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三娘休要无礼,好人家地女儿不得如此作态。”
岑子吟稍稍让开半边身子。薛易便上来与她站的齐肩,咯咯一笑。身子灵活的一绕,手掌向前一掀,只听见噗通一声,水里传来咕噜咕噜的泡泡声。
岑子吟拍拍手。走开几步。发觉有些不对劲。江南地男子不该这般没用才是。合着这个人竟然是不会水地?
嘲讽地摇摇头。这才敞开嗓门大叫。“快来人呀!救命呀!有人落水了!”
灯火通明处立即传来吵杂地人生。“是三娘地声音!”
“啊。该是从湖边传来地……”
噼噼啪啪地脚步声涌动。不多时一群家丁便出现在岑子吟面前。岑子吟捂着嘴指着湖面上载沉载浮地那个影子道。“有人落水了!快快……”
众人眼中地岑子吟已是吓地花容失色。那些赶来地家丁闻言一瞧。其中会水地便解下衣衫扑通一声跳了下去。岑元汉等人赶到地时候。那几个家丁已是将人捞了起来。岑子吟偎依到方大娘身边不言不语。倒是岑元清与廖清荷几个很是奇怪地看了岑子吟一眼。待知道从水中捞起来地人是薛易之后。不由得皱了皱眉。
岑子吟只说自己是去方便之后走岔了路,正想掉头,却听见有人落水,夜深人静家里的人都在庭院那边,她吓了一跳便嚷嚷开来,倒是运气救了这吃醉酒失足落入水中的薛夫子一命。
薛易呛了几口水,估摸着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有口难言,上了岸就软软的如一滩烂泥瘫倒在那儿。岑元清本是在江南水乡呆了许多年,身边的都是些会水的管家,失足落水的事儿也见得不少,只在那薛易背上拍了几掌让他吐出腹中的池水,这边二夫人则是急急忙忙的去吩咐人煮姜汤,秋日的寒意上来,莫要受了凉才是。
众人本就各有心事,被薛易这么一闹腾也没了兴致,纷纷各自回房,岑子吟随着方大娘行着,廖清荷突然唤住岑子吟道,“三娘,你慢些,嫂子有些话想与你说呢!”
岑子吟只得停下来等着廖清荷过来,廖清荷拉着岑子吟的手慢慢的走着,与前方的人离了段距离方才压低声音问道,“可是那人想对你无礼?”
这情况不中也不远诶,不过事情还有个先后顺序,岑子吟支吾了一声想要含糊过去,廖清荷笑了笑,两人一路无话,待分道之时,廖清荷走回自家婆婆身边低声道,“那人也真是可恶,调戏到我家妹子头上来了,也不瞧瞧这是谁家。在席间眼神就不老实,好在三娘也是个机灵的,没吃大亏。”
岑元清淡淡的道,“这人也是个好色之徒,三番两次提亲不成竟然生出如此下策,二房那边咱们管不着,咱们却是不必和他客气的。”
且说方大娘虽是个急性子,却也是知道自家女儿是会水的,在信中岑子吟曾不止一次得意洋洋的跟她提到去水里摸鱼,可见岑子吟不光会水,水性怕还是极好,还是个胆大包天的性子。真个有人落水怕是喊上一嗓子就得自己跳下去救人,那池水虽是活水。却是不深也不急,下面也没什么水藻之类的东西,依照岑子吟的水性救上个把人问题该是不大,唯一的解释怕是其中有鬼。
因此一回到房间安顿好唐珍儿的事儿,便驱离了下人,拉着岑子吟问道。“那姓薛地可是做了什么事?”
岑子吟瞧见自家老娘怒不可遏的样子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将事情地经过稍微美化了一下讲了出来,方大娘听的越发的恼火。咬牙切齿的道,“真该让他多喝上几口才好,也好洗洗那满肚子的脏水儿!这样也太便宜他了。”
方大娘越想越恼火,一股脑儿的将过错都怪在了二房身上,起身就要收拾东西离开,“这儿咱们可呆不下去,还好你机灵,要是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岑子吟拦不住,方大娘走到院子里唤庆云替她收拾东西。又让两个媳妇子去通知大郎二郎。真个收拾了要走,这边小院里闹腾地沸沸扬扬。风声自然传到了二房耳中,二夫人不得不扔下自家儿子匆匆赶过来。拦在门口道,“大嫂。你这是做什么?都这么夜了,不是说好了明儿个一大早走的么?”
方大娘冷笑道,“我这是做什么?我拿这儿当家,奈何连人的平安都守不住,这事儿怎么好说?我也不想赖到二房头上,可这事儿实在添堵,还不如在荒郊野外地宿着,好歹出了什么事儿也怨不到别人头上。”
二夫人闻言皱了皱眉,身边一个媳妇子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随即上来扶着方大娘道,“大嫂休恼,这事儿怨我,两家十多年的交情,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如今咱们知道了,必不会再犯下这样的错,大嫂就别生气了。何况,这会儿城门关了,真个要宿在荒郊野地里么?再者,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让人瞧见了必然要打听,闹腾了出去对大家的名声都不太好呢。”
说着瞥了岑子吟一眼,谁都知道这种事是对女孩子不利的,不是有人言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么,寻常薛易又是个声誉不错的,反倒是岑子吟的名声貌似不太好,这种事儿说出去了怕整个事实就要颠倒过来了,方大娘也不是没脑子的,二房已是服了软认了过错,也不好再闹下去,只是口中的话却依旧强硬,“这事总要拿个章程出来!”
