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穆连连后退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看暮云,想起刚刚险些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更是脸红万分。再望向暮云之时,便诚然俯身拱手做赔罪状,诚恳的说道:“薛穆方才多有得罪,还望钟姑娘见谅。”
暮云没有说话,只抿了抿嘴,低头垂下眼来,脑子一片混乱。
薛穆抬头看了看暮云,鼓起勇气又张口说道:“若是姑娘害怕名节受损,且不嫌弃在下,那我……”
暮云还以为他后面会说出一大串肎长的赔礼话,便吸口气摆摆手说:“哎呀,算了算了,又没什么事!”末了,又上前一步,盯着薛穆的双眼,用力说道:“我自己本身是不怎么介意的,可是你若敢把这事告诉别人,叫别人都反过来看我笑话,那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昨天才放出风声去,说这薛大人专爱调戏良家妇女且不会负责任,害的大家都不敢近身来,结果自己偷偷送上门险些被调戏了!这事要是传到江湖上,今后可得怎么混啊!
薛穆不明就里,只茫然的看着暮云,盲目点头说好,却连自己答应了什么都没能弄清楚。
暮云见薛穆答应了,心想薛穆这人也算老实本分,应该不会随便坏姑娘名声的,便完全放心下来,绕过薛穆,坐到圆凳上,自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顺便把薛穆刚刚喝过的茶水加满,举着茶杯送到自己嘴边之前说:“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昨天宫里是个什么情形?后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皇上可有特别交代?”
薛穆似乎仍旧晕晕乎乎的,只看着暮云的背影发呆,暮云见许久不回答,便转过身来,却见到薛穆浅白的衣服上全是水渍,便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果然也沾到了水印!
这下暮云完全慌了神,脸瞬间通红起来,忙转身回来,尴尬的放下茶杯,却没有放稳妥,茶杯歪了一下,里面的茶水全倒在桌面上,水顺着流到自己的裙子上来!
暮云赶紧伸手去拭,紧接着站了起来,嘴里直叫嚷着:“哎呀,怎么回事呀!”
薛穆忙跑过来,也动手伸手帮暮云擦裙子上的水,无意中触碰到暮云的手腕,便打定主意横握紧,慢慢举到自己胸前,痴痴的望着暮云,嘴唇蠕动,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出来。
暮云就算再傻,也反应出来这小子是对自己有意思了,起码此情此景他是有些动心了,心里直怪自己没有处理好这男女之间的事情,这些事情在现代看来根本不算个事,可在风气严谨守旧落后的古代,自己刚刚的行为那可生生算刻意勾引啊!
不怪人家薛穆会错了意,若是这样都还没有反应,只能说那不是个正常男人。暮云不由得有些抱歉,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尴尬的冲薛穆笑了笑,说:“那个……刚刚的事情请你别介意,我不是有心的,你也别挂在心上了,嗯,那个……”
暮云穷急脑袋瓜,生生想不起自己下一句要说什么了,只好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我屋里的开水怕是烧好了,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忙。”
话说出口之后,暮云才反应出自己找了一个多么烂的理由,明摆着要欲盖弥彰呢!
好在薛穆也没有过多纠缠,就这么放自己转身逃走,暮云匆匆前行两步之后,薛穆突然在身后开口说道:“暮云,皇上有旨,命我俩即刻辞别钟大人,从速回宫。”
☆、68、严刑拷问
向钟守辞别之时,钟守并没有过多的客套,很痛快的答应两人的辞行,推说自己身体不适,不适合远送,暮云不免又跟他客套一番。
三夫人和秀儿柔儿等站在大门口的正中央,手里各拿了好些包裹,很勤快的往暮云乘坐的轿子上塞进去,暮云笑说都没有地方坐下了。
轿子缓缓而行,暮云掀开帘子,三夫人和秀儿仍然擦着眼泪站在后头,直到转弯再也看不见。
这一路上,薛穆骑着马儿一副心神不宁的摸样,几次回望暮云的轿帘,始终安稳垂着,没有像来时那般掀开好奇的左看右看,便更觉得自己早晨的行为太过鲁莽了。
轿子行到长春门的侧门之时,稳当的停了下来,暮云睁开眼,睡眼惺忪的摸样,掀开帘子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看周围,问:“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这可比来时要快多了呢,你们难道是飞回来的吗?”
薛穆下马,见暮云如此大大咧咧的,情知她心中并无介怀,不由得更多了几分喜欢,他笑着走上前来,说:“我们不是飞回来的,是不能从大门入宫,这会子正是早朝下朝的时间,跟列位大人撞见了不好。”
暮云耸搭着脑袋,想要转身回去继续打瞌睡,却见薛穆指挥那几名轿夫,将空轿子抬走了。
暮云突然反应过来,忙伸手要拦着轿夫,歪头对薛穆说道:“这里面还有我娘她们给我准备的东西呢,你要送到哪里去呀?”
薛穆摇摇头,一把将暮云拉过自己身边,一面摆手催促轿夫们快些离开,低声对暮云说:“你还真当这是回家串门那么简单?你不见的这几天,各宫娘娘主子们都在打听你的消息,甚至连太后都有所耳闻,如今你贸然出现,身边还多了这么多宫外之物,是怕人家不知道你出宫了呢?”
