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绣将李锦然从床上扶起来,吹了吹药,确定不烫了才喂给她:“姐姐,刚给母亲喂过饭,兰芝去领月钱了,阿信不知去了哪里,我一起来他就不见了……”她一一交代着,李锦然忽然觉得她长大了,回来的这些日子,她不吵也不闹,甚至也不再提起赵无极。之前李锦然幻想过无数次李锦绣懂事的模样,可现在见她如此乖巧,她心里不知怎么的变得很不舒服。
李锦绣给她喂完药,又拿起帕子沾了水擦去她嘴角的药汤。然后起身将窗户打开,这些事做完,她就往门口走去。
李锦然虚弱的喊住她:“姐姐没病!”她不要看见锦绣这般乖巧,如果要让她长大付出的却是没有欢声笑语,她宁愿她一直都是个小孩子。罢了,就跟她说实话也无妨。
李锦绣慢吞吞的转过身,豆大的眼泪往下掉:“姐姐,到现在你还安慰我,连卫相都说你……”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这么做是为了能让你回来,让母亲回来!”李锦然说完这话又捂住口咳了咳,接着说道:“所以你不要在这般伤心了。”
李锦绣扑倒李锦然的怀里,委屈道:“你吓死我了,姐姐,你真坏,这次真把我吓死了。”
李锦然摸了摸她的头,道:“姐姐的事别声张,对外人你尽管像这些天一样做就好。姐姐这么做自由道理。”
李锦绣乖巧的点点头,心里却十分高兴她没生病。
兰芝进屋时,看见李锦绣嘴角挂着笑容,知道是李锦然将实情告诉了李锦绣。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将月钱放在案桌上时,看了眼李锦然,似是有话要说。
李锦然摸了摸李锦绣的头,道:“出去玩吧。”
李锦绣见她们二人似乎在要商量些什么事,站在原地不肯走,固执地看着李锦然:“姐姐,我已经这么大了,是时候替你分担一些什么。”
李锦然满眼慈爱的口吻:“锦绣,姐姐这般跟人算计提防,为的是什么,就是想给你一个安静的家啊,要是你再趟这趟浑水,姐姐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不对?”
李锦绣想了一会儿,又道:“可是姐姐,我……我还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李锦然笑笑,道:“那帮姐姐去照顾母亲好不好,你就只管照顾好母亲,姐姐好一心一意做事。”
李锦绣点点头,又看了眼兰芝,道:“可是姐姐,我想紫鹃了。”李锦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一叹,李锦绣赶紧又道:“我去看母亲了。”
李锦绣出了门,兰芝将门关好,从怀里拿出一张符,道:“小姐,你猜的果真没错。”
李锦然看了眼符,倒是没说话。早上她让兰芝以去领月钱为由去账房,途径琉璃阁,顺道打听琉璃阁最近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她拿着符看了看,冷冷地笑着。禅院一直在闹鬼,早就让二夫人心里发毛。加上最近父亲已借了赵澈的人去验尸,结果应该也出来了吧。可二夫人到底是能坐得住的,禅院也是去了几次,只怕身上都装着辟邪的东西呢。
兰芝见李锦然不说话,又道:“小姐,那这符……”
李锦然抿着嘴微微一笑:“不用管它,我只管养病就好。”
兰芝摸不着头脑,特意让她去打听琉璃阁的是小姐,可不让管的又是小姐,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二夫人可不是善茬。”
李锦然笑意更深,道:“我现在可是病人,病人哪有时间四处奔走。应该等着人来看我。”
兰芝更是疑惑:“谁会来看你啊。”
李锦然毫不在意道:“也许有呢。”
李铮得知李锦然生病的时候,已是卫相给她看病之后的第五日。他站在书房,眉毛拧在了一起。桌子前面摆着赵澈贴身侍卫验尸的结果,服毒而死。
虽说跟赵氏的感情不深,却也足够了解赵氏的为人,她性子淡,与人甚少往来,怎会好端端的去服毒?就算服毒也应该死在自己的屋子里,又怎会掉入后湖中?很明显,这是人刻意掩盖杀人的真相。
他又想起李锦然上次来时递给的那块手帕,眸子里闪过一丝冷色。倘若真的是二夫人……要真的是二夫人所作所为,那他又该如何?
“孙止!”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去梅苑!”
隔了太多天没见到李铮,等再见到的时候,李锦然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才是假的。她捂住帕子,轻声道:“父亲。别离我太近,可能会传染。”
李铮好像没听进去她这话,走到她床前,摸了摸她的头,道:“傻孩子!”
李锦然睁着大眼睛一直盯着李铮看,什么话也不说,手一直攥着他的衣角。在李铮之前看来,李锦然一直习惯独自生活,不依赖与任何人,可如今李锦然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到叫他有些不自然,可来的目的是什么,他还是没有忘:“锦然,你还记得不记得上次你给我的那块帕子?”
