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蓝又开始迷茫,阿木在旁边伸手搂住我道:“那肯定是一丁点都不记得了。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无论墨宇公子做什么她都不会理会,甚至人墨宇公子家庭背景,成长历程都不清楚,一看就是感情不深呐。”
我……阿木他犯晕了!不然这话怎么会就这样说了出来?阿蓝眼睛略显迷惑的看向阿木,似是欲问清楚阿木这话是何意,我忙打断他二人,拉住阿蓝的袖口道:“快看阿蓝,林芃芃出来了!”
林芃芃娇柔的身影从对面走来,腰身纤细,嘴唇轻抿,没有了曾经的虚弱,脸上漂浮着几片红云,左右张望着,忽然瞳孔闪闪发光,笑靥如花。身后跟着她的小丫鬟,手捧红锦缎,不停的声声说着什么,也是满面红润。街两旁的摊位男子在一边看着林芃芃有些发愣,被小丫鬟怒视过去,男子登时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现今的林芃芃真的很美,红光满面、满面朝阳般的美。
再看一旁的张盛金,一袭白衣,书生气质,眉眼闪烁,正有些紧张的看着林芃芃,双手不停的捏着衣角,双脚也不停的走动。
我也有了些紧张,阿木在一旁揽着我的肩,我手里握着阿蓝的小手,紧紧捏着。
忽然,万般寂静,我们几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林芃芃笑颜如花的向张盛金跑去,随后也见到张盛金激动的张开了双手,那是拥抱的姿势,他在等着林芃芃走回他的怀里。
如果她可以抵抗,我相信,元湘也定是可以的。
可是场景却只让我的一颗心沉了又沉,沉至谷底。
林芃芃擦过张盛金的肩,碰倒他张开的双手也没察觉到,径直扑入了另一个俊朗的公子怀中。那俊朗的公子冲芃芃微微一笑,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芃芃发顶,耳中响起林芃芃轻柔的笑声,“孟郎,等很久了吧”。
张盛金的双手还愣愣的停在空中,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骨骼分明的手指僵在空中,然后渐渐开始颤抖,最后缓缓落下,紧紧握在身侧,有鲜血沿着指缝间渐渐流出,好似用了全部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倒下。紧抿的唇已经没有了血色,脸色苍白,应是听到身后的两人说了什么,一大滴泪就那样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我听到张盛金有悲惨的低泣,口中反复重复着两个字——芃芃。
忽然漫天纷飞雪花,张盛金焦急的转头看向林芃芃,却只看到那公子携着林芃芃消失在街头,只剩那紧紧相依的背景。
他的眼底渐渐失去神采,呆愣着看着那个他最爱的人、笑靥生花的依偎在别人的怀里,与他渐行渐远,脸上的泪滴成串下落,最后僵硬着身子,像是个没有了灵魂的人缓缓抬起脚,一步一步离开。
那背影,凄冷,诀别。
我本也是带着希望来看张盛金和林芃芃结局的,却不想,一直到最后,那希望渐渐成灰。
元湘她也会忘了阁主,忘了卢千逸,忘了我么?
阿蓝应是也被这样的结局所伤到了,秦墨宇走至她身边时,她的脸颊一片苍白,无意识的靠近他的怀里。阿木握着我的手,示意我不要打扰他们,秦墨宇就万分柔情的带着阿蓝离开。
之后我和阿木两人回到府邸时,听到临暄园里响起低柔的箫声,问了管家,才知道那是他们的主子第一次为别人吹奏箫曲。
或者,阿蓝也是幸福的。
又等了几日,我终于收到了阁主的回信,是夏漠亲自带来的,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勿念。
我仔细的问了夏漠才知,原来前些日子,元湘在知道了我所说的方法后大闹了夏苑庄,最后索性携剑放在颈边大声喊“谁若是再逼我,我便血洒当场”,阁主总是以她的快乐为先,只能依着她来不逼迫她,而卢千逸总是宠她不论对错,也依着她来不逼迫她。
只是,暗中,卢千逸正对元湘准备用药。
那个可爱的、爱做戏的萧元湘,那个风流的、爱元湘的卢千逸,我不忍去想他们的结局。
这几日里面,大皇子瑞暄带着大皇子妃来找过秦墨宇,或者是几人都达成了共识,谁都没有对阿蓝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二皇子妃的存在。
阿蓝道他们最近都很忙,商量的事宜很多,尤其瑞暄总是拖着虚弱的身体来这里寻秦墨宇,那她觉着他们肯定有更重要得事情商议,她便乖乖的听了秦墨宇的话,不外出瞎走,甚至都不再府里面乱走,只每日寻我和阿木作乐。
阿蓝心血来潮的问我:“泱泱,你怕不怕有一天阿木忘了你啊?”
想必她还是在为那件事情介怀,我睁大了眼睛表示我所说的是实话:“不啊,他忘了我,我再找一个呗。”
阿木狠狠的敲了我的脑袋一下,他转身瞪了阿蓝一眼:“别教坏我们泱泱,有你这样的人么?做甚么白天见到情人分手晚上就问我们泱泱这个问题的,小心长针眼,长完针眼长痤疮……”
阿蓝在一旁边往嘴里塞着葡萄边打断阿木,“知道什么是针眼么,不要乱用词!”偏头又问我,“来,泱泱,告诉我,阿木怎样做你会最伤心呐?”
