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到外面去走走,别整天只窝在床上,你就只知道睡!睡!睡!”
余畅晚睁眼看了他一眼,你就只知道碎碎念。
贺居北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做什么?怎么突然又来精神了?”
余畅晚笑了笑,“疯子,还不快带我出去,你又要唠叨多久啊?”
贺居北无奈,抱起她就往房外走。早上才下了雪,满世界是铺天盖地的白色,才踏出来一步贺居北就后悔了,这么冷的天,她如何受得住?
余畅晚被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晃了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碰门上的雪,被贺居北大声喝住,“小心!”
他后退一步将她带回房中,生怕她被雪冻着,余畅晚看他一惊一乍的表情,啼笑皆非,“王爷,你说一套做一套呀,你这么口是心非两面三刀的,要如何服众?”
贺居北不说话,随她怎么奚落,就是不许她再出门了。他这避冬雪如同避毒蛇猛兽的架势,让余畅晚莞尔,“王爷,你还怕冷啊?是不是夜里还找人给你暖被窝呀?”
“哼……”
“怕冷你就穿厚些嘛?”摸摸他的衣裳,“厚是够厚了,但看你这畏畏缩缩的样子,该是冻得不轻……来,快到被窝里躲着吧……”
余畅晚让他把自己放下来,接着拉拉他的手把他按上了床,“来,盖好……”给他掖好被子,“这下不冷了吧?”
贺居北很配合地被她裹得严严实实地,一点反抗都没有。直到她玩好了之后,对他脱了手,他才问:“那你呢?”
“我和你不同,我冷一下没关系,我要出去走走,毕竟是王爷盛情推荐的,我看这雪景也不错,不看了可惜……”
贺居北伸手挽留,“别呀……外面天寒地冻的……”
余畅晚不甚在意地甩开他的手,“反正冻死了算活该……”
“你说什么?”不出所料,贺居北气势汹汹地立了起来。
“你瞧……你又这么激动……”
“你想出去是不是?”
“嗯……”
他瞪着眼睛又问,“你想出去是不是?”
“是。”
他从床上冲了下来,什么棉衣、袍子的一股脑地给余畅晚套上了,道:“走吧。”
“哈?”
余畅晚被他抱着走到了门边,一开门的时候,他侧着身子用背挡着扑面而来的寒风,背着身子将她带了出去。
余畅晚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看风景,人家赏景都是一路向前,繁华处处劈头盖脸,越往前越是美不胜收;而她现在被贺居北护在怀里,他一路倒着走,什么风霜雪雨都打在他的背上,寒风从余畅晚身侧呼啸而过,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离房间越来越远,最后出了畅晚园。除了贺居北,她根本不知道身后是什么,只能随着他一通乱走。
“王爷,我们要去哪里呀?”
贺居北笑了笑,能去哪里,哪里都是镇国王府的地方,哪里都可以去呀……除了你的心里……“冷吗?”
“不冷。”
“那我们再走会儿。”
走在燎原的雪色中,处处皆是银装素裹。他走了好久都没有走完,“王府真是大呀。”
“你才觉得?”
“是嘛,这么大的地方,住着这么多人,大家都是一个心思,想要在王府立足,想要博得王爷的宠爱,要如何去做……”
贺居北轻声一笑打断她,“你还有脸在这里说风凉话啊。”
“要如何在镇国王府立足,该怎么做,我根本不懂……”
“你一来就横行霸道,现在却说自己其实是难以立足……有你这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吗?”
余畅晚低笑,“这么说,王爷是不想给我便宜占了?”
贺居北满腹委屈,“你哟,明知道我是恨不得什么便宜都给你占尽了,就只怕你会不稀罕。”
“是吗?”
“你还问?”手臂一抬就把她抱高了些,让她能看到自己愤怒的眼睛。
余畅晚笑颜不改地调侃他,“王爷这么大的反应,莫不是怕我的花言巧语又把你骗了去?”
“早吃你的亏了。”贺居北瞪她一眼,“能骗得到我是你厉害,能叫我心甘情愿也是你的能耐,亮出你的本事来吧,倘若你真够伶牙俐齿,把我一辈子糊弄过去啊!”
余畅晚对他的话颇为玩味,“王爷,你现在就开始想要对我言听计从了?那你以后为我揪心的日子就真是没完没了了。”
众所皆知,自从镇国王府立了晚妃之后,镇国王爷目光所及,心之所在,全系于晚妃一人。
原以为镇国王爷邪妄霸气,目中无人,一心只在图谋大业,喜怒不形于色。没人知道他的喜好为何,但大家肯定他不是个好色无脑之徒。但如今看到他这副专宠晚妃,不遗余力的架势,所有墨北的亲皇贵族文武大臣都蠢蠢欲动了。
既然知道了他的喜好在此,便有人接踵而至地给他送了上来。
人家的努力,贺居北给予了肯定,“的确很美。”
他望着下方跪了一地的美人,悠然点头,接着看了送礼人一眼,“没了?”
他漫不经心的态度,让人家尴尬了一下,随即鼓足勇气献上了压箱宝,“上来!”
紧接着有人抬上来一个大的宝箱,箱子装饰得金光耀眼,一看就知道里面有得瞧!