二夫人笑笑道,“大嫂且放心,这事既然发生在咱们家里,我自然要给你个交代,时候已是不早了,大嫂还是早些同孩子们歇下吧。”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方大娘也算得偿所愿,依了二夫人地话,让众人收拾收拾回房休息,岑子吟看见老娘威风地闹了一场,解了心中的气闷,心下暗暗好奇二夫人打算怎么做,奈何第二天一大早便启程回家,直到了一个月之后才听人说薛易回到家中以后大大地病了一场。
然后又有些不堪的风言风语传出来,皆是跟岑子吟无关地,只是这位薛大公子平白的添了个风流地名声,不由得佩服自家二婶好手段,好生想去学个一招半式的。
第三部 春风得意少年行 第三十六章 三娘子的桃花煞
回到家中以后,那牙婆子送了几个丫头过来,方大娘与岑子吟挑选了一番,最后只留下两个,一个长的高挑些,名唤芙蓉,生的极为丰满,方大娘一见便喜欢的不得了,只说她生的一副好相貌,怎的沦落到卖身为奴,若是卖到其他人家怕此生就毁了,又听那牙婆子说道这芙蓉其实也是好人家闺女,只是家道中落了,才卖身为奴的,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将人留下。
另一个唤作尘儿,生的瘦小些,岑子吟始终觉得自己跟唐朝审美观有些代沟,这尘儿生的虽然瘦小,却是她眼中的美人儿,干干瘦瘦的模样,柳腰不赢一握,一双眼睛极为灵动,瞧那模样合该是人牙子专门培训过的,十来岁的样子,却合该是今世大叔们眼中最为乖巧的萝莉塔,一举一动之间皆是让人感到服帖。
由此可见,母女两人都是色相为上的,挑的皆是自己看的顺眼的,不像个当家作主的人。
方大娘似乎对岑子吟的挑选非常满意,生的再美貌的女子也需要绿叶来衬托不是?本打算与岑子吟两个婢女的,谁知道自己一心软便买了个绝色回来,再要后悔那牙婆子已经走了半晌,只有将芙蓉收入自己房中,打死也不能让一个婢女将自家闺女给比了下去。
秋收的日子已过,岑子吟挑好婢女,只在府中又呆了两日,等喜儿和顺子成亲了,这才带着尘儿匆匆去庄子上,这会儿正是试验秋冬季节农作物的最佳时节。
这么一来,只将要打听城里关于自家风言风语的事儿抛到了脑后,一门心思在田地上,岑子吟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捡了个宝贝,这尘儿不光模样生的甚合她的心意,田间地头的事儿竟然都懂得,只是瞧着尘儿手上的薄茧却是心疼不已。多好的孩子呀,怎么这么小就要下地干活了。
最让岑子吟高兴的是,这个尘儿竟然还粗通文墨,一笔字写地让岑子吟着实汗颜不已,人家那叫一个清秀,岑子吟写了三年也不过就是个勉强能看而已,干脆甩手不管,只将笔记交给尘儿整理。美其名曰让她休息。
有了尘儿的帮助,岑子吟的工作顺利了许多。不出半个月,那几亩地的围墙便建好了,顺子将方家大黑生下的一窝狗崽抱了回来,岑家内宅如今管家渐渐多了。轮值什么的都还算轻松,加上长安城的治安一向较好,只留了两条在家中,余下的十多条狗全部都送到了庄子上。
田里地事儿其实岑子吟早就在做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农照顾着,她则是每天跑过去蹲在天边地头记录农作物地长势和各种不同情形下不一样的地方,只是岑家的小姐整日的蹲在地头和些汉子在一起,着实地不太好看。围墙一建好。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在自家院子里,没人能说啥了吧?
把打磨了二十来天已经完全没脾气的燕华往那院子里一扔。几个大汉看着,每日就让他随着几个老农下地。若是不服帖,便是饿上两顿。那燕华也许是被一个人关在地窖久了,没了往日的嚣张,身边又有几个汉子看着,虽然不算勤快,好歹每日自家的饭也能挣够,岑子吟只告诉他,若是好生干活,便与他两倍于那些人的工钱,还替他娶个漂亮的媳妇儿,燕华也是开心不已,干活卖力了些,总的说来,如今的情形瞧着是满不错地了。
瞧着不错实际上有没有差别就难说了,岑子吟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有一句话让儿孙耳朵起了茧子,我这跌宕起伏地人生啊……
在庄子上呆了足足一个月。眼见着树叶枯黄。深秋已至。方大娘派人来庄子上催促岑子吟回家一趟。摩加绘声绘色地与岑子吟转达。“一个月都不回来一趟。明儿个就该烧百期了。她即便是忘了我这个当娘地。也得不能忘了祖宗吧?”
岑子吟恍然。百期便是人亡故后地白日。除了前面地七七四十九天逢七要烧纸以外。最重要地便是这个大日子。方大娘也明显是生气了。自家女儿出门像丢掉。一点儿都不带想娘地。任哪个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