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霜儿先去宁成院过渡一段,也想让霜儿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
宫里的太医尽管知道英姑姑在宫中的地位,可对于英姑姑的病他们医治起来也是不尽人意。为了淘换到更好的药方和药材,霜儿辗转于太医院和宫外,她把自己全部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她现在所期盼的只有让英姑姑能多撑几天算几天。
然而霜儿心中有时也在矛盾,逝去的霜儿留下的嫁妆是一笔不菲的财产,可她却始终不想碰那笔钱,可是现在霜儿的那点月例已经不足以维持英姑姑的药费,万不得已之时,霜儿还是拿出了那笔钱,也因此她对霜儿的亏欠又多了一层。
虽然白天霜儿一直陪伴着英姑姑,可每次一到晚间,英姑姑总会支开霜儿,虽然不知道英姑姑究竟有什么事情,可霜儿知道,英姑姑既然瞒着自己,那就肯定有她的原因。
这天晚上,英姑姑又以犯困为由支出了霜儿。霜儿也很识趣地退出了房间,她来到了旁边自己的屋子。
时间很好早,霜儿也不知道怎么来打发时间,以前都是子时以后才入睡,可一下子换了生活,霜儿竟然有些适应不了。霜儿剪完烛花拿出了荷倩留给她的手札,这个时候,只有看看姐姐的字迹,她才会更安心。
那本手札是姐姐自进宫时就开始记录的,上面的事情多是荷倩经历的宫中之事,从那本手札上,霜儿知道了太子的故事,了解了荷倩与皇后的恩怨。
霜儿在宫中虽然只有四年,可对于后宫却仍无法接受,姐姐已经深熬数十年,那种纠葛的痛又岂是能轻易了解的呢?
“霜儿在吗?”霜儿正在沉思着,却忽听见门外有人叫自己,霜儿连忙起身打开了门。门外竟是在乾和宫救过自己一命的柴公公,霜儿一阵惊慌,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来宁成院。
但是归于礼数,霜儿还是立马上前行礼:“奴婢给公公请安!”柴公公好像有些拘束,看见霜儿行礼想拦住却没有伸出手,他尴尬地说道:“你姑姑想见你!”
霜儿一下子愣住了,难道一直以来在霜儿离开以后,陪伴英姑姑的就是他。但这个时候她容不得多想,就已经随着柴公公来到了英姑姑的房间。
英姑姑还和以前一样倚在床上,看见霜儿进来,她微微一笑,今晚她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跟霜儿摊牌。她示意柴公公搬过凳子,并让霜儿坐下。
“霜儿,你曾经问过我到底是谁把你安排到东宫吗?”英姑姑把头摆向了柴公公,霜儿一下子明白了,难怪那次在乾和宫柴公公会替自己解围,原来柴公公竟是……
柴公公看向霜儿,一下子跪了下去,霜儿吓了一跳,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老奴给二小姐请安!”霜儿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柴公公慌忙搀起他道:“公公,你快起来!你这是折我寿啊”
柴公公颤颤地站了起来,隐藏了多年的秘密终于浮出了水面,英姑姑处理完这一切,咳嗽声又加剧了,她好像已经预见了这一幕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把真相告诉霜儿。
英姑姑刚随荷倩入宫时,遇见了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柴公公。因为陛下和荷倩的关系,英姑姑和柴公公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宫中二十年,英姑姑和柴公公早已逾越了朋友的关系。由于陛下和玉妃的撮合,两人虽不能有夫妻之实,但在偌大的后宫彼此有了依靠。
当年英姑姑会安成之时,一直呆在玉妃身边的人就是柴公公。柴公公受玉妃之托,一定要保住玉家二小姐,就这样,柴公公凭借自己在宫中的关系。给了霜儿一个好的出路。甚至在玉妃出殡的那天,疏通了送葬的人,使得霜儿见到了姐姐的最后一面。
往后的日子里,柴公公虽然不能以真面目和霜儿相见,可背地里,柴公公却时时处处都在关注着她。
那一刻,霜儿突然明白了姐姐的信里的那句“凌空莫忘报香柴”,那是一句藏头诗,不过他真正的意义霜儿至今才明白。霜儿站起身,跪了下去,柴公公想扶住霜儿,可霜儿拦住了他的手:“公公,我替姐姐谢谢你。”说完深深地拜了下去。英姑姑看到此处不禁坚持着下了床,和柴公公一起扶起了霜儿。
柴公公走后,天已经不早了。霜儿帮英姑姑整理好床铺正要准备休息。英姑姑却想让霜儿陪她一起休息,霜儿听从了英姑姑的话陪她一晚。
英姑姑这几天从未有过这么好的精神,她从进宫一直说到了受玉妃之命离宫。许多年来的记忆英姑姑记得清清楚楚,霜儿一度以为经过今晚,英姑姑一定会康复,可知道第二天早晨,霜儿还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那是梦。
第二天清晨,英姑姑起的很早,直到她梳妆完毕霜儿才渐渐醒来。她起身看见坐在梳妆台边上的英姑姑,不觉心中一惊。
英姑姑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惨白的脸上即使涂上胭脂也丝毫不起作用。霜儿走到梳妆台边上,她隐隐感觉到英姑姑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而此时,太子却赶了过来。看到他,霜儿心下一惊,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去上朝么?太子一推门就看见了英姑姑,英姑姑看见太子,她勉强笑了一声,太子见状一步跑到了英姑姑身边。“英姑姑,你还好吧”!
