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打开丝滑的月色锦缎,我被眼前的东西惊呆了,千年寒玉泛着淡淡白光,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这,这竟然是雪国的传国玉玺!
下方还压有一封书信,熟悉的笔体映入眼帘,泪水顿时决堤一般湮没了我的视线。“赠卿之物,保卿平安,携手良人,淡漠世间”。
雪儿,你是要我用玉玺换得两人平安,从此不再涉足万千烦恼,超然世外,游弋人间吗?雪儿,你是以怎样的心情怎样的心性怎样的包容写下这些话的,你让我情何以堪?
信上的一字一句都像是针尖扎在我的心上,片片殷红。
有时候,活着是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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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明天有个重要面试,所以不能更新了,亲们后天再来看,么么~
057:恍如隔世
若问生涯原是梦,除梦里,没人知。
紧攥着微凉的千年寒玉玺,我静静地站在客乡殿外,看春风带走冬日里最后一丝严寒。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弱者是没有资格谈仇恨的,因此只有自己变强,强到让你的敌人闻风丧胆,你才可以报仇!
“什么!此事当真?”风惜烟的尖叫中,透漏着难以置信,唤回了我四处飘零的思绪。“他不可能还活着!”
“属下不敢期满公主,暗卫飞鸽传书,雪王昨日确实下有诏书,说宫里失了一件宝物。”余下的话我已听得不太真切了,恍惚中只记得那句,雪王还活着,雪儿还活着。我激动地抱着玉玺,一时间竟有些眩晕,兴之所至,心之所归。
许是不小心踩到了枯叶,屋内的人发现了我,心中的石头已然放下,我便释然了。
“风王,我们再做一次交易,如何?”雪儿还活着,即便玉玺流落他人之手,暂时也不会撼动雪国的根基,我相信那人的能力,一定能谈笑间指点江山。眼下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身体由内而外透出清爽淡然,自有一番风情在其间,看呆了屋子中失了心的人。
风无云怔愣了片刻,方才回过神儿来,淡淡地说道,“什么交易?”心中想着两人由交易结缘,由交易擦肩而过,如今再回首,早已是陌路,只是不经意间被人偷了心,自己注定是输的人。
“以此物换铁兰九转丹,”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因为千年寒玉,天下间只此一块。
我听到了风惜烟抽气的声音,不说这玉玺象征着皇权,单就凭千年寒玉的价值也不止铁兰九转丹可比。
我心知成功的几率已占了大半,继续说道,“我还要一辆马车,一队护卫,送我和雨枭然去雪国。待到了风国边境,我留下此玉,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之所以不用锦瑟等断魂门弟子护卫,是不想徒增伤亡,这去雪国的一路必然凶险万分,风惜烟不会放过这个杀掉雨枭然的大好机会。与其提心吊胆地防着暗箭,不如接受眼前的明枪。
“我怎么知道你到了边境后会不会食言,带走玉玺,到时候我岂不是人财两空!”风惜烟一脸不屑地看着我,仿佛在说她已看透了我心中的算盘。
她岂知道,雪郁欢活着,我又怎么会执着于眼前的死物。说到底玉玺不过是皇权的象征,而雪儿却是真正的皇权!
我轻轻笑了笑说道,“你大可以在边境的时候再把解药给我,咱们钱货两讫!不过……”我故意顿了顿,看着眼前嚣张跋扈之人,“若是在途中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可不敢保证这千年寒玉经得住我的内力!”如果你硬抢的话,大不了玉石俱焚,最后你什么也得不到。
“好!”风惜烟朗声答道。
“我亲自护送你离开!”风无云冷不防的一句话,使我和风惜烟都怔愣当场,他说要亲自护卫是什么意思。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我突然觉得心狠狠地揪了一下,是怕我途中遭遇不测吗,是怕风惜烟的铁兰九转丹有假吗?
