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连忙扶起流光丞相,指骨都抓白了:“流光美妤抓了倾城?”小心把病号扶到屋子里面去。
流光丞相才喘息了一口气,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力气,死死揪着门槛不肯进去:“殿下,我没事。最重要是倾城。美妤性格太要强。我当初就不该一直惯着她,养成她那唯我独尊的性子。她对倾城的不忿,我也只眼开只眼闭。现在,倾城身为男子,也不能同她争什么……殿下,不用管我。不要让美妤伤害倾城。”
绝色怪眼一转。
流光美妤那个不孝女,居然连自家的老娘都气得吐血了。
绝色其实也不认为流光美妤能怎么样。流光美妤,这人傲,但是仅仅就是傲,傲得像个骄傲的孔雀。绝色一听她的名字就手痒痒,如果逮到流光美妤,一定把她那张孔雀一样漂亮的脸孔揍得七彩缤纷。
“流光美妤会带倾城去哪里?”
野外弃尸,卖下火坑,水牢囚禁……绝色一点概念也没有。
流光飞舞倒是木头了。
刚才流光美妤看着她这个为娘的都能不闻不问,不要说倾城。
四合院的大门无风自开,飘出一片的白羽逸仙,居然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在跟前,雪衣广袖,长发顺落,尖蹙的清晰墨心秀眉,狭长细致的凤眼如妖莲之色,飘渺的声音比身上的羽衣还要飘逸几分:“想知道流光倾城在哪里,问一个人便知。”
流光飞舞先招呼了一声:“千三国师。”
绝色对着这个阴阳怪气的国师就毫不客气:“谁?”
“北冥大司命。”
“他不是看星象、卜天象的吗?怎么也寻人?”绝色还真的没有将庄端样貌、不苟言笑的北冥大司命同街边的算命占卜的联系在一起。
千三绫目光稍微一斜,睨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不单只是人,猫狗啊,都可以找到。”
绝色脸上显出一阵邪恶,突然舒开着一片纯美的花开灿烂:“妖国师,谢谢!”
“妖……国师?”千三绫莲目清瞳瞪大,仿佛第一次听这个称呼,非笑非哭的古怪表情看向流光飞舞,分明是在询问:我什么时候成为妖国师的?
世代北冥家,有空瑟的历史,就有北冥家的家史。仟城匍匐一河三山,城中布局呈现八卦经络,其中以三灵山为圣地,北冥家就是在灵气逼人的三灵山脚下。一百年前,三灵山是北冥家的后花园。神女池水出现在三灵山之后,北冥家的后花园便纳入朝廷管治最严密之地。
北冥家的府邸,用一个词形容就是高耸。
为何北冥家的人一幅不言苟笑的石头样子,都是因为屋子建得太高,笑得太多会岔气缺氧。
堂堂世子殿下要找北冥崎总不算太困难。北冥大司命被她两个挥手就免除了一切的虚礼,便进去里面给占卜流光倾城的去向。
北冥大司命进去了半天,送出四个字:“月伴客栈。”
月伴客栈是流光家的物业之一。
绝色去到月伴客栈,立刻显示出足够的实力——拳头和银子,让客栈的老板屈服。老板三十岁左右,俊秀容颜零落,老实交代:“大小姐在这里有长住房,不过,她刚刚走了。大小姐目相威严,小的没敢说话……大小姐确实是带着一个蒙着厚厚黑纱的男子……大小姐从来不曾带男人过来睡,不过……大小姐至今还没有能看上的……看那男人的细致苗条身段和那玉琮一样的手指……就……”
后面的话足够显示出此老板是个目光锐利、惯做风月之“猥琐”人物,不过,她当然没有机会保持风流潇洒。
接下来就是噼里啪啦的拳头!
明明捕捉到的线又失去了,茫茫人海的仟城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绝色只好再找北冥崎。
绝色这个第二等就是一个时辰,天黑,绝色的脸色更加黑。她趁着身边伺候的女侍一眨眼,便“嗦”地身形移动,进了内堂。
“北冥崎,你这个禽兽!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们爷俩,你才安心……把微儿还给我!”一声刺耳的争吵传过来。
北冥大司命冷冷的声音:“疯子!”
“我是疯了!我当初就是疯了才会嫁给你这种伪君子!你什么家族,你什么沽名钓誉,我都不管!我只要我的微儿!”凄厉的叫声!
“紫微是我的儿子!”
“你但凡有一分把微儿当做亲生儿子,都不会这样对他!”
古朴的亭台在崎岖山角中显露,奇山青松傲立,岩壁上飞起的小古楼,连接前后小栈道。北冥家的正院大厅同内眷住所就被这一天然栈道隔开,内眷所俨然山中的桃源之地。
桃源之中,树木青葱整齐,小桥流水人家,处处可见的明媚,只是那个争吵带着微颤泣声非常不和谐:“我的微儿,爹就不该将你带到这个世上!活着就是让你受罪,也让你爹爹受罪……北冥崎,我统共就养了这么一个儿子,你都要抢了去!”
