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青再不愿动弹,只拿了书静静的看着,感受着孩子一点一点的在她的身体里动着,这是何等的喜悦。不久,墨轩步入屋内,不知为何今天的他似乎显得格外疲惫,一扫往日的轻狂潇洒,似乎还带着一点后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桑青和衣睡下。隐约中桑青迷迷糊糊的听到太子呓语,他低低的说着:“父皇对不起。”翌日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了皇城,举国齐哀,四下里终于白茫茫一片,似乎世界本就是如雪般纯白。墨轩终于成了翼国的皇帝,不知为何皇宫内流传出了一个传言,皇帝是被太子杀害。因为太子素来不喜欢皇帝的优柔寡断与妥协。这个秘密如滚雪球般一传十十传百,但却又在一晚消失了踪迹,那些传留言的人似乎都消失了,桑青本还想着一定要还墨轩清白,可是现在却也无从找起。入春冰雪消融,桑青的肚子越来越大,她轻抚着肚子在树下微微的笑着。她细细的想着孩子出世后叫什么。她转念一想若是孩子出世一定要叫上墨轩他最近越发的忙了,虽说以前他每晚总会抽出些时间来看自己,可现在却是几日都难见一面了。若是生了孩子可不能让孩子一出世便见不到父亲。桑青拿定了主意就向着宣化殿走去。出了宫门没几步却听见下人们窃窃私语:“没几日便要开战了。这该如何是好?”宫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几乎人人自危。冥冥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每个人的眼神中似乎闪烁着焦虑与不安。桑青再不敢去烦他只安静的走了回去,祈祷着战斗的结束。一切可以如常。入夏,桑青已经八个月了,此时她的肚子日渐拱起成了一个小小的锅盖。她常常在想要是孩子出世得有多小。听得侍女的禀报,桑青的手微微一抖,茶杯轻轻的落地溅起了一片碎渣。她忽然觉得一阵恶寒,脑海里只回想着侍女的话翼国已经兵临城下,她再也坐不住了,急急的拿了披肩向着宣化殿走去,她想要亲自问问墨轩现在的局势,她想尽一切力量帮助他。现在的他一定快崩溃了吧!经过花园时,一女子从小径走了过来正巧碰了个正着。她是娇月公主当今的皇后。她的眉宇间却早已经看不出喜怒。仿若一个富贵的妇人。娇月的眉头微皱吃惊的看着桑青远远的走了过来,直到她到了自己面前她仍旧怀疑自己的眼睛。侍女拉了拉娇月的衣袖,娇月这才回过神来。闪身挡在了桑青的面前冷冷道:“为何你在这里,为何你没死?”桑青盯着她的容颜觉得几许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只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吗?”娇月盯着桑青的眼道:“岂止见过,难道你忘了皇上了忘了上官岚吗?”桑青顿了顿重复道:“上官岚?”娇月看着她隆起的腹部心下有了恨意,凭什么皇帝哥哥可以日思夜想着她,她却怀了别人的孩子。她看着一旁的池水给侍女递了个颜色,侍女便用力一推将桑青重重的推倒了池塘里。虽说夏季,可是池子里仍旧冰冷沁骨,且桑青有孕在身,她更是不会游泳。一时间她急的挣扎起来。一口口的池水顺着她的嘴进入口内,虽然是在叫救命可这声音断断续续,桑青不禁祈求道快来人,救孩子。桑青的意识渐渐的昏沉。迷蒙中她似乎回忆起了一些片段,一些零碎的记忆,傍着产婆的催促,世界变得模糊一片。产婆急的满头大汗道:“夫人你用力啊?快啊。”只听哇的一声,终于孩子出世,桑青累的不行渐渐合上了眼。再次醒来时墨轩在身侧坐着,他眯着眼靠在了床沿似乎累的睡着了。桑青轻轻的抚着他的高挺的鼻,看着他绝美的容颜。墨轩幽幽醒来捉住了她的手道:“你醒了?”桑青挣扎着坐起身来:“陪了我多久,我们的孩子呢?快让我看看。”墨轩这才命嬷嬷抱来了孩子,桑青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她是多么的可爱,她的模样就像一个娃娃,桑青抚着她如玉的脸蛋:“这孩子太漂亮了,以后一定迷倒不少众生,皇上可要好好给她指一户人家绝对不能亏待了。”墨轩微微一笑:“定然。对了为何你会落水,皇后告诉朕是你不小心摔到了池里,可是朕想听你说。”桑青只摇了摇头:“是妾身自己不小心,”她不想皇上因为她而与皇后争执。缓了缓她又道:“对了上官岚是谁?”墨轩的眼变的晦暗,他道:“别提那个人,你失忆都是他造成的,若不是他想要强抢你,也不至于如此,后来他又借着婚约让娇月公主骗取我国的机密和城池。现在边关刚定就想来便欲图侵犯朕的江山。”桑青紧紧的抓住了墨轩的手:“如此说来,这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桑青的反应太过惊愕,襁褓内的孩子忽然哭了起来。桑青急忙拍着孩子,慢慢的哄着她。墨轩道:“是啊,你愿意帮朕除去他吗?现在他已经兵临城下,朕会让人带你去见他。”