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然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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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然别-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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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思思猛地推开方志宏的房门,气冲冲道:“婚礼当天,公子弃小姐而去是不是为了这个叫于冰晨的女人?”
方志宏俯首临摹,似没有听见一般头也不抬。
宁思思冲过去一把扯掉桌上的宣纸,责问起来:“小姐待公子如何,公子心知肚明。公子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女人,辜负小姐一番心思。小姐考虑公子事务缠身,相信公子有苦衷,而公子你却这样对待小姐,枉费小姐这么多年的等待,你说你还是不是人?”
方志宏甩了笔,冷厉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出去!”
宁思思哪里肯听,将桌上的字画撕得七零八落,依旧不解气。“这件事情,思思必须回禀山庄,让老夫人定夺!”
方志宏冷笑道:“你若不怕银钱失窃一事泄露,尽管去做!”
“你说什么?”宁思思双眸瞠圆,惊得手脚冰凉,不可思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是老夫人让你来查我的?”
方志宏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冷哼道:“谁查又有什么分别?做事当三思而后行,思思你还嫩了些!”见宁思思杵着不动,方志宏喝道:“还不出去!”
方志宏心里的这件事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从于冰晨的娘说起。
方志宏与他姐姐方志卿都是孤儿,被江南水伊山庄的庄主收养。方志宏从小心思敏捷,做事有勇有谋深得庄主喜爱,并收为义子,加以悉心教导。而当时年满十四岁的姐姐方志卿已是出挑的美人,气质文雅,冰肌玉骨,引得庄主之子心生爱慕,情义深陷,欲娶之为妻。
然庄主夫人不许,庄主之子只得作罢,可私底下竟不断的骚扰方志卿,方志卿无法,只得如实禀明庄主夫人。庄主夫人护子心切,颠倒是非,竟将方志卿赶出了山庄。当时方志宏在外跟队跑商,姐弟两人就这样失散了。
一次偶然机会,方志宏途径京城,看到轿中一人身形甚似方志卿,当下不管一切偷偷跟随到了学士府。待到夜深人静,他翻下院墙摸索到方志卿的房中,窗外细细一看,不是他姐姐是谁?两下相见,互诉离别愁绪,当真是悲喜交加。
方志宏看到摇篮里熟睡的幼儿时,知道姐姐嫁入豪门,生儿育女,衣食无忧,心中两年多来的担心终于落下。然方志宏问起姐姐被赶出山庄之事时,方志卿只抱着孩子流泪不止,难以自已。
方志宏当时年纪尚有,哪能明了?再相见又是一年多以后,方志卿也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留下不到三岁的小丫头,病榻之上托方志宏好生照顾,断断续续将当年被赶出山庄之事说了出来,孩子的来历刚说及并非亲生时,一口气未能续上便去了。
至于如何到了京城,如何成了姨太太,又如何有了这孩子方志宏都不得而知……
窗外寒风萧萧,而月光却兀自如银,倾泻满地。方志宏侧过身再次难以入眠,一想到于冰晨是姐姐的孩子,心头郁结、苦涩难当。这么多年,他虽对于冰晨的身世感到奇怪,却从未怀疑姐姐。
是故十多年来他对于冰晨一心呵护的同时,早已暗生情愫。可谁知偏偏有人又翻起这段陈年旧事,引起他的注意。他离京这段日子的明察暗访,找到当年山庄的老仆人,得知姐姐确实曾被少庄主侮辱过,前后时间算来,当年的孩子不是姐姐的,又能是谁的?没想到这一查竟查出了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他心灰意冷之下,遂回山庄准备接受命运的安排。
他盯着房顶,想起那道被自己烧毁的密函。自始至终他想不明白,为何姐姐方志卿临死之前都不肯承认那孩子是自己的,难道仅仅是为了泄愤和报复山庄?还是觉得没有颜面愧对学士府?思想想后,事情漏洞颇多。
他一想起于冰晨双眸盈盈含泪的倔强地看着自己,心,就犹如万虫吞噬一般,痛到浑身无力。为了能让于冰晨趁早离开自己不至深陷,他不得不人前假装疏离,人后冷面相对。
于冰晨回到云凝阁后,对着手腕上的纱布直掉眼泪。
浅秋在一旁,不知何故,含泪默默陪着劝道:“小姐,听我的劝,快歇息吧?您身子刚刚好转,夜里冷气甚重,可别再染了风寒!”
于冰晨抽噎不止,忽然起身拿起剪刀绞起纱布,一面道:“谁让你假仁假义……谁让你假仁假义……”
浅秋吓得忙上前去夺,求道:“小姐你别这样,快别这样!伤了自己如何是好?你可千万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啊!”
于冰晨躲开浅秋,依旧拿着剪刀不住的去戳手腕,哭道:“谁要你管……”
浅秋几次夺不下来,只得跪地求道:“小姐!小姐!我求求你快别这样……”
忽然于子耀冲了进来,见此情形,当下不得不一掌打晕了于冰晨。
浅秋接过抢下的剪刀藏了起来,面带忧色的看了看于子耀问道:“小姐没事吧?”
于子耀将于冰晨放到床上,见其左手腕的纱布上殷红一片,脸色冰冷问道:“怎么回事?”