英姑姑摇摇头:“太子,承蒙你看得起我还能来见我最后一面。”说完,她拉过霜儿的手放在了太子的手中,太子和霜儿一脸惊愕地看向英姑姑,英姑姑依旧笑眯眯的:“太子,我死后就留下这么个不懂规矩的侄女,往后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如果有一天她犯了错,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她一命,我和娘娘在九泉之下谢谢你了。”
这么长的一段话,英姑姑仿佛已经用尽了全力,说完这些话,英姑姑握住的两只手突然松开了。她的身体缓缓的后仰,霜儿一下子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抱住了英姑姑。
、殇尽无声霜月散(3)
PS:哈哈,女主终于踏上腹黑之路,所有不择手段只为守护心之所爱。明天就是愚人节了,给自己放个假,2号见!!!!
当无尽的哭声响彻宁成院的时候,英姑姑早已被穿上了寿衣被安置在了棺材里,由于普通宫人不能由宫中送葬,所以陛下传来圣旨,特恩赐英姑姑为安国夫人,虽不知这恩典来自玉妃还是柴公公,但霜儿对陛下仍充满了感激。太子早已离开了宁成院,临走前告诉霜儿让她给英姑姑过完了头七再回东宫。不过往后,霜儿不得在踏进宁成院半步。
太子这么做虽然有些过分,可是他已经容忍到了极限,霜儿隔三差五的总来宁成院,这已经算是违背宫规了,可太子一直看在英姑姑的面子上不予追究,往后,霜儿再想来宁成院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柴公公火化了英姑姑的尸体,骨灰被他放在了他们两个人在宫外的那个大院子里。好在柴公公给霜儿带回了英姑姑的灵位。看着供桌上那一座座的灵位,霜儿的心里总是会空落落的。这几天以来送往,霜儿也是疲惫之至。
英姑姑走后已经五天了,头七几天,霜儿呆在宁成院寸步不离。宫中五年,英姑姑待她犹如亲生,然而没想到,英姑姑为玉府操劳了一辈子,身后竟无一子半女为她披麻戴孝。
宁成院的几个小婢女也因为英姑姑的去世被重新分派到各个院落,原本就空旷的宁成院此时更显寂静。每晚都不必担心太子何时会安寝的霜儿突然觉得生活里少了主心骨,多年来的相处她和太子培养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默契。
这天晚上,宁成院都已经全部熄灯,只有正屋里还亮着灯。霜儿辗转几次都睡不好,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太子给霜儿下了命令,等到英姑姑头七一过,霜儿就必须回到东宫,从此不再踏进宁成院一步。
正是因为这样,霜儿几次翻来覆去,英姑姑又走了,身边的人也在一个个消失。霜儿的心已经承受不住了。
第二天,霜儿离开了宁成院,踏出宁成院的一刻,霜儿停住了脚步,她转身望着这个皇宫中唯一让自己温暖的地方,她清楚她只要离开了这里,她就会和自己的过去彻底告别,从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成长为太子所希望的那样能够帮助他承担起所有的人。
转身的那一刻,霜儿的泪水伴着嘴角的微笑斜斜的划过嘴角,丝毫不着痕迹。
回到东宫,霜儿没有回明太子,而是直接找到了柱子。上次临走之前,霜儿交代柱子一定要好好的对元柳,不能让她感觉东宫对元柳的丝毫抵触。而到明天,就是太子和霜儿的‘一月之约。’
对于霜儿的出现,柱子感到很诧异。原以为霜儿会因为伤心在宁成院多待些时候,没想到才七天,霜儿已经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了以前的从容,更多了几分谨慎。
霜儿却没有丝毫的惊异,冷漠之情溢于言表。即使面对着柱子,霜儿也放不开了。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地变了。
霜儿轻轻抚在了柱子的耳朵上,嘴唇叽叽咕咕的说着些什么,当霜儿重新抬起头的时候,柱子诧异的看着霜儿,他不敢相信一向善良,体贴人心的霜儿会说出这番话。
然而没有等柱子答复,霜儿早已转身准备离开。然而霜儿最终也有些于心不忍,语气稍微有了缓和:“如果你觉得你不方便做这件事情,那就找个可靠的人吧!”
夜间,霜儿一个人坐在兰苑的房间里,香案上的灵位前香烟渺渺,与以前不同,桌上的灵位又多了一个,那就是英姑姑的。
霜儿清楚的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她在细心的等待着,直到东宫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霜儿飞一般地跑出了兰苑,直奔东宫西苑的役署。
西苑是东宫太监们的住所,这里离宫女住的兰苑还是有些距离,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即使如此,霜儿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西苑。
霜儿使劲敲着柱子的门,直至屋内的女人叫喊声逐渐停止,柱子才开了门。开门的那一刻,柱子谨慎地朝霜儿使了个眼神,霜儿点头表示明白。
霜儿飞一般的跑向屋内,只见元柳衣冠不整的匍匐在床上,眼角还有几滴泪水。看见霜儿进来,元柳一下子起身抱住了霜儿,呜咽声渐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