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国的皇帝,尊贵无比,二十七岁的年纪,相貌堂堂,秉性正直,也配得起晨儿。
他对自己许诺要给夜晨挑一户出类拔萃的人家,给她一个空前盛大的婚礼,这样,也算做到了。
沉默了许久的时间,扶岚终于点头。夜晨的终身大事,就这样定下了。
崎国的人,来年春天再来迎亲。
还有五个月的时间。
就要嫁人了,夜晨,你应该高兴的。夜晨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她一点也不开心。
她默默地坐在窗前,独自看着新春盛世的烟火绽放又枯萎,看星星,看月亮,看初春第一颗柳芽,看第一道闪电,看风云起起落落。
遥想,未知的将来。
而当初那个暗算夜晨的人,一直没有查出来,那件事随着夜晨的出嫁以及后来扶岚的去世,慢慢被人们淡忘,唯一记着的,或许只有羽林卫统领,秦风。
正文 送嫁
三月的风光,格外迷人。
华阳城外,燕子呢喃,黄莺自在,春江水暖,游鱼相戏。放眼望去,处处是芳草萋萋,烟花烂漫,繁华如潮似海。
仪仗威仪,车队浩荡,爆竹声声,锣鼓喧天,身后不远处,还有华阳城的百姓驻足,只为看一看,天下最美公主的,最盛大的婚礼。
一切喧闹的不真实。
然而新嫁娘的心却是寂静空洞的。
一身艳丽嫁衣的夜晨,眉目清丽绝俗,却又沉静黯淡,她默默地坐着,一动不动。
景扬就在她左边,只要一掀帘子就看得到。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却似乎要耗费她一生的勇气般,令她无力。
邵谊陪在景扬身边。
右边是大将军谢晴风,和他的孩子谢和琦,一个是当朝清涟公主的驸马,一个,过两年,应许也是驸马了。
算起来,清涟公主是夜晨母亲江蓠的堂妹,那,他们两个不就是夜晨的姨父和表弟了?
爆竹声住了,锣鼓声停了,夜晨的眼神终于波动。
“姐,你紧张吗?”怕她闷,邵谊隔着窗和她说话。
“有什么好紧张的。”夜晨无谓地说了句,头也不抬。
“嫁人嘞,这么大的事,女儿家不都应该紧张一下的么?”秦邵谊偏着头,满眼疑惑。
“等见到了再紧张也不迟。”夜晨无聊地绞着嫁衣上的流苏,语气漫不经心。
秦邵谊感叹一声,他这个姐姐,真是异于常人。
马车里,夜晨的动作却停了,忽地揭开窗帘,唤了一声,“姨父?”
谢晴风偏过脸看着她,微有些诧异,却仍微微一笑,“公主。”
“你知道……崎国的皇帝……是个怎么样的人么?”一句话,停顿了两次才说完,泄露了说话者忐忑的心情。
毕竟是孩子气的人,说不在乎,还是有些在乎的吧。
谢晴风还未回答,秦邵谊的声音已经传来了,带着小小得意,“姐,我听到你问的话了,还说自己不紧张,骗人的吧?听说那个皇帝已经二十七了,好老!”
“别瞎说。”景扬抬眼看了看前方崎国的人,低声阻止。
二十七,比起十六七岁的他们,算是老了吧?
邵谊看了看一路都脸色沉寂的景扬,不再开口。
“他二十岁登基,为人正直,勤政爱民,相貌的话,我见过他的两位皇叔,都是仪表不凡的人,想来他也应该很不错。”谢晴风体贴地说着。
刚听到景扬声音的夜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答话。
谢晴风以为她还在担心,便宽慰地笑了笑,“别担心,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去找二王爷默然,他是你母亲的朋友,会帮你的。”
当年,江蓠与洪德发生冲突,被羽林卫当成刺客,受了重伤,走出皇宫时已近昏厥,那时,是默然救了她吧?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自己、洪德,和夜静初了吧。
夜晨听进了这句,诧异地抬头,顿了顿,还是没有问出口,只道了一声好,心下却想,娘亲年轻时到底经历过什么,连崎国的王爷都是她的朋友?
许久没有听到邵谊做声了,夜晨唤了一声,没人应,便掀开帘子,再唤一声。
邵谊望着别处,不知在想什么。
“皇姐。”倒是景扬得体地应了一声,询问她有什么事情。
夜晨淡淡扫了他一眼,再唤,“邵谊。”
“啊,姐,怎么了?”邵谊这才回神。
“过来。”夜晨示意了一下。
邵谊便趋马来到窗边,俯下脸,“怎么了?”
“想什么那么认真呢?”夜晨皱了皱眉,与对景扬不同,夜晨对邵谊,总是无所顾忌而不客气的,“喊你那么几声都听不见。”
“哦,没什么。”邵谊淡淡应了一句,年轻的脸上有些沉闷。
很少见他出现这样的表情,夜晨微有些奇怪,但也没问,只低眉酝酿了半晌,抬头,看着他,低声道,“要好好照顾姨父姨娘知道么?”
