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他作了个枪击的手势,摊了摊手,“我们打中他。”
两个调查员对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对他这样的说话有些无可奈何又不好反驳。然后那个黑人揪准了对方看上去最理亏的一点:“小孩子当时在哪里?”
“我不知道!”Stan大声道,他挑眉作出个显而易见的表情,“你不认为他们当时应该在学校吗?”
“但你在笔录里说你是第一个进来的。”前面那个调查员说,“你没看到孩子吗?大门有被破坏的迹象,那是怎么回事?”他步步紧逼,“你有按照程序来吗?”
Stan挥挥手,走近两步,正对着那两个人:“我在这里差点损失了一个人!你他妈的到底想要我怎样?!”
“合作点。”黑人调查员说道。
Stan笑了笑,看了他一眼,作了个打开的手势,大声道:“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鬼扯!”他的表情带着某种神经质,然后声音放低了些似乎很和气,但一股子阴冷血腥扑面而来,“你要合作?那就来我的办公室啊,4602!”
他推开两人,从中间大步走开了。
“怎么办?他完全不承认。”
“我们有什么办法。”
然后,两个调查员相互看看,表情带着无奈地跟着离开了。
Mathilda关掉录像,她讽刺地笑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睁眼的时候,瞳眸中平静一如往昔。
看吧,这就是这个世界。
没有什么比人命更不值钱了。有那么多方法可行,但她只能选择用这种最惨烈的方法!血债血偿,她发过誓的,他们犯下的罪孽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刷干净!
她沉默了会,把这些念头抛开,开始接收邮件。
邮箱里只孤零零躺着一封邮件。里面也只有寥寥几行字。她看过后飞快删掉,并且完全清除了痕迹。
她回了一封邮件。
然后完全解封自制的防火墙,用各种各样的防护程序把电脑围得固若金汤,只打开了一个接口。
数了几秒,屏幕自动转黑。上面有字母凭空出现,组成一个个单词,诡异的是下一个单词出现时上一个单词就会逐渐隐没在黑暗中。
她的视线接收了所有信息,面上仍旧毫无表情。指尖飞快跳动在键盘上,按出了一个“good”。
然后她单方面断掉连接,清除痕迹,把防火墙看管数值调低,那些会阻碍运行速度的程序也跟着关闭。
Mathilda去洗手间冲了把脸,湿淋淋坐在那里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打开半空的小提琴盒,把刚订购的那架小型单筒望远镜拆分开放进盒子里。
她背上琴盒,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离开。
※※※※※※
她终于觉察到自己的弱点在哪里。
她已经懂得如何伪装潜伏,完美到达目标面前;她已经可以果决地看出对方的弱点,并且有效予以行动;她的枪法已经很好,不说百发百中,至少也已非常准确;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自己在事成之后安全离开作案地点……
她学得很快,很好。她像是天生有着作为杀手的天赋和潜质。
她手上有一张名单,上面全部都是缉毒组的接线人。
她就像阴影一般游走在人群中间,悄无声息来去,选中一个目标,像死神巡视着鼓掌中的猎物般盯着他,掌握他的行踪,了解他的喜好,摸透他的规律……完完全全地把握住了一切可变的因素,但那弱点几乎是致命的!
——她杀不了人。
她根本无法下手杀人。
哪怕她知道他们罪大恶极,哪怕她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害死了她全家人,哪怕她知道毒品是原罪!哪怕她知道这不会是她的错!!
可她就是无法说服自己按下那个扳机。
她的手没有颤抖,她的眼神坚定而无动摇,她的大脑依旧高度冷静……一切都那么完美,可她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她动不了手。
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一次又一次地无功而返。
她找不到让她突破心理那道线的契机。
两个月前的雨夜,让她如困兽之斗般殊死拼命的感觉已经相当模糊,当时是如何开的枪?如何杀的人?如何绝望又仇恨的心情?