风无云没有面对我探究的眼神,而是偏过头去静静地看着窗外,此刻的背影竟有些恢复到当初的落寞与萧索。但我再也没有立场去开导他、劝慰他,人各有命,不是谁都能笑看人世繁华。
爱情不是虚荣,可以炫耀于人前;爱情不是华服,可以赏玩于不经意间;爱情不是任务,要对谁交待。爱情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幸福或者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
爱了就是爱了,欺骗的了别人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心。风无云与我便是尘世中两条直行的线,虽相交过,但注定越走越远。
既然交易已成,也就不待耽搁,从风国帝都到边境,最快也要两日,我可不想到时候虽手握解药,却无力回天。
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地驶向那一片洁白的国度,雪儿,约好了不见不散,你可还在原地等我。轻轻打开包裹的月白绸缎,把玉玺紧紧攥在手中,感受着雪郁欢的气息。
突然马车猛的颠簸了一下,一个踉跄不稳,手中的玉玺磕在了座椅上,我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在此生命危急的关头,它可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等重新坐稳了,我才发现在玉玺的左后方竟出现了个小小的缺口,上面还包有一层薄薄的玉皮,虽然材质也是上上乘,却远不如千年寒玉的玲珑剔透。手轻轻一触,一个兰花形凹槽赫然出现在眼前,我大脑顿时嗡的一下。
缓缓拿出脖子上的蓝型吊坠,恍惚间覆盖在凹槽之上,竟然完全切合,没有一丝一毫地突兀。失神地靠在椅背上,我心里乱作一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拼命使自己冷静下来,整理脑中凌乱的思绪,枭然那日在翠明湖边说过,此玉是懿德皇后从他一出生便放在身上的。坊间传闻,懿德皇后乃孝宗帝征战雪国时的战利品,而雪郁欢又曾说过他的娘亲……千年寒玉世间稀有,这么说……
我咬着手背,生生堵住了惊呼出口的冲动,一时间胸口处似有惊涛骇浪,翻腾不止。回过身,手指细细地在雨枭然的脸上描画,这神情与他竟真的有七分相似。
一路上我静默地看着眼前昏迷之人,不知枭然心中知晓几分。
等到了边境时,竟有种时间飞逝的感觉,许是因为风无云在场,倒也没有预想中剑拔弩张的情形出现。
锦瑟护着雨枭然在身后,一手接过经风无云验证的铁兰九转丹,我把玉玺轻轻地放到风惜烟手中,看着她一脸雀跃的样子,心里竟有一丝丝怜悯,可怜世人都为这俗物所恼,却生生错过了更加值得珍惜的东西。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大家便各自踏上征程,回身之际听到风无云低声叫我。“文儿,可还记得第三件礼物?”他淡淡地问着,似是不期待我的回答。
我身体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与他相识至今,纵使再迟钝,我也看出他的一番情意。只是相遇的方式,相交的背景,注定无缘相守,又何必执着呢。
走在这一片素白之中,身后的人已看不真切了,自然也听不见风无云的轻声呢喃,“文儿,这第三件礼物,便是我的真心,”说罢,长叹一声。
缘起缘灭,终究不过一场空……
058:花开堪折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铁兰九转丹不愧为铁兰族秘药,雨枭然服下后,不出半刻钟便已幽幽转醒。看着他混沌的双眼渐渐清明,我整颗心总算放了下来。连日来的车马劳顿、辛酸委屈都化作眼角的泪水,竟止也止不住。
“怎么还这般爱哭?”他勉强抬起右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水珠,嘶哑的声音透露出他此刻有多么虚弱。
我转过身去,用袖口抹净眼角的泪水,再回头,已是满眼笑意,“哪个看见我哭了?”
他虚弱地笑了一下,颠簸了这几日,体力怕是早就耗光了。我端过早就晾好的稀米粥,扶着他一点点喂下去,我喂的慢,他咽的更慢,一时间马车里的气氛诡异异常。
之前情势危急,每每处于生死关头,也就无暇顾及两人之间恩怨。现在一切都恢复往常,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我轻轻开口,“我用雪郁欢的玉玺换了你一条命。”
他身形颤了一下,看着马车外变幻的景色,半晌方开口道,“文儿,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接受。那日我保不住你,便把你托付给他,就想着也许此生都不能再相见了。”雨枭然说着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裳,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痛。
如果说经历了这么多,我还看不清自己的心的话,也太枉费两世为人了。我爱着眼前这个人,爱的深沉,爱的痛彻心扉。风王宫,看着他死在我面前,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那种窒息削骨的痛,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但我们都欠雪郁欢的,雨枭然欠情,我欠爱!此生我没法把自己的心分割成两半,便只能选择一辈子都陪在他身边,用感激偿还爱恋。
也许这样对三个人都不公平,可世间又哪有绝对的公平,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话一出口,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他伸了伸手,终是没有落下来,“我志不在天下,大概会寻个青山绿水的地方隐居吧。”我手心骤然一紧,果然是此生不相见了。
“有雪郁欢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去风国之前,我已经下了命令,无论我是生是死,断魂门都由你接手。”我诧异地抬头,看着眼前一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的雨枭然,断魂门势力遍布整个大陆,他要复国不是没有可能,为何要放弃这争天下的大好机会。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但为时晚矣,”他长叹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天下是百姓的,皇权不过是愚弄人的东西。如今三国君主各有贤能,无论谁成为霸主,百姓都不会受苦,这就够了。”
雨枭然虽说志不在天下,但却更了解这个天下,放眼全局,心系苍生,他是治世明君,却做不了乱世枭雄。
“况且,有断魂门暗中保护你,我走到哪都会安心。至于将来你选择帮谁,断魂门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我有时在想,若是当初便把它给了你,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般诸多烦恼了。”雨枭然说罢,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像是利刃深深扎在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