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闷蛋乱喊,五姐下意识地看了看老闷蛋长茄子的地方,看到那里平平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失望。
“走!帮我洗碗去!”五姐勾了老闷蛋一眼,老闷蛋顿时冲在虫虫的前面跑了过去。
其实虫虫站在那里根本没动,他才不去洗碗呢!那些活是丫头们干的,一个男人洗碗,让人看不起。
虫虫对老闷蛋的举动有些不解,这家伙拉屎都不擦屁股的懒货,还抢着去洗碗?
虫虫想去厢房去看老闷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但他没有去,他不想站在那里看别人干活。
二蛋拽着虫虫要去看他家的猪,他说他家喂了三头猪,要是贩到上海一定能赚到钱。
虫虫问你怎么知道?
二蛋说他感觉到的,城市里也不喂猪,还要吃肉,当然猪比农村要贵。并且说他长大了就出去做买卖,做买卖能赚很多钱。
虫虫说要那么多钱要是国家再把你划成地主,你一辈子就完蛋了。
二蛋想了想说也是。
老闷蛋在厢房与五姐怎么洗碗这么慢,猪还要等着喂,不然就会掉了秋膘。
果然牛嫂象往常一样回的很晚,到院子里时候还唱着小调,好象还犹宜未尽着对老天父的眷恋。
安道南还是给她开了门,闲说了几句,俩人就躺在了床上。
就在安道南快要停止动作的时候,他听到了五姐的咳声,看样子五姐还没睡,所以在完事后,安道南没有立马睡下,轻声地问一句牛嫂,赶什么时候,有合适的人家,可以给五姐找个婆家了。
牛嫂笑骂了一句,没有理会安道南的意思,却又开始去摸了摸安道南,说还想要。
安道南一把推开她:“我说的是真的!”
“恩!再来嘛!”牛嫂发嗲。
“去!骚女人!信教了,老天父怎么不让你少浪些!?”
五姐偷笑的声音,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第十一疯如汉
(一)
老懒虫的精神真的很好,晚上虽然唱神歌唱到鸡叫三遍也不累,但白天还是照常睁大眼睛在地里干活,一把吐沫一把汗的,不比别人流的少,老懒虫,一点也不懒。田里的庄稼长的一点也不比别人差。但这个不雅的名号是怎么由来的呢?
她自己的解释是她小的时候,因为不爱哭又经常睡的昏天地暗的,是家里人从小起的外号。就是这个外号当年与安教然对相的时候,婆家人差点不同意,谁家愿娶个懒虫媳妇。
安教然当年说即便她不是老懒虫他也不要,方脸的女人是操劳命。
这话让他说准了,嫁到他家没几年,好好偌大的家产就被政府分掉,并且自己家好象都成了所有家的敌人,有事没事的就被干部们带着一帮从前自己家的长工吼叫着说要好好交代历史问题,稍有让人不满意的就招来满脸的口水或鞋底。那口水吐在脸上擦一下就罢,不红不痒的,那鞋底打在脸上,好几天都不会消肿。尤其是那个安教然是死不悔改,总是抬起头说老子也打过日本鬼子,这天下也有他流的血,那帮人就不给他饭吃,他就骂人家是土匪。
他说当年当地主少爷时候在城里就是共产党员,写过标语还到过南京政府请过愿。
人家不说这些,就只会继续打他,让他交代历史问题,为什么别人家那么穷,他家那么富?
他说那是他父辈们靠自己聪明脑袋和勤劳的双手一点一点干出来的。
别人说你放屁,家里还有个女人是出名的老懒虫,还他娘的说勤劳,简直是顽固到底。
他说他有个弟弟现在是军队的军长,谁敢动他,他弟弟就带着机枪把你家给扫了。
人家说你弟弟是哪个军队的军长,该不是国民党的军队的吧?反正你爸是老地主,有暗中的小老婆生的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就会傻笑,却打死也不说。人就往死里打。
刚嫁过来的时候,老懒虫也没有作为一个少奶奶不下田干活,甚至比长工要起的还早,她要起来给长工们做饭,还要与长工们一起去田里摆弄着庄稼,别人在自家田里干活,当然没有自己操心,不是给现在单干一样么?
他原本是教书的,既然是坏分子,所以就夺下他手中的教鞭,不能让苗红根正的孩子们受到毒害。不让他教书,他也干得了农活,但生产队的时候,又不让他下地干活,怕他破坏社会主义的苗。
整天郁闷地喝酒,还说自己是生不逢时怀才不遇。
当那次从公社书记手里夺下自己家唯一的铁锅时,被打成了反革命差点丢了狗命。
那时的日子就象圣经上所说的地狱,哪有现在天堂般的享受?