夜晨的表情有些哀戚,邵谊似乎被感染,默默地看了她那么片刻,转过脸看着地面,轻声道了一个字,“嗯。”
“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跟皇宫。”离愁别绪的语气。
“嗯。”依旧是淡淡的应声。
两人于是无话。
崎国迎亲的大队人马来了,负责的人,正是王爷默然。
谢晴风上前接洽。
默然过来见礼,因为忐忑,夜晨隔着窗闷闷地应了。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霖国的人止步,齐国的人接过马车前行。
粼粼的车轮碾过地面,闷闷的。夜晨听到景扬的声音破空传来,“皇姐,珍重。”渺远低沉,恍若隔世。
华美的马车渐行渐远。
有风从开阔的原野吹过,吹出年代久远的暗淡。
谢晴风默默看了半晌,偏头,“殿下,回去吧。”
“嗯。”景扬最后看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车队,静静转身。
旁边,秦邵谊却还勒马而立,默默看着远走的人,待景扬走了几步才回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那日,他有事去书房寻扶岚,却听到扶岚和谢晴风的谈话。
“让公主远去崎国,恐怕不好吧?”
扶岚沉默不答。
“满朝文武找不到合适的人么?对了,秦将军那孩子,邵谊,和公主感情不是很好么?”
那一刻,门外的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晨儿待邵谊,只如弟弟一般,想来是不合适的。”扶岚的声音,淡淡的,稍显疲惫。
握紧的拳无力地松开,他微微苦笑。
只如弟弟一般么?
怕的是,连弟弟的分量也没有。
她夜晨的世界,烟云流转,而自己,从来不会是主角。
得得的马蹄唤回了邵谊的神思,看看前方承平安康的华阳,他扬了扬马缰。
好吧好吧,太阳照常升起,春风照样得意,秦邵谊,笑一笑,你会好的。
正文 洞房花烛
艳红的嫁衣缝金错银,稀世华美,长长的红地毯华丽,一直绵延上高高的楼台,两边摆着品种繁多的花朵,花枝摇曳,美不胜收。
楼台之上,她的皇帝夫君,默宏站在那里,默默等着他美丽的新娘。
皇帝的婚礼,繁文缛节本是格外的多,但崎国是在马背上建立的国家,虽经过几代帝王的文明开化,风俗仍是简约的。
但夜晨仍然觉得累,几乎想一甩凤冠,一走了之,可终究忍住了,等到入了洞房,便瘫坐在床上,不想再动一下。
可眼下显然还不是时候。
他的皇帝夫君站在那里,拿着喜称,一把挑开她的喜帕,动作干脆果决,他转身放下手里的东西,这才转身看自己的皇后,一看之下,愣住了。
夜晨只是紧张,但不羞涩,并且不拘礼仪,所以她也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高大魁梧的身材,国字脸,脸部线条硬朗,英气的近乎粗犷。细细看去,他的眼,锐利,带着慑人的威势,鼻子挺直,*厚重。
他站在那里,像一匹威风凛凛的草原狼。
真的是跟景扬很不同的人。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只是,”默宏直白的说着,声音很响,眼带疑惑,“你真的有十七岁了?”
眼前的夜晨,面容绝美,身材却瘦小,尤其是往虎背熊腰的默宏眼前一站,更像是十二三岁的孩童。
夜晨点了点头。
那就应该只是看起来小一点而已了。
“去沐浴吧。”默宏笑了笑,似乎想宽慰他的小新娘,大掌拍了拍她的肩膀,很疼。
女官领着夜晨去了,洗浴完毕,给她换上了的薄的柔软的沙质睡衣。
床上放着白色的布条,女官示意她躺上去,夜晨依言。
床单下似乎放着什么东西,圆滚滚的,硌的人不舒服。对了,他们说,这是桂圆、莲子、红枣、花生之类的东西,意味着“早生贵子”。
那,过了今晚,她是不是就可以生一个很美丽的孩子,就像娘亲生下自己一样?那,那个孩子,是不是该叫……默宏,爹?哦,不,她才不要她的孩子叫一个陌生的、她不喜欢的人做爹。
默宏也已洗浴完毕,穿着睡衣过来。
夜晨的心,前所未有的紧张了。
其实夜晨对婚姻的概念很模糊,对男女之事也只停留在表面,直到定亲,皇后舅母才遣了女官来教她,而她听得似懂非懂,糊里糊涂地,也走到了这一步。
她绞着衣摆,手指用力到发白。
默宏走到床边,见到她这模样,便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退去,转身,放下层层帷幔,坐到床边,细细的看着她。
夜晨又紧张又尴尬,希望他说点什么来缓解这样的气氛,可默宏什么也没说,俯*,吻了吻夜晨的额头,伸手去解她的衣带。
他不是不细心,只是细心有限。
“说……说点什么吧?”夜晨有点怕他,只敢轻轻地推了推。
“说什么?”默宏一边吻着自己的新娘,一边含混地问。
“……”夜晨无语,他们两,到底谁才是那个二十七的人哪?
默宏并不是温柔的人,吻得有点疼,因常年练武而粗糙的手指褪着夜晨的衣,厚重的唇吻着她。
惹人烦躁的触感让夜晨想起了与宫靖羽度过的那个不愉快的夜晚,夜晨的手指更加僵硬,想着之前女官教的接下来要进行的事,她心里剧烈地挣扎着,终于忍不住,加大力气推着面前的人。
默宏的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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