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会议桌,大概是单位淘汰下来的,但是还能用,就是样式旧了些。
罗杰知道了时光在单位的宣传科工作,也是坐机关的,平时有充足的时间干别的事。而且这人在社会上也认识一些人,他告诉大家,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他可以找几个宝鸡市的文化名人来给他们作指导。
罗杰在参加文学沙龙时,他的几篇散文受到了关注,一个女军人对罗杰的散文非常有兴趣,她对大家说:“我看了大家的几篇文章,其中有两篇散文非常好,我觉得应该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这就是《遥远的童年》和《涉过青春的小河》,我觉得文笔非常美,很有意境,我想认识这两篇文章的作者。”
林飞:“这两篇文章是罗杰写的。罗杰是新加入的,他是我们厂的人,是我引荐来的。罗杰,你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介绍一下你自己。”
罗杰有点不好意思,他站起来对大家说:“我叫罗杰,和林飞是同事,我听说咱们这儿搞了一个文学沙龙,就冒昧地来了,今天是第一次来,没来得及写新的作品,就拿了以前写的旧作品来交流,这两篇文章写于半年以前,前前后后大概修改过几遍,到现在有点改不下去了,其实我想去掉文章中的一些过于华丽的词,改来改去,我发现文章中有点林海音的味了,就不敢再改了。不过文章中的情绪是我自己的,这一点我觉得我还比较满意,对于文章中的那个女孩的形象,我只想写的朦胧一些,没敢直接写得太清晰,那是我的一种怀念,那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其实,这样的文章别人看了能稍微觉得有点舒服就行了,水平还差点,让大家见笑了。”
时光:“别客气,你的文章确实不错,呆会看看其他人的作品,可以自由发表高见。现在谈谈你的文章的创作构思,跟大家交流一下。”
罗杰:“我是新来的,人还不是很熟,还是有点紧张,等以后吧,我这人只要熟了,对大家那肯定是毫不隐瞒的,我愿意跟大家交流,我大概从开始创作起,就没有和别人交流过体会,只是写出来,让极少的人看,我想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
那个女军人说话了,她对罗杰说:“我叫朱虹,是陆军三十一医院的护士,我喜欢诗,也写过一些,以后咱们交个朋友,你给指点一下。”
罗杰:“不敢,我对诗不太在行,谈不上指点。不过我觉得你的名字过于男性化,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气息,估计你写东西时另起了一个笔名。”
朱虹:“名字是父母给起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我的笔名是流岚,也就是山中奔腾流动不止的风。”
罗杰:“还是没有女性的柔美之气,依然男性化,不过可以想象你作为一个军人的飒爽英姿,我一向对军人都是挺佩服的,尤其对女军人,我觉得那简直就是菊花与剑的完美结合。”
朱虹:“我觉得那笔名挺美的,你这么一说,好像又不是我的原意,有点不合适了。”
罗杰:“这是我的感觉,不过笔名也就是一代号,与文章和本人的联系不太大,而且还要常用,没什么不妥,我就是这么一说,对不起,冒昧了。”
朱虹:“没关系,我原先起这个笔名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意思了,我下来再想想,没准更有意义了呢。你小说写的怎么样,能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看吗?”
罗杰:“下次吧,我的小说目前还太肤浅,还没有跳出自我的圈子,没有太好的立意,我自己不太满意,所以写的很少,平时就写点散文、诗什么的,抒发一下感情而已。”
朱虹:“你的散文很流畅,文笔清新,好像很有功底,你写东西有多长时间了,发表什么作品了吗?”