李锦然点点头。
李铮打开门,让孙止进来。示意下面的话让孙止说,自己又出了门。
孙止是个直性子,开门见山:“小姐,上次你送来的帕子上有迷香,又有人在暗处盯着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那时候有人要杀你灭口。”
李锦然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无从开口。
孙止道:“但说无妨。”
李锦然这才道:“兰芝去取月钱的时候,琉璃阁的丫鬟手上拿着这个。”李锦然将上次兰芝拿来的符递给孙止,又问:“孙大哥,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啊。我怎么一点也看不懂。”
孙止接过符,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道:“你安心养着病,过些日子老爷再来看你。”李锦然原先闪亮的眸子片刻间暗了下去,孙止不是看不见,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转身像门口走去。
李锦然在他身后,悲伤道:“其实父亲来看我,只是来求证一些事对不对?他不是专门来看我的。”
孙止脚步顿了顿,打开了门向前走去。不一会儿,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她再也听不见。这个结果在她预料之中,可她还是有一丝丝的难过。
李铮是什么样的人,她也是有一些了解的。如果之前帕子作为证物有些勉强,那么加上这个符,所有的矛头都将指向二夫人。李铮从发现帕子上有迷香就开始怀疑二夫人,只是碍于其兄长是周良,所以只能被迫选择按兵不动。加上所有亲自验尸的仵作都蹊跷死亡,他也不敢再冒险。而前些日子,赵澈的贴身侍卫又亲自验尸,才将赵氏之死又提了出来。
偏偏赵澈的侍卫验尸,什么事都没有,而其他人去验,却都没了性命,这也能很好的解释原因了,只为了掩盖中毒的真相。这一点李铮自然也想到了,所以他才会这个点来看她,只是想将心中的疑虑再确定一下。
她更明白,李铮要彻查四夫人之死,并非只是因为要还四夫人一个公道,只是想用来牵住御史大夫周良!周良为人心狠手辣,对待政敌丝毫不留余地,而李铮恰好是他政敌中的一位。周良就算手段再硬,可面对唯一的妹妹,他倒是极为疼爱。如果他的妹妹杀了人,他势必要出面周转,这一周转,李铮的日子就会好很多。
李锦然长长一叹,父亲其实最关心的是自己。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是只关心自己的呢?她闭上了眼,不知再想着什么。
李承欢忽然推门而进,语气有些欢快:“父亲呢,听说来了。”
李锦然从床上坐起,道:“听谁说的,走了一会了呢。”
李承欢原先还仰着的头又垂了下去,所有的热情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大哥说的。”
大哥?李锦然眼睛亮了亮,问道:“大哥可来了?”
李承欢恩了一声,道:“等下才进来,他跟阿信在聊天。”
李锦然心情忽然变得好起来,下了床,有些天没下床,她的脚一沾地,腿有些发软,她急忙扶住案桌才站稳。张蔚然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身后还跟着他的侍卫,他上前一把扶住李锦然,小声斥道:“生了病还下什么床。”
李锦然扬着嘴角,极为开心的笑着:“见你来了,我好高兴。”
李承欢这些日子在李锦然身边,从未见她这般开心过,想了想,决定把时间留给大哥跟姐姐。悄悄退了出去。张蔚然身边的侍卫也是个极有眼色的,看二小姐都退了出去,他也退了出去。
李锦然在桌边坐下,张蔚然给她倒了一杯水,道:“听人说,你得的是瘟疫。”
李锦然握住茶杯,道:“卫相大夫来瞧过,只是说看着像瘟疫,但是也不能太确定。”
张蔚然声音放的又轻又柔,好像怕将她吓住:“你看,连卫相大夫都不确定是瘟疫,你就不要多想了。只管养着便是。”
李锦然喝了口茶,有些委屈的神情:“我以为你不关心我了。”
张蔚然疼爱的瞧着她:“胡说,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
李锦然像是认真的想了想:“你多久没来了,还从我的院里般出去了。”
张蔚然好笑道:“明明是你看到我,就不想理我,不然我能这么快从你这搬出去?”
李锦然又道:“才不是,是周荷一来,你就只关心她了。也是,我又不是你的亲妹妹。”
李锦然故意将亲那个字咬的极重。张蔚然看着李锦然这般表情,倒不像是生病的样子,焦急的心也放下了一半,从袖子里拿出一道平安符递给她,道:“我可不会给小荷去求平安符。”
李锦然看了眼平安符,知道这是长阳城最出名的化安寺所求来的,那里每天的香客都非常多,求平安符的更是数不胜数,大哥要求这平安符,怕也是不容易的。这份心,让她极为感动。她将平安符紧紧捏在手里,又想起这些日子他与赵无极走的越来越近,而父亲却与太子赵齐有牵连,她的眸子微微暗了下去。
现在的大哥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可他跟的人毕竟是皇子,自古以来哪有皇子不争皇位的呢,何况赵无极现在面上是替皇上分忧,对太子亦是极为敬重,可他却与大哥走的极进,多次在李府走动,看似是与大哥关系要好,又加上最近李府瘟疫一事闹得人心惶惶,他的到来,无疑是彰显皇家对家臣的关爱,可实际上呢,她冷冷笑着,实际上是打探李府敛财数目。想必这些日子,李府何处有古董,古董价值几何,太子与父亲关系怎样,好到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