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耸立在魂族十长老与族长居住地之前的一块碑文,极为突兀地插在了众多魂族裔民的居所与魂族权贵们之间,似乎是提示着权贵和裔民之间的分界,又似乎是在提示着那些权贵什么。
因为碑文文字的方向,是向着十长老与族长的居住所在。
这块用白色的特殊石料制成的石碑,只有着十句话,以黑字绘上,这十句话并不深奥,类似于童谣,连魂族裔民中的黄口小儿也能朗朗上口:
十个魂族人,出外去游玩;一个掉了队,还剩九个。
九个魂族人,熬夜到很晚;一个睡过头,还剩八个。
八个魂族人,找朋友做客;一个要留下,还剩七个。
七个魂族人,去比试剑技;一个砍自己,还剩六个。
六个魂族人,无聊去捉兽;一个被咬死,还剩五个。
五个魂族人,自己炼丹吃;一个教炼药,还剩四个。
四个魂族人,无聊做玩具;一个被砸死,还剩三个。
三个魂族人,与人比拳硬;一个拳头碎,还剩两个。
两个魂族人,站在太阳前;一个被烧死,只剩一个。
一个魂族人,终于活下来;最后被困住,一个也没剩。
……没有人知道这石碑是谁立在这里,没有人问过为何魂族为何只有十名长老,这数量比起其他种族未免太过于稀少。但是魂族所有人都知道,当魂界存在的时候,这片石碑就一直立在这里。
大雨落下,响起了一阵阵哗哗的响声,借助风势的暴雨,激烈地冲刷着石碑,而石碑——也静静伫立,迎接着风吹雨打。
而石碑上的文字,风吹雨打数万年,从来未变。
古界。
“丹塔会反,太虚古龙族被灭,确实出乎我的意料。”萧炎目光一扫,道:“但是天府依旧拥有不少强者,我把他们全部叫来了。”
丹塔反叛,萧炎暗地里打探了一番,但是详细情况却是完全被隐藏起来,只听说那些丹塔的老一辈愤怒不已,带走了丹塔在天府的一切,并且奉丹家为丹塔之主——很有可能是和他调换丹塔老祖的本体并且服下了有关。
“不错。看来这次天府联盟是真正的倾巢而出,短短时间,就建立了这样势力,真是英才呀。”
望着黑压压的人影,古元很是满意,炎烬与雷赢眼中都是掠过一抹诧异之色,虽说论起精锐,天府联盟逊色炎雷二族,不过这强者的数量,也已是达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
“多谢伯父夸奖。”萧炎倒是露出一抹笑容,道。
见到萧炎这般模样,薰儿唇角微微低下,眼神满是黯然之色,并非是想着接下来的大战,也并非是妒忌她恼萧炎在天墓和紫妍的事。让她感伤的是——萧炎出现的异常气息和行动。
避而不见,只顾修炼,但就在刚才,他让紫妍带着萧潇离开了——甚至连她都不知道他将他们送去哪里。
每一次,她想要接近萧炎的时候,都会被其一次次躲开,而且每一次……都伴随着比上次更鲜明的疏离感。
她很是心痛,但只是沉默,暗暗在思索自己哪里做错了。
薰儿抬头看了萧炎一眼,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酸楚之意,和魂族决战在即,即使是古元也不能保证能全身而退,何况他们?为何萧炎哥哥却连最后出发的鼓励都不愿意给自己呢?
“魂天帝已经收集齐备古玉,恐怕三天内,就要一决胜负了。”翻阅了手上的情报,古元轻轻点头,得出结论道。
他连日连夜得到的,是魂族蠢蠢欲动,召集人马的消息。依照他对这位你死我活的对手的了解,魂天帝擅长的,就是一个字:“快”。
“快”到对手来不及找援手,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逃命……当年萧族就是这样完蛋的。
为了这点,古元也做出应对,他已经召集了雷炎二族和萧炎等人的全部力量在此,兼且亲自坐镇,监视整个斗气大陆。
一时间,整个大陆上的气氛极为异常,连掠过皮肤的空气,都充满了异常的压迫感。
PS:童谣出自我最喜欢的推理小说。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两个疯子
时值深冬,风自朔起,冷空气呼啸着沿着平原从极北之地南下,掠过北部荒漠,连绵不知多少里的山林,来到了黑角域。黑角域地处大陆西北中端,是三个帝国间缝隙的一片平原,从地理学上来看,因为深冬寒风南下,所以此地倒比起还要加玛帝国那里冷些。
黑角域是混乱之境,尤其是在迦南学院被毁灭后,缺少了一个强大势力干涉的黑角域更是摩擦冲突的次数连年剧增。但是按照惯例,到了深冬之时,各人都会停下动作,为着即将到来的新年做着准备,这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休假。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只有点点晨光笼罩在平原上,不少黑角域的亡命之徒还沉浸在酒意之间,但是两股如雷般的轰鸣声,把他们纷纷惊醒。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迅速地在黑角域蔓延开来,伴随着人们的呼喝之声,所有人都从城里探出头来,这个声响,似乎有无数的人正靠拢过来。
虽然说是一种默认下达成的休假,但是自古以来趁着对方松懈进攻的事也不在于少数,惊醒的人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来,只看到了无数人影组成的黑线,而且是两条黑线,或者应该说是黑浪,从两个方向朝着黑角域淹来。
通常这个阵势,就是要开打的前奏,黑角域这群人哪里会不懂?