罗杰:“我写东西是从上中学开始的,七、八年了,还达不到发表的水平,没敢拿去投稿,现在拿出来让大家见笑了。”
时光:“别这么说,坐在这里的人水平也都彼此彼此,咱们也就是互相切磋一下,希望能对各自有所提高。”
朱虹:“罗杰的文章我认为可以达到发表的水平,我看了很多东西,水平也就这样吧,名家的散文也就写到这种样子,我看也许是罗杰有更高远的追求。”
罗杰:“可能是吧,其实我很少投稿,有时候我想,我把这样的东西投出去,要是发表了,就会有许多人看到,那么我想让人看到什么呢?这是我常想的东西,我觉得像我这些立意并不是很高的东西也许没必要拿给更多的人看,让很少一部分自己有朋友看了,没觉得浪费精力就行了。”
朱虹:“其实吧,文章本身能够影响别人的人年本来就不是必须的任务,有时候,文章能让人感受到一丝甜美的回忆和联想,或者是一种认识上的启发,也可能仅仅让人读了觉得情绪往好的方向舒展,这都可以是文章的作用,不见得非得是振聋发聩的作品才有价值。我读过一些名人的小品,也就是一种会心的微笑,那已经是很难能可贵了。罗杰,你的文章有可读性,也并不幼稚,你可以去投,大毛里求斯地去试试,重要的是自己要有勇手,要有信心。”
罗杰:“谢谢你的鼓励,以后我会的。”
之后,他们在一起互相探讨了一些各自的作品,从中发掘出闪亮的东西,然后想办法把它们突出出来。
罗杰感到,他们彼此的水平都很一般,没有几篇有份量的作品,诗歌倒是有几篇比较出色,语言非常简练,意蕴也不错,罗杰以为是朱虹写的。他问朱虹,这是低温的作品吗?怎么看不出军旅的味道。朱虹说不是的,这次她没有带作品来,这几首诗是杨阳的。
杨阳是个青年男教师,个子矮矮的,长相很一般,扁扁的嘴唇十分薄,罗杰想那大概就是人们说的那种老婆嘴吧。杨阳的诗有一股淡淡的愤世的味道,因为身为教师的缘故,用词还是比较收敛的,但诗的内容还是能让人读过之后觉得有点意思。作为像他们这些以自学而练就的功底,把诗能写成这样,罗杰以为还是不容易的。
罗杰与杨阳就他的诗谈了一些看法之看,杨阳还是认为罗杰蛮有艺术修养的,为此罗杰自嘲道:“我可能就是因为理论的东西知道的太多,反而不能写出纯粹的东西,我习惯于思考,将很多灵感都放掉了,过于思辨反而不能让我写出更多的好东西,这也许是我一个致命的悲哀。”
杨阳:“有时候艺术创作是不需要思想的,把那些思绪中一闪而过的美好感觉用最自然的手法记录下来,也不失为一篇不错的东西,思想可能把好多精华的东西给否定了,那么笔下就只剩下枯燥的文字了,什么形象、品味、包括一些意识活动,原本十分生动的东西,一旦经过思想的砺炼,很可能就都丢失了。”
罗杰:“这也许就是我们这些人的水平所限,高手,也就是那些大作家,他们可能比我们更善于表现有思想的灵感,毕竟作品还是要以思想立足,仅凭一个好故事,几个鲜明的人物,好像还构不成一个好的作品。像我们这些人,缺乏的可能就是功力,那种将思想和灵感统一起来的功力。我们的作品,表面看上去语言不错,故事不错,立意和题材也说的过去,拿出去让编辑一看,他们能很容易就给否定掉。我认为还是份量轻些,没有更高的让人信服的力量。所谓的故事,大千世界什么都有,什么样的故事都可以说是正常的,而我们这些一边工作一边创作的人所记录下来的东西,相信真实性和可信度是很高的,相比那些大作家来说,我们距离生活更近,但就是缺乏高超的分析和提炼的能力,写出来的东西反而看上去有点不那么真实,其实也就是没能写透,但要写透,想一想也是很难。看一去我们的功力和思想还不足以完成杰作。但从另一个角度讲,大作家的代表作都基本出自他创作的早期,比如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它的艺术成就超过他后来的《浮士德》,虽然《浮士德》是一部巨著,但它的艺术成就不在《维特》之上。还有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要比他后来的作品要出色一些,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好像越成熟越不能保持住原生的灵感,但不成熟就不能达到一定的高度,甚至不能成功,我个人的理解可能还是技巧方面的原因,一旦掌握了成功的技巧,可能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这也许就是高手大多出于少年,成功后只是原先的延续,很少有人能够在艺术创作上大器晚成,大约就是在我们这个年龄段吧,能出来的很快就会出来,不是要是出不来,估计会很悲哀,不过,也许一觉醒来,立刻就悟到了,关键在于不停地奋斗,千万不能停,停下来就完蛋了。我认为,青春的激动能创造任何奇迹,这就是我们坚持下来的理由。对艺术上的追求,我个人认为,即便不成功,也是我们的一种财富,它使我们区别于他人,对一些事可能有更为敏锐的观察力,对一些现象可能有我们自己的思考,它至少让我们更能接近生活,更能理解人生的许多哲理。也许别人也可以更智慧一些,但从艺术的角度去审视生活,我们能更多地体会到生活之美。”
罗杰说这一段话,说不上是说给谁听的,他好像是与杨阳谈论创作上的一些问题时有感而发,又好像虽与别人交流对艺术的体会,后来,林飞、朱虹都凑过来听罗杰讲,倒像是他在大谈艺术感受。罗杰说着说着,就有点语无伦次了,言语中多了些空洞的大话,而少了些有针对性的实话。罗杰停下来,看看杨阳他们,说:“我经常感到迷惘,好像写一篇小说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写完以后,就会感到写好其实很难,能写与能写好之间到底在什么地方出现分界线,我一直都没弄明白,看看刊物上的作品,有许多东西还真看不上眼,可人家的东西为什么就可以印刷成书,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