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希的嗓子已经开始有些嘶哑了。
“所以,就把今天的会面,当做小姐你回意大利之前的面试好了。很有趣,不是吗!?”说实话,塞巴斯钦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会说的。若非到了必要,他啊,完全就是等着看戏的呢。看着柳云希,是怎么个死法。
“啊,也是呢。”揉了揉已经僵硬了的脖子,活动了下,柳云希蹭的站了起来。看向朝阳的眼中,也多了些神采。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好。这都是自己该受着的。哪怕爸爸对自己失望透顶,我的身上,还有其他责任。我必须活着回到意大利,完成γ2计划。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当年的通过,绝不是偶然。我,有那个实力,站上与彭格列相成相辅的顶端。意大利半数的黑手党家族,我,柳云希,接手定了。
No。32 Father 父亲
站在日暮公园里,柳云希一直摆弄着手中的坠子,脸上的笑容,很是好看。
已经步入夏天的东京,开始炎热了起来。但虽说如此,公园里,也还是随处可见假日带着孩子来游玩的大人。
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到了,柳云希低头看了看。一个红色的皮球正安静的躺在自己身边。
“给你。”将球捡起,柳云希递给了来拿球的孩子,顺便还揉了揉人家的头发。
“谢谢你。”小女孩笑的灿烂,跑远后,还跟柳云希挥了挥手才离开。
“云希,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依旧那么可爱。”沉稳的男声,即使十多年没有听了,但柳云希还是感觉那么的熟悉。
“爸爸,你来了啊。”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柳云希亲昵的抱着柳初阳的手臂,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白痴起来。
“你啊——这么多年了,还是副孩子样。”用手指杵了杵柳云希的脑袋,柳初阳一副对着柳云希无可奈何的模样。
“那又怎样。在爸爸面前,云希永远都是孩子啊!”下意识的做了做些幼稚的动作后,柳云希垂下了头,但很快,那颗金黄的脑袋又抬了起来道:“唛唛,反正今天爸爸你是属于我的。我啊,要把十几年来的缺失,全部补起来哦。所以,爸爸,你做好准备了吗!?”带着些可爱的歪了歪头,柳云希灿烂的笑容,从看到柳初阳起,就没有失色过。
“当然。云希的要求,爸爸怎么样都要做到啊。”
俨然一副完完全全的慈父的样子,这个样子的柳初阳,Kyle从未见过,不过就算没有见过也无妨。反正,这个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柳初阳,你这个样子,可真是伤人啊。将我可爱的继承人完全的纳入你的掌控之中,然后,再漠不关心的,看她一瞬间从天堂坠落地狱。论起这股子狠劲,怕是在这圈子里,还没人比的上你吧。将能利用的人全部利用干净后,一脚踢开,扬扬袖子说,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真是好奇呢,这次,你准备让你亲爱的女儿,为了她所谓的信仰,背负上什么滔天罪名呢!?我,可是深深的期待着,这场戏的上演啊。所以,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被看作为恶魔的存在,柳初阳。
从早上开始,柳初阳就不停的陪着柳云希再东京各大游乐园里转悠。除了必完的旋转木马之外,其余选的,都是些差不多的,带着挑战心脏承受力的游戏。
“玩够了吗?”看着已经满头大汗的柳云希,柳初阳还是开口问着。虽然据他所知,这么些个运动量对于柳云希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作为一位合格的父亲,他还是尽职的问了问。
“啊。被爸爸这么一说,确实感到有些累啊,而且,肚子很饿。呐,我知道一家很赞的寿司店,我们一起去吧!”感到有些抱歉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真是的,自己是不怕,但是,怎么把爸爸忘了呢。
“那甚好。对了,吃完寿司后,云希有兴趣跟爸爸去喝一杯吗!?”柳初阳对待云希的口气,就和对着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亲昵。而爱父如痴的柳云希,自然也就答应,完全无视了日本法律规定,未成年人(20岁以下)不准饮酒这一规定。
用完晚餐,柳初阳带云希去了六本木的一家酒吧,很安静,也很幽暗。如果不是面对面,几乎很难看清。而柳云希,因为有夜盲症,在这里,就更是吃亏了起来。
“呐,爸爸,这里,能叫人把灯光调亮些吗?”眯着眼睛,柳云希有些艰难的辨别着眼前的东西。不是柳云希不信任柳初阳,只是不愿自己给柳初阳带来麻烦而已。迪诺的到来,也带给她了一个不好消息,几乎大半个南意大利的家族都知道她的行踪了。这不用迪诺说,柳云希猜都猜得到是家族的那几个老家伙说出去的,整个家族就那几个死守着所谓的规定,说什么都不肯承认她。
“啊,我来调把。”柳初阳一边慢慢的调试着灯光,一边有些心不在焉的问着,“云希,你这么多年了,一个人在法国过的很苦吧。”