她忘了。
……她竟然全都忘了。
多么可笑。
第27章 Diamond King
Leon任务的地点很好找。
当她想要知道的时候,她总能如同严格掌控着自己心跳的频率般熟稔他的行踪。
已经好几次,Mathilda像是阴影般坠在他身后欣赏着那无与伦比的精妙手法。她知道如何隐藏自己——这功底甚至比Leon这个教导者来说更为出色——因为她懂得与人相处,而他不会。
多日来身处同一个屋檐下,她像是透析自己的思绪、呼吸、脉搏那般,本能地观测着同居人的一切习惯、感官,甚至,关于存在的所有气息。他如空气如尘土般自然地融合入她的生活,而她又何尝不是以自己的方式在影响着他?同样是拥有着神奇敏锐的感官的两个人,她来自于人群,懂得如何在人群中伪装自己,而他远离人群,他只能融入黑暗,却与人群格格不入——正是这细微的常人所无法分辨的差别,决定了这份技能相对的狭隘与宽阔。
Mathilda轻轻倚着街边的路灯,眯着眼睛望着不远处的房子,转头看了眼街道告示牌上的地图,地址确定,楼层确定,房间……侧头回想了一下这一带的构造,微微勾了勾嘴唇,正好是在窗边。她转眸看了眼对面,餐厅,五金店,服饰店,然后是……旅馆。
她无声地弹了弹手上标记着准确地点与目标的小纸条,扣进掌心,往下拉了拉棒球帽的帽檐,随着身影的远离,有碎纸屑悄无声息地顺着手指洒落在地上。
伪装成房客的小孩,她轻而易举得到了进入的许可,使了点手段在柜台处简要地浏览了一下房客的入住信息,马上辨别出哪个房间更适合观察。
需要空房。高一级的楼层。临街。斜面。
她的脚步轻巧如猫,敏锐的感官与视线搜寻着摄像头之类可能的隐患,没有,然后放缓脚步,耐心等待着几人离开,环顾四周一圈,拆开手腕上的银链,抽出根铁丝,小心翼翼戳进门锁之中,片刻之后便成功开启房门,犹如阴影般隐没入黑暗。
她找寻着架设望远镜的角度,接着同样架好相机,调整焦距,设置好自动拍摄的间隔时间。
然后离开这里,将铁丝塞进锁孔中巧妙地梗住,到达对面,目标住所之外,只寥寥几眼就确定好藏身的地方。她无声无息地坐在黑暗中,等待着。似乎完全沉浸在这氛围中,静得连呼吸与心跳的声音都几乎不闻。
眼神空洞而无神,她发着呆,脑海中回旋着命运交响曲的旋律,然后有一个时刻,忽然笑出来,微微抿唇,勾着眼角,笑得肆意又诡秘。
Leon终于到来。
她在薄淡的光亮中静静等待着那首死亡乐曲奏响。
如她所料,这次的目标并不好对付。她不停回顾着不久之前所查到的关于此人的资料,下意识地琢磨所有可以利用的入手点,分析若是互换身份,她该如何达到目的。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任务都需要很多算计,那些需要运用到智慧与考量的困难目标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是,有人看你不顺眼,有人觉得你碍事了,有人想花一点代价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能你永远闭上眼睛之前也不会知晓有谁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更多的总是这样。
※※※※※※
目标独居,性格阴险但狡诈不够,不喜欢与人交流——这个算是好消息。坏消息是此人刚刚与自己最大的客户闹翻,他知道近些时候定会遇到麻烦,他已经有心理警戒并且也对此有相应的防备。
Mathilda全神贯注地观摩着这场围杀游戏。
门铃响了。又响了一次。
“谁?!”低哑略带暴戾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持续按铃的手。那声音底气不足,对此敏锐的人,很容易听出来那明显处在精神高度戒备状态。
——“先生是你的快件。”年轻的快递员松了口气,一边拿出包裹一边掏笔。
准确报出快件的来源地址与收件人等信息,可以听到屋内人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些,一阵轻微的椅子与地面摩擦声之后,门开了,目标趿拉着拖鞋,一脸胡渣,接过包裹准备签字,下一秒,似乎是觉察到什么不对劲,原地呆滞了只瞬间,那瞳孔明显一缩,猛地抛掉包裹,摔了门连滚带爬跑进屋里。
包裹掉在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而门砸在门框上咣当一声巨响,但是没合上,门缝下面可以清晰看到夹着个笔套,快递员连惊讶都来不及表现,便悄无声息倒了下去,屋里瞬间静悄悄,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而门口也是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任何阴影。
Mathilda在视野的死角,静默地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控制自己周身的气流,任何细微的动静都没放过,遗憾的是不能亲眼见识到。
喘息声,低吼声,仓惶游离的声音,器物与器物碰撞摩擦时产生得几乎刺耳的声响,略带金属气息的止戈声,甚至,血滴落时细微到幻觉的声响……那些声音交织成一张网,在虚掩的门后,沉默上演。
她闭着眼,几乎是欣赏而陶醉地聆听着这鸣奏曲,她脑中仿佛折射出一副立体的画面,各式摆放的家具器物,人体转移的位置,她如此精准地利用那些声音分析着屋中所经历的动作,一个接一个,猎者与猎物之间惊心动魄的对决,足够让再冷静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然后,那个点,她蓦地睁开双眼。
微微皱了皱眉,双手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她觉察到有陌生的枪支上膛,然后,似乎是瞬间,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再下一秒,密集的枪声陡然响起。
真是个不和谐的音符。动静太大,又是在居民密集的楼房中,就如同一片精致小巧的茉莉灌木中陡然长出一棵参天的松树,对于画面的破坏效果实在是巨大。
她的心不由自主揪起来。无论是目标被逼到绝境还是死里逃生的哪种可能,至少在这样的枪支扫射下,绝对有那么一段时间的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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