幸好有一次找到埋在树下的这一本好书,让老天父保佑着,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会不会有现在的一家人家,恐怕早在老黑山骨头上了锈。
身体好好,胃口好好,日子过得越来越有滋味。只是大圣圣倒是一家人的心病。
安教然虽然很少到田里,是因为经常为人家打官司,惊官动府跑上跑下的,忙的好象屁股不沾灰似的,但大家都知道,他也不为别的,只为能喝上几口好酒,吃上几只好鸡。再说不管怎么样,从前也是地主家的少爷,身子骨也受不了太多的风吹日晒,少去几趟田里,别人心里都有数,可以理解。
那人高马大三十多岁的大圣就不一样了,晚上与一些娘们乱跪在一起,说说唱唱,精神头实足,象个正常的高兴人一样。但白天就如久病的老头,从未在吃早饭前起过床,哪怕要是去抢田里的庄稼也照样挺尸不误。
老懒虫好几次与几个铁杆的信教人一起为大圣圣祷告,让他不要在乘别人闭上眼睛求主的时候摸人家的奶头或屁股,请老天父原谅。
因他傻乎乎的,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人,如果真让正儿八经的弄事,恐怕也不敢,也不会。偷偷地摸摸人家,是觉得好玩,没什么歪心,再说都是生过孩子的娘们,摸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不摸人家黄花小丫头,不算犯罪,老天父可要搞个清楚啊!
老懒虫放言,在众人求主的时候放言,如果有哪位给大圣找个女人,老天父肯定会对他全家保佑的,因大圣是老天父的儿子。
有人问老懒虫,那大圣姓什么?对呀,老天父的儿子姓什么?
老懒虫一时不知道回答。
大圣找女人,会睡吗?
好事果然来了。
居然安教然从外地领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回来了,那女人最多二十七八岁,一点也不瘦,大嘴大眼大脸盘,模样不丑。个子也高,大手大脚大奶头大屁股,看样子还是生小孩的好女人。
安教然让人晚上在自家的院子里放了几挂鞭炮,请了几桌熟人,说是给大圣要人了。
老懒虫乐的就站在自家院子里对天发笑,那模样好象是要告诉老天父喜讯一样。
女人当然是外地人,否则哪有结婚没有娘家人的。
女人叫小红,哪里人,安教然只是笑着不说,但从女人的口音上判断,象是江苏人,口音与牛嫂相象。
虫虫与二蛋、老闷蛋听到鞭炮响都去看热闹,小蛋见到二蛋就问他要一毛钱,这一毛钱还是过年的时候推牌九小蛋赢的,都又快一年了,现在真的当还。
虫虫说小蛋说话不算话,说好不要,现在又来要,分明是不想让人来看他嫂子新娘,不给看就不看,有什么好看的,江苏小蛮!
小蛋忙着从人群中穿过,到厢房里还能偷到肉吃,也没缠住二蛋要钱,二蛋却想走开
虫虫劝他,说等到散完喜糖后再走。
老闷蛋说,等看完大圣弄完新娘再走。
二蛋骂老闷蛋比小公鸡还骚,虫虫笑。
虫虫说,你晚上就在人家窗户底下站一夜算了。
老闷蛋说,大圣晚上肯定不知道怎么与小蛮办事,看他那傻样,不如让自己去帮忙。
夜还不算深,来看新娘的人都走了,老懒虫今晚居然也没有带着众人唱歌,说明天晚上要给所有信神的姐妹们,每人都发糖,要甜一起甜。从渐渐平息的脚步声和狗叫声中,满村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鸣叫的秋虫与秋风或高或低地从一排排窗户下、屋顶上、树梢上闪过。
夜渐渐地在人们的梦中也梦了。
(二)
明年一定是丰年,都说麦盖三层被,枕着馒头睡。
今冬大大小小的记不得下了几场雪,搁三差五的,大地就会被老天涂抹的一片苍白。
虫虫说明年都要抱着面包睡。二蛋说,你抱着面包不敢睡,一睡,面包就不管吃了,你还尿床。
尿床,虫虫的羞处。一个半大的小伙子还尿床,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是虫虫的内心深处最不愿让人提起的事情,几次老敢说他,他都要与他拼命。听二蛋这么一说,虫虫乘二蛋正在得意,先往他档处踢了一脚,见二蛋痛的蹲在地上不能站起来时,虫虫骂了一句,然后迅速跑开。这是虫虫与人动手后的常用习惯。
虫虫跑的很快,仿佛二蛋是个日本鬼子一样在后面追。狗日的日本鬼子不是人,都有明晃晃的刺刀和好枪,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
二蛋没有追,蹲在地上在不住地喊痛,眼泪都流了下来,虫虫的一脚,踢的真准,鸡鸡搞不好真的被踢断了,二蛋用双手捂着,象把那快要掉下来的东西给努力安上一样,这狗日的虫虫比毒蛇还狠,是那日本鬼子的种!
虫虫是往家的方向跑,他知道二蛋要是真追到自己,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后面的脚步声,显然不是一个人的,嘈杂。还有许多人在乱喊着什么,象是救人。
虫虫大吃了一惊,回头张望见人群象与妙桥打架一样往大巷西头涌去。
虫虫停下了脚步,又张望了一下,二蛋没追来,心里才有点奇怪的感觉。
“快把大圣圣绑起来啊!”
“快啊!”
人声沸腾。
虫虫的脚步刚刚站稳,就见有人背着老懒虫跑,老懒虫在人的背上放声大哭,那哭是扯着肠子在喊。
“大圣砍人了!”
不断有人被老懒虫的哭喊吸引过来。
虫虫见背着老懒虫的人,脸上都是血,红的比唱戏的红脸还红,吓的虫虫想看,但不敢再看,怕看完后走在小巷子里遇见鬼。
人们都围在了大治雁那。单干了,大队医院现在理所当然的是大治雁家的了,人家技术最好,又是姓安。
老懒虫的脸被大圣圣用菜刀砍了,刀是斜着砍到脸上的,刀口从耳门一直到下巴,还好没