“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柳云希只发出了那么个单音节,然后回答道,“不是呢。我,只在法国呆了一年不到,然后,就常年在意大利和德国两边跑了。”
“德国?啊,对了,云希,你和东陵财阀的雷君凡很熟啊。只是,意大利?云希,你该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意大利,虽然有着拥有悠久历史的罗马,时尚之都米兰,还有世界闻名的水城威尼斯。可是和这些其名的,还有意大利的黑手党。好吧,柳初阳这点得承认,他演戏,演的实在是挺累的。
“关于这点,我想和爸爸说清楚一些事情。”喝下半杯左右的龙舌兰,柳云希坚定的对着柳初阳说道。
她想好了,即使被抛弃了也好。被自己的信仰厌恶也好,她也必须得说。除了对爸爸的不隐瞒之外,黑手党的身份,这个搬不上台面的骄傲,也不容许她的隐瞒。那是,对于她所处的世界,一个极大的讽刺,还有,不公平。
柳云希说,
我,柳云希。七岁多,在法国遇到一个男人,成为了他的养女,跟着他来到了意大利,她的第二故乡。她,在踏上意大利国土的那一刻开始,成为了名义上的黑手党。两年之后,她参加了由Bonanno(音译:布亚诺,个人认为这个比较好听。这个家族真的有,在纽约。)家族密谋的γ计划,从那时开始,她便是真正的黑手党了。稚嫩的双手在鲜血中浸泡,承受着手枪后坐力带来的伤痛,接受着黑手党第一杀手的无差别培训。年复一年,最终,在十四岁,Rachel·Bonanno的名号,响彻整个意大利。
翌年,她独身来到纽约,凭着在意大利积累的手段和资本,开始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楮夙,别名N·S,隐藏于黑夜中的影子。之后,认识群东方少年,开始在美国玩闹,期间,掌握了CIA和FBI的高层资料,以及最近的动态。
“呐,爸爸,这就是我过的生活。为了情报收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可以。而杀人,我也早已麻木。
在此之前,我很挣扎,到底要不要告诉你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爸爸,就很安心。就算是爸爸亲手逮捕,都没有怨言。我,不想欺骗您。
失望也好,厌恶也好。我,都接受。您应该会觉得恶心才是。被我这样的人,当做心中的信仰。”
灯光,由暗转亮,然后,在柳云希说完话后,又暗了下来。
这对于柳云希的心理来说,很是煎熬。她看不见柳初阳的表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厌恶的有多么的深刻。她宁愿亲眼看到,然后死心。也不想,这样的不明不白。
时间,好像在此刻凝固。除了彼此的呼吸声,柳云希再也听不到其他。
“喝下这半杯酒。然后,离开日本。我不想再见到,你。”十九个字,不过几秒时间,但在柳云希听来,那比几个世纪还要漫长。这句话里,没有柳云希的名字,就连最后那个“你”字,都像是咬着牙念的。
看样子,我,被讨厌的彻底呢。
黑手党什么的,沢田纲吉,你说的话,我为什么忘不掉。
“柳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从名门小姐成为黑手党。但是,黑手党什么的,那就是不停的破坏家庭的东西啊。你,会被重要的人讨厌的。”
指环战后,柳云希当着沢田纲吉的面,对着切尔贝罗开枪。虽不致命,但也毁了那个人的前程。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犹豫,仿佛柳云希的所作所为,本就应该那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沢田纲吉,作为意大利最大黑手党的继承人,你这话,被有心人听去,可就不好了。”
那个时候的柳云希,完全没有想过,未来的某一天,她会遇见自己的多年前便已逝世的父亲。
“我知道了。给,您添麻烦了。”虽然看不到,但是柳云希感觉得到,眼眶的温热。讨厌,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哭啊。这么能将这么软弱的一面展现出来。你啊,可是柳云希,是意大利和Xanxus一样,被人畏惧着的继承者啊。
将杯中的龙舌兰一饮而尽,柳云希只觉着喉咙中火辣辣的疼痛。
明明,早已习惯了。为什么,这时候还会感觉的到呢?
凭着良好的记忆力,就算是看不到,柳云希还是以胜利者的姿态,骄傲的走了出去。也因为她的看不到,失去了许多本在此刻,就可以发现真相的机会。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六本木,也开始有些暗淡了下来。
将左手挡着眼睛,抬头看着天空。天空,早就没有了当年的繁星闪烁。
一切都在改变,在我们所不察觉的时间中,一点点的改变。这种改变,我们称之为习惯。一个人,习惯某一件事,其实只要二十一天。
三个星期嘛,很快就过了的。那个时候,我依旧是没有父亲的柳云希。不会奢求父爱,不会奢望,柳初阳的出现。一切,都会回归原本的轨迹。
我们本就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硬是扯到一起,两败俱伤后,还是平行。
“呐,这位小姐,有没有兴趣,和我们玩一个游戏呢?很好玩的哦,赌注是,你的命。”耳畔突然传来温热的气息,快的,让柳云希措手不及。不,不是他快,是我,变慢了。
快速拿出挂在腰间的手枪,却不想,还是慢了一步。
冰冷漆黑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