浅秋不敢隐瞒,含泪道:“小姐自从外面回来饭也没吃,一直僵持着泪流不止,方才又突然拿起剪刀……”
于子耀捏起拳手,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她又出去了是不是?”
浅秋见于子耀如此神情,惊恐的点了点头。
于子耀严厉道:“她出去都做些什么?又跟什么人来往?”
浅秋摇头,“小姐很少跟我提起外面的事情……”
于子耀回身恶狠狠的看着面色苍白,眼角犹带泪痕的于冰晨,半晌冷冷道:“从明天开始,没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云凝阁一步!”
半夜于冰晨醒来,见一室冷寂,残烛如豆,听屋外寒风簌簌,一番离索愁绪涌上心头湿了眼眶。她想到这个世上唯一值得信赖的人,如今已成了别的女人的夫君,难过的心痛。十年光阴,如水东逝,十年相随,如梦初醒。要如何甘心?
翌日,浅秋早早端来一碗稀粥,百般相劝,奈何于冰晨硬是不肯喝下一口。
浅秋急道:“小姐你好歹吃点东西,全当我求你了好不好?”
于冰晨翻过身,面朝里面闷闷道:“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你把粥喝了我就出去!”说着,浅秋把勺子送到她嘴边,而于冰晨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于子耀拿着一瓶药进来,也不管于冰晨什么反应,径自上前拉过她的手腕,拆起纱布。
于冰晨惊觉,连忙抽回,见来人是于子耀,漠然道:“不要在此假仁假义,就算治好了,我也不会感激你。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于子耀充耳不闻,又拉出她的胳膊,一手禁锢,一手上药,于冰晨竟抽不开半分,可见力道之大。
于冰晨怒道:“你走!走啊!我不需要你可怜,给我走,走!”
只听“啪”的一声,于子耀的一掌已经落下,顿时于冰晨苍白的脸上泛出几个血红的印子。
于冰晨怔怔的看着于子耀,眼泪簌簌落下。
而于子耀依旧不言不语,直待包扎完毕,将药瓶扔给了一旁惊住的浅秋后,方冷冷道:“你再这般无理取闹,受的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你给我记住,学士府不是客栈,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你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已经入冬了。
入冬的第一场雪下的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只听得窗外雪压枝头的“沙沙”声。半个时辰的时间,窗外就成了银色王国,放眼尽是望不到边的白茫茫和沧桑。雪还在潇潇洒洒的飘着,地上的雪是越积越厚,天也越来越冷。满是阴霾的天空,沉沉的惨灰格外凝重。
“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早知恁地难拚,悔不当时留住。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
于冰晨倚在榻上对着这首词出神,不禁喃喃道:“一场寂寞凭谁诉?当真无处可诉!日夜思量,不过惹人更添愁绪……”
浅秋对着炭盆在绣物什,听到于冰晨一番低语,暗暗叹气。于冰晨虽未将于子耀的话放在心里,但也确实不再外出。连月以来,只顾看书睡觉,日常最喜欢的画笔碰也不碰,连那套她外出常穿的衣服,也命浅秋烧毁了。
于冰晨起身推开窗户,寒风扑面而来,良久方道:“这雪可真大……”
她望了望窗外的那条石头小径,空荡荡的,连只鸟的影子也不见,心中莫名的寂寥。那窗下的青玉竹颜色愈发黯淡,零星的几片竹叶也被雪掩埋了,她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在此遇到于子耀的情形。
那日于子耀带人抬了一箩筐煤过来,见了于冰晨既不驻足,也不言语,径自命人抬到了楼上。
于冰晨上前阻拦,“这是作何?”
于子耀冷眼相对:“你若不想冻成冰块,就别多管闲事!”
于冰晨知道于子耀一番好意,然嘴上却道:“年年都有冬天,冰晨也未见得少了这些就活活冻死。我不需要,请你离开!”
于子耀本欲发作,然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冰冷道:“今时不同往日,你留下便是!”
“二哥这么做,不怕大娘生气吗?”于冰晨拂袖,“冰晨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二哥因此惹恼了大娘,岂不是因小失大?”
于子耀冷哼道:“我没工夫跟你做口舌之争!”说着,他从冬雨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抬眼看了看于冰晨轻如烟淡如水的双眸,扔了过去……
于冰晨呆立窗前不动,浅秋忙起身关了窗户道:“可不是,今年也很奇怪,往年都没有这么不要命下的。若不是二少爷给我们送了这些木炭,不然这样的雪天真不敢想象,我们会冻成什么样子!”
于冰晨心道:是了,今年可真冷啊!
申时左右,大雪已歇。于冰晨穿戴起衣帽,匆匆下了楼。浅秋只道她要外出,忙拿了斗篷跟了出来。只见于冰晨奔到窗下,滚起雪球,不到片刻功夫就滚出了个大雪球,继而又磊了个小些的放了上去。浅秋这个才明白,原来于冰晨是要堆雪人,便跑了过去帮忙。
浅秋道:“小姐快穿上斗篷,别着了凉!剩下的,让我来堆吧,小姐一旁指导可好?”
于冰晨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心中怀着一股莫名的酸涩道:“这个别人是无法替代的,我自己来就好!”浅秋不明白堆个雪人而已,又有什么无法替代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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