那些远方的黑线,渐渐着靠拢了过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在黑角域强者的眼中。这是自己完全无法战胜的敌人——因为对方全部都能行走在虚空之上,也就是说,斗宗以上。
他们不能辨别斗圣和斗宗,因为这点没有意义,斗宗以上打不过,斗圣也打不过,就是如此简单。
所谓的亡命之徒,就是一群为了利益而把脑袋困在腰间上的家伙,他们绝不愚蠢,更可以说是一群极其精明的家伙。面对这来意不明而又声势惊人的两队人马,所有人都是很快做出决定……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收聚一切的财产,带上家人直接奔走,距离这黑角域远远的。
幸运的是,这两队忽如雪花飘来的人马,他们似乎不急于直接冲上来厮杀,双方以令人窒息的寂静缓缓迎了上来。
两队人马——魂族,古族联军,双方停了下来。双方很近,不过千丈距离,转瞬即至,他们甚至能看清楚对方身上的雪花。
魂天帝,古元,世间硕果仅存的两位九星斗圣巅峰强者,二人虽然明争暗斗了千年,但是正面对决的次数却是寥寥可数的几次,除了上次在古界的一战后,再上一次已经是四百年前的事了。
“等我命令!”
古元面如沉水,身形一动,便是消失而去,再度出现时,已是和魂天帝立于天上。
“当年五人,如今已唯有我二人在世,这世事,果真是无常。”魂天帝望着古元,淡淡一笑,道。
“这可是你自己杀了他们的,说什么世事无常?”古元冷冷一笑。
“那丹晴呢?”魂天帝的眼神变得极为深寒,双眼直视着古元,冷冷地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语气很怅然,还有一种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愤怒与烦燥。此刻一直挂在魂天帝脸上的浅笑,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此微小的一点变化,令战场的空气瞬间骤变。
古元不置可否,他看着魂天帝,带着一丝快意,欣赏着这个老对手难得的一次失态,才缓缓地道:“魂天帝,我们合作吧,陀舍洞府的东西,我们可以平分。我们之间也不必开战,双方彼此谁不用牺牲。”
魂天帝略微一怔,冷静了下来,从难得的愤怒中平定了心情,旋即,他便是一笑,道:“你觉得这有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古元微嘲地笑了笑。
魂天帝沉默了许久,只是温和地一笑,道:“不行。”
“为什么?”
“不要说什么我杀了你喜欢的人之类的话。”古元的眼瞳显得淡漠起来,静静地望着魂天帝说道:“我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种人,再大的仇恨也可以抛掉,再好的朋友也能出卖。你在她死后不久……就迎娶了一个女人,生下了魂风,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年我杀了她,你没有和我开战;你们魂族的人杀了我妻子,我也没有和你撕破脸皮。哪怕当日我们在古族交战,你和我也没有使出全力。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依然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你我联手,将雷族和炎族清除掉也是很简单的事,届时你我打开洞府,分了天下,岂不更好?你我之间,何必要赌上家族的存亡拼过你死我活?”
这话说得并不响亮,斗气将其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范围之内,就像是两个兴趣相投的童孩,在叙说悄悄话一样。
此时古族,所谓的那些大人物,他们都无法猜到自己族长的心意,他们都不知道古元对自己妻子的死亡隐忍不发的原因,只以为古元是为了大局,才没有和魂族开战。却没有一个人想到,这是古元和魂天帝之间最后一次心意的试探。
“告诉我,你的理由是什么?”古元静静地看着魂天帝,眼里有着诸多不解,他想听一个原因。
魂天帝偏过头,怪异地笑了起来,轻轻说道:“古元,你这个建议,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哦?说来听听?”古元安静地道。
“有一座房子里,专门关押着那些疯子,而且他们实力也低微,只有斗者左右……为了不让他们出去捣乱,于是就将他们都关押在一个地方。这一天,有两个疯子决定逃出去。”
“他们翻出墙,很不容易终于看到了城镇,但是他们还有一个问题,通往自由世界的路上,还有一条万丈深渊。其中一个很轻松地跳了过去,但是他的朋友却很害怕,他不敢跳,他很怕掉下去。于是跳了过去的人想到一个办法,他说:嘿!我是火属性斗者,我在这之间放一条火线,你就踩着这火线过来吧。但是第二个人摇了摇头,拒绝了。”
斗气几乎万能,但是形成的火焰中就还是火焰,怎么可能有实体?除非达到了斗宗级别。
魂天帝盯着古元,笑了起来,笑容很清淡,很自嘲:“第二个人这么回答:什么?你当我是疯子吗?你一定会在我走到深渊中间的时候把这火线断掉的。”
“哈!”
听完了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