显然这个问题阿木也很想知道,深深的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我又想了好一会,才郑重答道:“为了别人撇下我吧。”
阿蓝诧异:“这是为什么啊?”
其实前十年,我最在意的事情便是阿木总会为了阿蓝将我抛下,我彷徨过,我也伤心过,好像,真的只有这样的事情才会让我无法原谅。
我认真答:“据说能让一个人撇开身边人去找另一个人的人,只能说明另一个人对他更重要。”
阿木可能觉着我说的话不对,急忙反驳:“泱泱这句话可不对吧?你说如果墨宇公子为了瑞暄公子而撇开阿蓝,会说明阿蓝不重要么?”
我又想了想,觉着阿木最近的话总是深有其他含义,遂斩钉截铁的说:“对,肯定是说阿蓝不重要得。”
……阿蓝用乱棒将我和阿木赶出了她的房间。
却不想,我最不能原谅的事情,他——做了。
章三八 授受不亲
几日后,我们又去看了张盛金,他好似忽然之间老了好几岁,清秀的面容尽是苍白。站在他身后的夫人、脸上也有了沧桑的痕迹,正怜惜的望着张盛金。
张盛金正在为谖草洒水,眼睛从阿蓝的身上淡淡飘过,好似没有看到我和阿木,又转回头继续洒水。他穿着一袭白袍,一如那天再见到林芃芃时的白袍。可是如今的白袍却再也无法衬托出他曾经儒雅的身姿。
我心底的愧疚不停的放大不停的放大,可现在,我只能用怜悯的眼睛望着他。如阁主所说,不过都是命。我若没有听夏萦手下人的话去刺探他,林芃芃也不会倾身上前替他挡住那一剑,我也不会措手伤了林芃芃,更不会如现在这般、他爱的女子与他人欢好,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
“阿蓝,泱泱,你们来了。”夫人慈祥的看着我们。
阿蓝点头,脚步极轻的走过去,像是怕惊扰的张盛金,伸出双臂环住她:“姨娘,对不起。”
“傻孩子,姨娘不会怪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夫人一下下的顺着阿蓝的背,“人各有命姨娘还是懂的,盛金他情深意重,我只是担心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走出来。”
阿蓝有些哽咽:“姨娘,他有去看过芃芃么?”
夫人摇头:“他没有去看过。只是前几日与我在街上走的时候,听到路边有人议论说林府二小姐的病忽然好了,却神奇的不记得往事,又听说她过几日要成亲了。自从那以后盛金就没有出过门,每日只知道精心照顾谖草,甚至都不开口说话。”
亦是不言不语,不喜不悲。
阿蓝未再说问些什么,只是又安慰了夫人一番,我们就此告辞离去。
我们几个人也委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人各有命。
阿蓝一路走着一直都是病病怏怏的。阿木在一旁逗她笑她也没笑出来。
我轻声对阿木说阿蓝第一次接触这样世事无常的事情,肯定要过些时日才能接受,阿木便未再说些什么逗阿蓝笑。
路过上次看林芃芃服了谖草后与张盛金第一次相见的地方,我又闻到了那馒头的香味,我跑去给阿蓝买,想让她尝一口知道味道也好。
而再回来的时候,正看到阿蓝的视线有些发愣的瞧着对面,带着迷茫,带着心痛。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正巧笑嫣然的与旁边的公子说话,那灿烂的笑脸于阳光下一闪一闪,如是发亮。
她搂着那公子在一个绸缎铺门前站定,指着里面的一种绸缎蔫声细语的说:“孟郎,我欢喜那个颜色。”
我和阿蓝同时顺着那个方向望去,那是种大红色绸缎,一如喜服的大红色,亮丽,喜庆。绸缎上还绣着高昂着头的凤,一旁有店小二又讨好的拿出另一种红色绸缎,上面绣着雄姿威武的龙。
还有另一种红色绸缎,半龙半凤相依,龙凤呈祥。
我看到阿蓝有几滴泪顺着脸颊滑过,她又悄无声息的擦掉,抬头柔声的对我说:“泱泱,伤了张盛金和芃芃的人,真是该杀千刀的。“
我讪讪的笑了,附和着她,说了声嗯。
旁边阿木凑到我和阿蓝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道:“哥哥我定会亲自找到那人的,到时扔到你们面前由你们处理如何?”
这一刻,我听到了我心痛的声音,好像有虫子不停的咬、不停的叫,又像是旁边有千张嘴在我耳旁问我“知道什么叫做手刃吗?这就是”,耳膜又被撕开一样疼痛,甚至下腹也有了一种坠痛,我觉着我定时苍白了脸,可是转头看阿木的时候,阿木正和阿蓝兴奋的说将那人抓来后的各种折磨方式。
那个好像生生将我撕裂的场景正在我眼前上演。
阿蓝问我:泱泱,你怎么可以这么狠?
阿木对我说:泱泱,我看错了你。
那场景真实可见,又慢慢模糊,最后我只发出了微小的声音,告诉他们我要去酒馆买些酒去,让他们先回。
未等他们答话,我转身离开,听到他们在我后方唤我、也没有回头,直到拐了街角,踉跄倒地。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阁主一脸心疼的坐在我的塌前。
头有些疼,反射性的摸了自己的小腹,又按着自己的脉仔细的听着。好似是太过紧张,我摸了几次都摸不到,也感觉不到跳动,我有些慌张的抬头看向阁主,阁主缓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