“娇奴,还不快快出来为王爷献舞一曲……”
“是。”
宝箱打开了,从里面蹦出来一个婀娜多姿的美人儿,音乐从天而降,美人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停!”听曲子是金华起舞,若是由着她跳下去,怕是要耽误时辰了,贺居北如此想着,便道:“倒也是个美人,除了我爱妻之外,本王所见最美的女人或许是你……”
“哈哈……”藏在他身后的屏风里的余畅晚,终于坐不住了,“王爷,你要夸我也不用这么昧着良心来吧,人家美人明明就胜我……”
要不是被她撺掇,这些阿猫阿狗的贺居北根本不会允许放进来。相对于她看得起劲,这人长什么样子他根本没有用心看,他关心的只是,“晚晚不高兴了?”
余畅晚扯着一个大大的笑脸从后面走出来,“你说呢?”
看着自己的夫君被人送美人,她就这么欢天喜地吗?贺居北瞪她,“晚晚,你是不想让我高兴了?”
余畅晚洒脱得很,甩甩手道:“那我就先走了,你和她们,该怎么高兴怎么高兴,高兴个够!”
贺居北一把拽回她离开的身子,得意地笑道:“吃醋啦?”
“你说呢?”
不管余畅晚的笑容是多么不屑了,至少贺居北心花怒放地认定她是在吃醋,既然目的达成,他便不会再容忍下面的人来碍他的眼,“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下面的美人们被他吓得花容失色,送礼人也是不知所措,“王爷?”
“不知道这是晚妃吗?”
人家看了余畅晚一眼,贺居北眼睛一扫,他吓出来一身冷汗,“是,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余畅晚见这群人连滚带爬地出去了,大惑不解,“他们怎么了?他们怕我?”
贺居北挑眉,“你说呢?”
“也是,怎么会怕我,我再厉害也是狐假虎威嘛。”
“是吗?”
看着他难以捉摸的笑,余畅晚又想了想,“不对,他们怕的是我。”她没现身之前都好好的,她一出来就鸡飞狗跳了,“王爷,你是在外面怎么诋毁我了?”
贺居北似笑非笑道:“你自己做的好事,还不承认呀?”
“我都病成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好事?”
“你想想……”
据说上次猎鹿大会之后,贺疯子对墨北各族进行了大清洗,凡事挡在他霸业道路上的统统铲除。按理说,他不能这般毫无缘由地对人家斩草除根,他家的妻妾多是来自于这些大世家大贵族,亲戚朋友的牵连其中数都数不清,一团乱麻的关系会让他掣肘,但这次他处理得干净利落游刃有余……“好呀,你冤枉我!”
“哈哈哈……”贺居北不以为然地纵声扬笑,“世人莫不说我爱你,爱入骨髓,为你如痴如狂,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偏偏只得你,说是我在冤枉你!”
余畅晚咬着唇没答话,片刻后道:“那你家的夫人们呢?”
贺居北认真地看着她,没给明确答复,只是道:“晚晚,想想自己,你真的想自己的丈夫整天对别的女人环绕着左拥右抱吗?”
他是越来越厚脸皮了,还不制止他,他该得意到天上去了,“是啊,我想。”
“我不想。”贺居北不悦地眯起眼,眼看就要发作,可随之他浅浅一笑,开始撒娇,“总不能什么都听你的吧,有时候你也得由着我嘛。”
“由着你你就胡闹吗?”
“哪有?”
既然他要装乖,余畅晚就不客气了,“你想想你家的夫人们有多好呀,敦厚老实的对你任劳任怨,灵气勃发的怎天想着博你欢颜,端庄优雅的为你装饰厅堂,温柔可人的替你纾解烦闷,妩媚艳丽的整天让你舒舒服服‘高兴’个够,你说她们都对你这么尽心竭力了,你还嫌弃人家什么呀?”
“晚晚,你还嫌弃我呢!”
“当然嫌弃你了,你就是有眼无珠不会看人嘛,老实本分的你当是傻瓜,聪明伶俐的你当是鬼祟,优雅大气的你当人家是做作,温柔乖巧的你说人家没新意,冶艳妩媚的你嫌弃人家太浪荡……就偏偏这个狂妄放肆,对你还诸多挑剔不屑一顾的,你当是个宝贝……”
听她这口气,贺居北也觉得自己是犯贱,忙解释道:“不是喜欢无礼的,而是因为爱你,宠你,你再无礼也可以。”
她一口气说这么久人都劳累了,可他还是冥顽不灵,“哎呀,疯子,你真是个宝呀!”
“你也是啊,我的无价之宝。”
作者有话要说:贺居北是一往无前地冲呀,痛了,更痛,从来不打退堂鼓,到了悬崖也不会回头……虐他,爽呀
、卷三 第四十六章 息伪还真
余畅晚捧着碗药,黑漆漆的,热乎乎的,看了就不想喝。她端着碗走过来走过去,闻了闻又吹了吹,璧灵本来一直想守着她喝药的,这时候前后左右在外面喊,王爷来了,璧灵就迎出去了。
见着这个空子,余畅晚快步走到窗前,她手一斜,刚巧贺居北进来了。药泼出去一半,还剩半碗,余畅晚端着继续倒也不是,自己喝了又不甘心,就僵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盯着贺居北。
贺居北也看看她,除了目光炯炯有神之外,也没多大反应。看她一直愣在那里,道:“今天这么冷,你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