水池边上,古朴白衣、长发垂直的北冥大司命,还有拦住她身前的绯色斑斓衣裳的男子。
男人衣衫色彩斑斓,上简下繁,金丝缠住的衣领扶着削肩,□出背后一片风情,微卷的长发飞霞红的玉簪绾起无饰,额前扶着深碧猫儿眼,剃去的眉毛只留下沉红的描画痕迹,红深若黑的妩媚眼睛含着泪水依旧凌厉,三十岁的男人如同尽放繁花盛锦,妖娆性感就到了极致,只是……很凶。
这个男子大概是她的夫郎。
北冥大司命按着男子的肩膀,皱着眉心如针,声音也沉了几分:“蓝儿,不要闹了!你不是不知道,那么多孩子中,只有紫微这个孩子继承了梦见始祖的梦见语见结合的能力,北冥家占星术中最强的能力。紫微虽然是男儿,但是——”
男子瘦弱的身子都抖了起来,争吵着推攘着自家的妻主,又捶又闹的:“微儿不要你的北冥家,他也不是什么梦见语见的……他只要嫁人,这辈子就嫁人生孩子好了——”
绝色看得讪讪然,原来北冥大司命同她的夫郎吵架了,怪不得一天见她都是冷着脸,不过即使北冥大司命不吵架也是酷着脸的。
绝色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去。
可惜太迟了。
北冥大司命那白的吓人的脸已经看见她了:“世子殿下?”
绝色纯黑的眼睛看着天,摸摸鼻子,笑着一脸的不好意思:“啊,天快要黑了。”随即怪眼一翻。北冥大司命啊,你这人靠不住啊!
“你就是世子殿下?”北冥家的主夫,瞪大的眼睛,很妖美。
绝色摸摸扎起的马尾巴的末梢,不像吗?
“跟我来!”那个弱质纤纤的主夫,风一般迅速,牵过绝色的手。
“这?”绝色不停看向北冥大司命伸冤。冤枉啊,大司命大人,这个不是绿帽子,是你的夫郎拉住我的手啊!
“殿下放心,我都是做人家爹的,我的女儿都比你大。”人家也不过是把她当做孩子。
北冥主夫郎拉着她就走到里面的小间,青青竹色的房间,手心轻轻摸着胡床上酣睡的孩子额发,声音明显柔和了一些:“殿下,这个就是我小儿子,叫北冥紫微。我现在就把北冥紫微送给你做夫侍。你要给我以女皇陛下的名义发誓,要好好对待我的微儿,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绝色冷寒,大眼一翻,请问,关她什么事情呢?
北冥主夫郎也不等绝色答应不答应,就把孩子抱起来,塞到绝色的怀里:“礼什么的都不……以后补吧,你现在就抱着微儿走……我不能让微儿继续留在这个人身边……在家从母,出嫁从妻,以后微儿的事就不到你管了!”最后一句就是凶北冥崎的。
绝色一额头的汗。
北冥主夫郎突然又抢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依依不舍,一双妩媚的眼泪突然婆娑凄凉:“微儿,我命苦的微儿,心痛死你爹爹了,爹爹真的舍不得你啊……”
绝色一额头的黑线。
那边眼泪未干,就又把孩子塞到绝色怀里:“去吧,去吧,好生待他!”怀里的孩子异常瘦小,像个酣睡的撒娇猫儿一样,抢来抢去那么大的动静居然也不醒一下。
绝色的脸抽了一下又一下……
北冥大司命站在门口,挡着自家的眼泪流个不停的夫郎,手绢轻轻摸入他的背领子,声音都是冰消融化的温柔:“好了,好好的,不要哭,你看自己这一闹,身子就出汗了,汗水渗进身体风一吹就冷,又要病个把月的。自己都是病怏怏,就好生歇着……”
北冥主夫郎委婉依靠着自家妻主,哭得声音哽咽软了:“你欺负我们爷俩……”
“不哭,不欺负……”
“你给不给紫微嫁人?”
“给,给,给。”
“你让不让紫微走?”
“但是……”
抽噎顿时变成嚎哭!!
“……”
“走,走……”北冥大司命搂着她家夫郎,满怀歉意看着世子殿下:“殿下不是要找流光倾城吗?带着紫微去吧。紫微的占星术是北冥家几百年来最强的……怎么这男人,没有成亲的时候就温柔似水,成亲之后却凶得……”
谁知道后面一句被怀里的人听见了:“你后悔了是不是?嫌弃我凶当初就不要娶我!休了我,再养上几房惬意的、温柔的天天伺候你……”
27
27、大少爷 。。。
绝色黑溜溜的眼珠凝视着,伸出手指,好想捏他那张脸蛋一下:“小猫咪,快点醒吧!”虽然她想着倾城就心急如焚,但是看着这个小男孩,手指灌了铅,怎么都不忍心捏下去。绝色狠不下心来,即使对着自家粉嫩的东方小圆,她都能下毒牙咬嫩臂,偏偏却……
绝色抱着北冥紫微离开北冥家,上马一直奔入仟城内,但是小男孩一直恬静安稳地窝在她怀里没有醒过来。
如果不是紫微还有均匀的鼻息,绝色真怀疑他已经什么什么了。
“小猫咪,快点告诉我倾城在哪里?否则我就要掐你的鼻子啦……”绝色轻轻对着他淡淡眉心吹了一口气,剔透的皮肤都轻轻皱了一下,卷翘微合的眼睫毛像透亮的蝉翼一样抖动了一下。
这个孩子什么都是淡淡的。淡淡的眉,淡淡的眼睑,淡淡的唇,淡淡的皮肤……皮肤薄嫩得仿佛就是一层薄纱,透出淡蓝色的血管,稍微手指用点力就把里间淡蓝色给磨破了,精致地像个人形水晶娃娃。男孩大概是十岁的身量,手脚都细细小小,又软又暖的,窝在怀里就是温顺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