桑青想了想:“既然夫君如此说,妾身就试一试。只是孩子夫君要好好照料。”这一夜,墨轩抱着桑青久久不肯离开,最终在10日后他将桑青送走了。墨轩看着桑青离开,驾着马去了宫外,杨柳边一个老人端坐着他静静的闭着眼似乎在垂钓。墨轩默默的上前弹了弹衣服缓慢坐下。老人缓缓开口道:“这一切可如了你的心意?”墨轩微微一笑:“是啊,很快一切都是我翼国的了。”老人只冷静的看着池里的鱼儿:“知道为什么历代皇帝都自称寡人吗?”墨轩微微一笑:“鳏寡孤独。”老人会心一笑:“是啊,希望你不至于此。”墨轩心底一个人影闪过,他低低道:“不会的,只要我拥有了一切,还怕要不了一个人。”老人收起了鱼干起身说道:“总觉得你不一样了。”墨轩看他要走立即叫道:“师傅,难道你还不肯出山助我。”老人不语自在的离去。他宽大的绣袍迎风而舞,脚步却坚定从容,师傅他早已看透了一切,只是自己何时能像他那样自在从容。行了几日的路,马车颠簸终于到了南朝国内,桑青由着一个叫庐陵的人带着她进了宫。想来此人应该是皇上的亲信,他看上去衣着整洁得体。行事气度也干净利落。桑青端坐在偌大的雪舞阁内,静静的等着,她看着这陌生却又熟悉的地方,她回忆着墨轩交给她的事,要她用发簪杀了他。那是一枚用钨铁做成发簪,虽然做不到削铁如泥,可是一般的皮肉皆是躲不过的。上官岚急切的走了进来健步如飞,他看着桑青轻轻的抚着她的脸道:“你终于回来了,回到朕的身边,朕决不允许你再离开。”他的感情仍旧如此炙热,他不愿再回想她离去的决绝,他也不愿再独自承受那冷清的煎熬,他选择原谅选择接受去忘记。他吻了上去,那样炙热的吻,那样浓烈,他呼吸渐渐的急促,他一把抱起桑青向着床榻走去。桑青的头渐渐的昏沉,只觉得这吻好熟悉,这感觉让人沉醉。她配合着他极力的回吻着,可是当他的手从她的身下拂过她一阵战栗,如受惊吓的小鹿般抬眼看向上官岚,他的眼里满是情欲,迷蒙着眼吻着她的身体。刹那间她有些害怕,惊叫着推开了上官岚。上官岚带着一丝惊异看着她,她羞红了脸吞吞吐吐道:“我刚回来,身体还不舒服。”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间却也入秋,南朝与翼国的战争僵持着,上官岚看着桑青似乎沉默了许多,特意命人将皇宫内种满了彼岸花。可是桑青的眼里仍旧没有一丝开心。
桑青无时无刻的担心着边关的安慰,兵临城下四个字在她的耳畔回响,虽然她不知是什么理由暂时息兵,可是她无时不刻不在害怕,她害怕听到城破人亡的话,她再也忍不下去了,她决定亲自动手。她准备了一桌子菜肴主动叫了上官岚,烛火中她亲自斟了酒喂了他,他微微一笑伸手拦住了她的腰,细细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桑青抓住此时将她头上的发簪刺向了上官岚,一瞬间鲜血直流,桑青看的呆了,她惊愕的看着他的血顺着胸口流了出来,仿若泉眼般往外冒。她吓得不能言语,这一幕好熟悉,似乎在那里见过,是哪里,头好晕好痛,似乎是一个地下迷宫,那是她第一次杀人,然后遇到了谁,是谁在黑暗里。那影像渐渐清晰,那是上官岚。她的眼里有泪。她记起来了。她记起来了。庐陵惊呼着跑了进来:“皇上不好了,翼国皇帝竟然…。”话还未完看见满身是血的皇上,他立即抱了起来,一把踹开了他身侧的桑青。太医院外,所有人都在为皇上诊治,桑青跪在了走廊一向不信教的桑青现在却也开始祈祷起来,若是皇上醒来,她甚至愿意折寿十年。她低低的乞求着。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只有那遥不可及的神明,她仿佛成了一个无助的孩童,她是真的不希望他死。一直到深夜才传出皇上无碍的消息。桑青这才放下心来。她低低的叹了口气。又开始相信这世间真有神明。她对着天地重重的跪拜。庐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冷冷道:“别再假惺惺了,皇上对你这么好,夫人居然恩将仇报。别以为演演戏就能逃过牢狱之灾。”
她不语,只由着侍卫将她带去了天牢。三日后,牢门再一次响起,桑青期待的看着,已经三入监牢,第一次来的是太子的人,第二次是墨轩,第三次是谁呢?她低低的想着只见庐陵走了出来。他面色凝重:“皇上让你回去,从此雪舞阁成为冷宫。”她没有哭也没有闹,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雪舞阁内上官岚静静的喝着茶,听见声响他冷冷的看向她:“若是以前说你离开我朕是有苦衷的朕信,可是现在呢?朕从此不再见你。可如了你的愿。”桑青微微一笑:“恭送皇上。”如此也好,若是没了她他的心里会坦荡很多,况且她的孩子还在墨轩手里,若是如此,或许他就会没有顾忌。入秋,事事总是无常,就好比年初上官岚派人攻打墨轩,年尾却是墨轩攻打了上官岚。桑青没有惊讶,更没有迷乱只是静静的看着彼岸花,看着雪白的花儿迎风绽放,似乎心里又一种感觉,一切再无转机。她的眼里剩下的是死灰般的冷。犹如寒冬。城破的那一天,皇城内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