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当真是不留情,语柔暗道。却也不敢大意,眼瞧着鞭尾已距自己不过一尺。忽的斜身而退,手中长剑直出,用力一搅,便将长鞭紧紧缠在剑上。
西陵谷郁的长鞭乃是上等犀牛皮经过特殊的工艺制成,语柔手中的虽是利剑,但仍旧是斩它不断。相反的,随着长鞭越缠越紧,剑身竟微微抖动,极其微小的细碎的“咔嚓”声缓缓入耳。
语柔心中满是错愕,诚然得知西陵谷郁手中的长鞭厉害的紧,却没想到竟能将剑身绞断。若是折了兵器,那可大大不妙。
脑中飞转,左手就向腰间龙鳞摸去。西陵谷郁见此,便知她有后招。登时不敢再僵持,手腕一抖。语柔那探拿匕首已然分心,没想到西陵谷郁竟然反应这般迅速。再想握紧长剑已然是不急,手中脱力,长剑化作一道光影便已被她卷了去。
语柔瞥了一眼自己落空的右手,又抬眼看向西陵谷郁,不由得轻轻一笑:“士别三日,如隔三秋。语柔当真该刮目相看了。”
西陵谷郁面露喜色,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却只是略带得意之色:“这些日子我可是修心来的。”
语柔哦了一声,怪不得觉得她沉稳很多。但此时,手中已无兵刃,龙鳞只适合近战拼命,而西陵谷郁执的长鞭则擅长远攻。如此硬碰硬,自己是万万进不得她的身的。
电光火石之间,一念已生。左手忽动,龙鳞便“嗖”的一声朝着西陵谷郁执鞭的手刺去。
西陵谷郁大惊,未曾想语柔出招如此突然而又毫无章法。那匕首来的飞快,再用长鞭卷了已是来不及。只得退了三步,飞起一脚,只踢那匕首柄尖处。
被这么猛力一踢,那匕首便调转了方向,朝着斜侧的一株大叔直直飞去。“呲”的一声,那带着寒光的尖韧已入数一寸,匕首柄兀自左右摇摆,显是受了极大的力气。
西陵谷郁暗暗松了口气,抬眼向面前看去。却不由得一愣。
方圆一里地内除了枝叶攒动的大树,早就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分那白衣的痕迹?
不好,西陵谷郁暗道一声,想来是语柔故意为之,让自己分神。
好一招调虎离山,西陵谷郁非但没有恼怒,一双圆眼中更是神采奕奕,似乎是极为期待。
顿时屏息敛气,听着四周的动静。但凡一个风吹草动,便“刷”的回头看去,不让那躲在暗处的人有任何可乘之机。
语柔站在不远处一丛茂密的树梢中,随风轻动。自己着了白衣,若是她再细细查看,那便太容易被发现了。
随手捋过枝条上的树叶,足尖一点,借着树梢的弹力,便向西陵谷郁尽数撒去。
西陵谷郁闻得左侧有动静,刚回过头就见碧绿的树叶如漫天花雨一般朝自己飞来,忙挥袖遮挡。哪想她着的是胡服,若是如语柔水袖一般,这一扬手便能将这树叶尽数卷落。这三扬两扬,便给了语柔可乘之机。
向前一跃,手已探到树干上的龙鳞。一用劲,将其拔出,在空中一番,便掉转了方向。双足一踏那方才插着龙鳞的树干便朝着西陵谷郁直刺过去。
猛地听到利器破空而过的声音,西陵谷郁一侧身,只觉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却是离自己极近。
万物均是有利有弊,就如这长鞭,别人虽进不了身,但一旦被逼近,却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时间已经拆了数十招,两人都是拼尽了力气,并不想输给对方。所以消耗极大,都是气喘吁吁。
语柔见这一招被她躲过,一反手下一招又至。匕首横的一划,西陵谷郁一怔,忙也反手拿过鞭柄格挡。
第46章 烟波飘渺美人浴(下)
两人便这么对峙了几瞬,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均是细痒异常,却没有功夫伸手拂去。
语柔却不由得嗤笑出声,西陵谷郁见此,略带严肃的神色便柔和了几分,两人手中力道渐收,都是冲着对方一脸笑意。
“有趣有趣。”语柔这几日日日憋闷异常,心中抒节难发,如今痛痛快快的打这一场,又出了一身的汗意,登时觉得烦恼顿消。心中只剩这辽阔广袤的天地。至于其他都是身外之物了。
西陵谷郁也甚觉舒服,平日里束缚太多,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愿与自己全力动手,要不就是碍于自己是女子不愿伤自己分毫。如今难得棋逢对手,更是乐得开怀。
仍旧是清晨,周遭刮来的微风,带着薄薄的汗意,贴在身上不由得生了冷意。
语柔瞥目看了西陵谷郁一眼,见她与自己无异,便开口说道:“回去罢,叫宫人们打了水沐浴一下。”
西陵谷郁点点头,两人便相伴着朝桃夭宫走去。
桃夭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各项设施却是一应俱全。语柔先沐浴毕,便回了卧房,让西陵谷郁去洗。
语柔坐回美人塌上,濡湿的头发还未全干,湿答答的搭在肩上,几缕发丝甚至还轻轻滴下水珠。
甩了甩头,不禁想到,这头发可真是三千烦恼丝。难怪和尚均是秃顶,没了头发,便断了念想了么?