提及太后,各宫娘娘们,暮云的神色慢慢凝重起来,仰头仰望这四四方方宫墙内的天空,短短两天的宫外之行,仿若是一场终将醒来的美梦。
下意识的摸摸腰间,三夫人为自己绣下的红梅荷包还在,还好还好,总算有一件可供想念的物什,长夜漫漫,并不孤单。
一路上呆呆的跟在薛穆的身后往乾宁殿的方向走着,纵然是僻静的小道,也难免遇到脸熟的宫女太监等等,见到暮云和薛穆一起行走,也没有人感到过于惊奇,匆匆行礼而过。
暮云慢慢的适应回此时的身份,短暂的宫外之行,确实能让自己在这密不透风的宫廷斗争风波中,稍稍喘上一口气来。
薛穆在前面低声说道:“是太后身边的近身宫女,小心应对。”
暮云抬头一看,果然见到言秋和郁景,身后跟着大约五六个宫女,脚步匆匆。一行人正正对着自己而来,看来是不能避过去了。
便大大方方的让到路边,低头做行礼状,言秋走到身边之时,像是猛然瞧见暮云,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步,表情诧异的看着暮云。
暮云开口朗声说道:“奴婢给两位姑姑请安。”
言秋和郁景见到薛穆,先是给薛穆请安问好,进而仔细打量薛穆身后的暮云,一身的锦衣华服,先是存了不喜的心,张口说道:“暮云,这接连十多天都没有见你,是去做什么了呢?”
秋风吹过枝头,树叶哗哗作响,暮云紧了紧身上的宝蓝掐金丝外套,答道:“回两位姑姑的话,芳美人的生辰就要到了,奴婢这段时间都在赶制美人生辰当天穿的服饰,不知两位姑姑找寻暮云可是有要事?”
言秋顿了顿,冷声说:“萦碧轩上次出现命案,凶手和被害的小宫女双双毙命,此事太后已然知晓,几天前便要传召你,你这便还是随我回太后宫复命吧!”
说完便对身后的宫女使眼色,那些宫女立刻上前跟在暮云身后,一副随时待发的摸样。
薛穆见状,已是有些焦急的说道:“暮云此刻有皇命在身,还是先等她回乾宁殿之后再去给太后请安如何?”
言秋并不跟薛穆眼神相触,而是自顾自的说:“薛大人,这是太后的懿旨。内宫女眷的事情,大人还是不要过多参与其中了。”
说完眼神一禀,对其他宫女大声命令,“带走!”
暮云被人用力推了一下,身子往前小步越俎,无助的望了眼薛穆,说:“烦请大人转告美人,奴婢先去给太后请安了再回去。”
薛穆愣神,一脸的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暮云被言秋一行人带走。她们行至转弯之后,薛穆这才加快脚步朝乾宁殿的方向奔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冷的关系,暮云感觉今日的太后宫中格外阴森寒冷,大殿四方的角落里纷纷堆砌着暖炉,上面燃烧着的银炭似乎还冒着丝丝香气。
对如今这个天气就开始使用暖炉,实在有些浪费。而太后宫中的吃穿用度,内侍局又哪里敢过问半句?
太后正坐在软榻上,闭门养神,一个皮肤白皙的小宫女脱了鞋子在太后身后半跪着,帮她揉捏肩膀。旁边亦有宫女随侍,准备好瓜果糕点,供太后随时取用。
言秋走向近前,小声对太后说道:“太后,萦碧轩宫女暮云到了。”
太后微眯着睁开眼睛,斜眼瞥了一眼在一旁站立的暮云,暮云忙倾身向前,半蹲行礼道:“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福!”
太后又重新闭回双眼,鼻子一哼,说:“是暮云啊,这阵子都到哪里去了?哀家前日就传召你了,怎么这会子才过来,在忙什么呢?”
暮云不敢怠慢,忙全跪着,恭敬答道:“奴婢这十日都在乾宁殿伺候芳美人,并没有得知太后传召,请安来迟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睁眼说道:“哦,是吗?”
此刻太后的笑意是若有若无的,仔细看来,更像是要发怒之前的征兆,暮云不由得在心里矮低了几分。
“是的。”暮云觉得自己的回答,就如此时的状态一样,毫无底气。
太后却丝毫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到暮云,劈面便问道:“哀家问你,萦碧轩的宫女昕秀,可是跟你要好?”
提及昕秀的名字,暮云几乎双眼含泪,鼻子酸胀难忍,表情极为痛苦的答道:“是。”
太后又问:“既然跟你要好,为何昕秀突然暴毙之后,却不见你有任何动静,连送她最后一程都没有,这是何故啊?”
暮云只感觉自己头脑发胀,几乎听不进太后的问询,满脑子都是昕秀遇害当天的画面。她是那么安然的表情,强忍着的痛苦却对自己释然的表情……
言秋喝道:“大胆,竟然不回答太后的问话!”
暮云便趴在地上,俯首认错,将头埋得低低的,不叫任何人看到自己愁苦的表情。声音细若蚊蝇,只说:“回太后,昕秀的事情奴婢伤痛不已,但在宫中当差,自身的情感又有什么打紧,芳美人如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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