夫竭尽所能只是不让他的身体更加糟糕,勋王每日早眠晚起,走路要人扶,说话没几句就要歇一会儿。国事大部分由臧溪放和赢伯州协助处理,八岁的萧慎第一次写下诏书。
第三封寄来时,看到护卫的面色我的手已有些发抖。信并不长,只是说爹爹卧床半月余,国事已大部交由他处理,每日仍命人搀扶去池塘边呆坐。吕大夫已将一日三次的药改为一次,诊脉后除了摇头什么也不说。
这封信之后许久不见来信,我日日坐立不安。彩云已将我们的包袱收拾好,这日见我又是一夜无眠便替我做了决定,让哈小哥牵来两匹马儿,彩云说这就回去吧,也许赶得及。
谁知却刚好等来了萧慎的最后一封信,护卫低头将信交于我手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我将那封信在手里又攥了半日,傍晚时才有勇气打开看,信上只有六个字:见他最后一面。慎儿的语气不是和我商量,没有安慰没有规劝,那华丽的锦缎飘飘忽忽从我手中滑落,泪眼朦胧间脑子里全是我和他从相识开始的一幕幕。
我仿佛又看到他啃着果子一脸无辜的样子,仿佛又看到他跪坐在矮几前查看地图,一边用手指着上面的山川河流一边笑着告诉我这里非常美。是啊,他多喜欢这些山川河流,每到一处他都会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他多么期望能看遍天下的美景。
泪湿双颊时模糊的视线中是他穿着最喜欢的那件藏蓝色长袍,衣带翩翩的样子依旧英俊而倜傥,可如何就瘦了这么多,如何就面色那么悲伤,让,你来见我了么……这就真的等不急已经去了么……
我颤抖着伸出手去,竟然还能像以前一样摸着他,原来我竟是这么的思念他……
“雎儿……”他的嗓音还是那么低沉而悦耳。
当我实实在在的摸到他时,惊讶的张大了嘴,慌乱的两手在他脸上用力捏来捏去,又在他身上四处摸了一遍,“是热的,是实在的,你……你活着,你没死!”
“哪个说我死了?”萧让皱着眉又气又无奈,说完便把那锦缎捡起,看过之后胡乱攥在手里,“臭小子,竟然咒他爹死么?!”
我攥拳于胸前哽咽的说不出话,他皱着眉就要来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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