正在思量,忽听门口传来之瑶的声音:“王爷——”
王爷?凤轩黎?他这般早来桃夭宫所为何事?
还未思毕,却听推门声响起。语柔一愣,抬眼看去,见凤轩黎已步入屋内。
凤轩黎见语柔这般闲闲的躺在榻上,墨发微湿,显然是刚沐浴毕,不由得也是一愣。这大早晨的又为何而沐浴?
方才觉得心中清爽了几分,如今见得当事人,又想起那日深夜之瑶气喘吁吁跑入卧室之内告与自己的事情。
又觉极不舒服,却也觉得如此逃避终究不是办法,总归是要面对。轻轻吐了口气,水眸一转,便已神色如常:“王爷可是有事?”
凤轩黎见她面上虽是带着笑意,可周身的气息确如那温热的汤泉散尽了热量,生了薄薄的冷意。
自己这几日……却也是故意避之不见。他尚且如此,又何况她?
“枕浓有事来寻了你。”只得拿了陆枕浓来当挡箭牌。几日未见她,却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此番正好借走枕浓之事便来了桃夭宫。
语柔哦了一声,缓缓起身,随手将发丝甩只肩后,却不想这一幕更是如同出浴美人一般,看的凤轩黎不由得双眸一缩。
“那陆大人现在在何处?”
凤轩黎一滞,继而转怒,这般见自己也就罢了,难道还要带着湿发见陆枕浓么?
轻哼一声,声线中已带了几丝冷意:“去了后殿。”
后殿?!——语柔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凤轩黎,就要向外走去:“他去后殿干嘛,那里——”西陵谷郁可还在那里!
却觉手臂被人一拉,自己下意识的就要挣开,却半分也挣不得,不由得回头瞥了凤轩黎一眼:“做甚么。”
“该是本王问你要做甚么罢——”凤轩黎沉声说到,说到最后拉长了声音,显然已经略带薄怒。
自然是去拦着他,西陵谷郁可是在——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啪”的一声,甚是清脆。语柔与凤轩黎二人俱是一愣。前后殿相距有些距离,这般声响却能从后殿处传来——
凤轩黎的手僵在空中,语柔一时也忘了挣扎,见凤轩黎一脸的不解,语柔暗道不好。该不会真的——
只听“啊”的一声,却是陆枕浓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到一个带着怒意的女声喝到:“流氓——!”
这一声极其高亢,语柔甚至能感觉到这一厉声惊起了树上歇息的鸟儿,在桃夭宫的上空不断盘旋。
凤轩黎回过神来,面上尽是诧异之色:“是谁在后殿?”
语柔暗叹一声,如此,想瞒也瞒不住了。也不理会他,抬脚便向后殿走去。
从前殿一转,便已看到陆枕浓一手扶着脸颊,虽是背影,却也能从他僵硬的身体看出他好生尴尬。
西陵谷郁只裹着一身红色锦缎,见到自己来了便大声喊道:“喂,阮语柔,你这宫里怎的有男子随便出入。莫不是你的夫君?还是你的小白脸?”
语柔只觉这话越说越没有边际,虽自己不甚在意,也习惯了江湖儿女的这般耿直性情。可那人——不用回头也能察觉的到背后的气息顿然转冷,一双寒光透过自己直直朝着西陵谷郁射去。
第47章 薄情转是多情累(上)
西陵谷郁见语柔身后还跟着一人,却也未觉自己此时的形象很是不妥,只一双大眼睛不住的上下打量他。
只见这人虽俊美异常,可那双黑沉的眸子正冷冷的盯着自己,那气势……不由得让自己缩了缩脖子,索性收回了目光。余光却瞥到面前这人竟还怔怔的盯着自己,便瞪圆了双眼,口中嗔道:“喂,你还看什么看!再看本姑娘将你的眼珠挖出来!”
语柔暗自摇了摇头,这西陵谷郁习武时倒是好了一些,可这性子却是半分没改,仍旧娇纵异常。
上前几步拉着西陵谷郁就往上浴门内走去,口中轻声说道:“你好歹先把衣服穿上。”
西陵谷郁被拉着走了几步,见陆枕浓仍旧呆愣在原地,更是气恼。虽被语柔强行拽动了步伐,可口中仍是不停:“本姑娘沐浴也是你能随便看的么——”
还未等说完,语柔手中便用了几分力,猛地将她拉近屋内,“嘭”的关上了门。
变故来的突然,凤轩黎与陆枕浓均似是在云雾中一般。
陆枕浓迷茫的回过头去,瞧着凤轩黎,兀自叹了一口气。
凤轩黎见他面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到他陆枕浓素来不近女色,却也有今天,不由得暗自好笑。勾起了唇角,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清冷:“怎么回事?”
陆枕浓面色更红,原是他见殿后隐隐有声响,还兀自冒出白气,便先让凤轩黎进屋去,自己到后殿来瞧瞧。
却见屋内隐隐有水声,那白雾更是漫天飘散,心下只觉不对,却也未多想,便推门进去。
殿内一片白雾迷茫,自己刚得开口,便忽闻一声惊呼,接着是水声一片,哗啦啦直响。自己不由得愣住,还没等反应过来,便有一抹火红的身影一闪而过,劈手就掴了自己一掌。
凤轩黎见他兀自愣神,却也暗自好笑。想到刚才廊上那一幕,便也知晓是陆枕浓误闯了那姑娘的浴房。自己素来知晓枕浓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